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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吵架 ...


  •   崔豫面色冷肃,周身寒气逼人。

      周雪霁身子一震,抬眼看向傅清漪,她同样是气鼓鼓,憋着火气的模样。

      看来这趟成阳王府之行,闹得不愉快,两个人正在气头上,崔豫又摆手让她们退出去,周雪霁不敢贸然询问,因何而起。

      郎君吩咐关闭院门,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当下也不是向卢夫人递消息的时机,唯有躬身应是,带着其她人退出去,各回各的屋子等吩咐。

      房门关闭,隔绝了耳目。

      崔豫负手而立,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傅清漪,目光冷利,声音虽不高,却带着冷沉沉的怒意,“今日在成阳王府,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傅清漪本就心绪不佳,闻言抬起头,眼底带着隐忍和疏离,“妾身知道,错在不该单独和大王说话。”

      事后回想,她自己也察觉,在亭子里单独与成阳王说话甚是不妥,若是被人看到,尤其是孙五娘子之流,定然要有一场风波。

      是她的错,她不否认。

      “既然知道,为何不回避?”他上前半步,怒火更盛,“王府宾客众多,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换作旁人撞见,流言蜚语转瞬便能传遍京城。你是崔家妇,一言一行不仅关系你自己的脸面,更关系到清河崔氏的清誉!你毫不避嫌,全然不顾后果吗?”

      傅清漪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积压在心头的委屈,瞬间涌上来,收起了温顺模样,语调带着几分颤意,却不肯示弱。

      “他是大王,我是臣妇,他主动问话,难道我要装作听不到,扭头便走吗?再说,光天化日之下,那亭子四面透风,我已经再□□步了,还要怎样?”

      “他是大王,更是外男,近身相扶,还递了帕子,你可还记得男女授受不亲?”一想到成阳王那句叙旧,他心底的占有欲彻底被点燃,愤然道,“他故作亲近,用意本就不纯,你身为人妇,不知远避,反而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这番话刺痛了傅清漪,他只看到成阳王的越界,却看不到她的退避。

      她自问谨守分寸,也主动提出了回避,但是成阳王并未应允,反而问起她的乡音,于理于法她都要留下答话。

      否则便能给她定个“慢侮宗室”的罪名,她无诰封,罚不到她头上,便会落在崔豫身上,到时也没有她的好处。

      她解释过了,他还是揪着不放,反而越说越歪,彻底点着了她的怒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皇子,身边自有娇妻美妾,我不过一介寻常女郎,人家根本不会看在眼里,如何就成了‘用意本就不纯’?我那时落泪,是因为先父的冤屈被人公正看待,一时感伤,大王不过出言劝慰。到了你的口中,反倒成了龌龊之举吗?”

      “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 崔豫唇边浮起讥讽的冷笑。

      现在回想起来,他心中尚且隐隐后怕。

      他与同僚说话时,忽然听人说起,她和孙五娘子起了冲突,立刻急着去找她,结果找来找去,找到池边。

      花树丛靠近边缘的位置,安排了王府侍从,看到有人走近立刻现身劝返。那些人也看到了他,却没有劝阻的意思。

      他心里隐约察觉有问题,试着往池边走,果然不见阻拦,反倒远远望见池心的四角攒尖亭,他要找的人正和成阳王在一起。

      难怪拦下其他人,独独放他靠近!

      崔豫本不想说,但是不说清楚,她是不会明白其中的凶险,当下如实说完,又道:“他对你的暧昧,分明是做给我看的,不是‘用意不纯’是什么?且不说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若是当时的情形落在有心人眼中,必会有流言传出,你、我,乃至整个崔氏,都要沦为笑柄,亏你自诩聪明,连这点圈套都没有察觉。他就是要用你来警告我——他有的是办法牵制我!我也早就提醒过你,成阳王的心思不简单,在王府一切都要谨慎,你根本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傅清漪听完,顿时怔住,这些政客,耍起心机来,手段真脏!

      她担心过,孙五娘子之流编排的流言,却没有想到,那个和颜悦色,言辞公允,一再称赞她父亲的成阳王,竟然才是布局的高手。

      他为了警告崔豫,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拿她做饵,当真翻脸闹出事端来,不管结局如何,她的小命定然不保。

      身为女郎,本就命如浮萍,还要被人当棋子来算计,简直越想越心寒。

      成阳王心肠歹毒,可崔豫又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和松阳县主有私,孙五娘又为了讨好县主刁难她,她怎么会挑无人的位置去,以致踩进了陷阱。

      她抹了一把眼泪,愤恨道:“我才不是什么聪明人,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虫罢了!我踩进圈套里,也是因为松阳县主!她一再纵容她身边的孙五娘刁难我,还有那个卢娘子,多半也是她们谋划的一环。”

      崔豫没料到,她会扯到松阳县主身上,一怔之后皱起皱眉,语气冷硬,“你说话要有证据,不能凭空猜测,否则人家可以反过来告你攀咬。再说县主与你素无冤仇,且身份悬殊,她何以自降身份为难你?”

      果真一提到松阳县主,他就变了脸色,断然维护心上人,傅清漪胸中气血翻涌,冲得脑仁发懵,咬牙切齿道:“她为何为难我,你当真不明白吗?她是县主,身份尊贵,自是不会亲自出马,只要她一个眼神,自有孙五娘子为她冲锋陷阵!先是嘲笑我嫁进来不得夫君的宠,至今无诰封,接着又推卢氏出来,给我难堪,我和孙五娘子,之前没见过面,更无冤仇,她为何针对我?”

      园林中的事,人多口杂传得极快,只是传来传去,总会走形。

      崔豫本以为只是小娘子之间的龃龉,并不知晓她们真正在吵什么,此时听完她的诘问,才知她当真受了委屈,但是想想也觉得冤枉,“我和县主分道扬镳之后,再无瓜葛,各自婚嫁,偶尔见过几回,也只是擦肩而过,并不曾有过龃龉,她为何要示意孙五娘子为难你呢?”

      “你自己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她只给我脸色看,由头到尾没同我说过一个字。”傅清漪越想越气,“你们当初为何分开,是不是你欠了人家的?”

      “不可能!”崔豫斩钉截铁道,“我们政见不合,彼此说清楚,便体面的分开了,遑论亏欠?”

      真是天大的笑话,两个谈婚论嫁的男女,因为政见不合黄了,难道两个人在一处,不是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反倒整日讨论政事吗?

      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显见是把她当傻子。他是个不通感情的石头,他自己觉得不欠,说不准欠了也不知道,县主的怨气都已经怨乌及屋了。

      崔豫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说道:“我和县主的事,并未瞒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孙五娘子那里,我自会处置。但是,你与成阳王相处失度,是不争的事实,这几日你就不要出门了,好生在家里自省吧!”

      他自己觉得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不想她满脸不屑,抬手抹去脸上泪水,露出倔强的神情,语带讥讽道:“在你眼里,全都是我的错。松阳县主瞧不起我,是我胡思乱想,孙五娘刁难我,是我活该。我感念先父遭遇落泪,被人算计利用,也是我蠢笨不知避嫌。在你的心里,从来只有世家体面,礼数规矩,何曾考虑过我的处境和委屈?”

      她想要坚强,但是说完这番话,没能压住心绪,低声啜泣起来。

      崔豫被她气得胸腔发闷,他自认事事为她周全,怕她名节受损,更怕她被流言所伤,在她口中竟成了刻薄寡恩,“我提醒你守礼避嫌,是在保护你的清誉!清河崔氏立足数百年,如今更是树大招风,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百般解释,你都不肯正视其中凶险!”

      “凶险?” 傅清漪感伤处境,哭道,“最凶险的并不在外边,而在夫君身上,今日种种,归根结底都在县主!若不是她让人刁难我,我也不至于躲到亭子里,更不会遇到成阳王!我不求你偏护,可你从头到尾,只会说我的不对,完全不管是什么造成的这一切!”

      崔豫见她执意攀扯松阳县主,始终不肯正视举止失礼的问题,只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他满心担忧、在意,甚至悄然萌生的情意,全都被她视而不见,反而化作无尽的埋怨。

      他不再试图争辩,多说一句都只觉得心累。

      他深深看了一眼泪流满面,却依旧不肯退让的女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话不投机,他猛地转身,抬手拉开房门,出去时,又将房门狠狠摔上。

      “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相撞的闷响在寂静的院落里炸开,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屋中只剩下傅清漪一人。

      方才强撑的所有倔强和不甘,在关门的巨响里轰然崩塌。她身子一软,滑坐在地,积攒了半日的委屈,以及无助,尽数爆发,捂着脸悲伤地恸哭起来。

      崔豫走下台阶,忽然听到房中传出的哭声,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

      脚步骤然停止。

      方才争执的怒火,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大半。

      成阳王有野心,不仅要和他过招,现在妄图把她也卷进来,她不明白他的担心。

      她更不明白他的愤怒,没有一个丈夫,在看到妻子与人举止暧昧时,能够心平气和。

      成婚以来,她不想要子嗣,不愿意圆房,他尊重她的想法,即便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他也是男人,也有底线!

      她的哭声悲悲切切,落入他的耳中,听得心里又闷又涩,五味杂陈。

      他转身想回去,脚下迟疑了,都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伤人,只会愈发僵持。

      思量片刻,他去叫来周雪霁,淡声吩咐道:“你去看着她。”

      别让她哭太久,更不要伤到自己。

      周雪霁心领神会,应下差事。推门进去时,看到傅清漪坐在地上哭,吓了一跳,赶忙搀扶,“地上寒凉,娘子快起来。这是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是和郎君吵架了?为了何事呢?”

      把人扶起来,搀到里侧的榻上,傅清漪只是低头抽泣,并不说话。

      周雪霁急得直皱眉,再三哄劝不顶事,唤丫鬟打水来,给她擦脸,又耐着性子劝,“娘子别哭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这么哭下去伤身子,不值当的。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奴婢替您禀告夫人,自有夫人为您做主。”

      傅清漪摇摇头,忽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什么也不想说,谁也不想理,哽咽道:“你们都出去,谁也别烦我。”

      她伏在榻上不肯起身,只把旁人的劝说当耳旁风,后来哭累了,睡着了,便清静了。

      傍晚周雪霁唤她用饭,也被她推拒了,迷迷糊糊中,她被挪到了内寝,似乎还有郎中来问诊。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稳,崔豫进没进内寝不知道,反正她一直睡到次日天明才清醒。

      周雪霁在她身后垫了隐囊,端着汤碗给她喂药,“娘子昨晚昏昏沉沉,叫也不醒,吓坏了奴婢。幸好郎中来看过,说是大悲伤肺,郁怒伤肝,情志郁结于胸,成了气郁之症。又兼着了凉,才会神思昏沉,不思茶饭。这药是疏风理气的,须趁热喝。”

      傅清漪灌下苦药汤,周雪霁赶忙往她嘴里塞了一只甜蜜饯,劝道:“娘子万事想开些,情志不舒,纵有良药,也很难好利索。”

      她翻身躺下,应道:“好,我睡一觉就能好好的,嬷嬷不用担心。”

      经过这一夜,气性已经散尽了,自然不会为了个狗男人,再煎熬自己。不过身上确实乏累,还要再躺一躺,再起来时,才能生龙活虎。

      她这边躺着,周雪霁有话想问,也问不出口了,拿着空碗往外走,棋语迎面走来,伸头往床榻上张望,低声问,“娘子如何了?”

      “刚服完汤药,有事吗?”

      棋语道:“容娘子来了,说来探望娘子。”

      周雪霁不能自作主张,把空碗给了棋语,转身请傅清漪示下。

      傅清漪虽然恹恹的,但是和容娘子往来过两回,觉得她没什么坏心思,还算值得交往,便撑身坐起来,“请她进来吧。”

      进来的不止容秋月一个,还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娘子,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脸上的妆也颇为相似。

      对方梳的是丫鬟的发髻,但是身上穿的丁香色泥金短襦,蟹壳红的对雀纹洒花绫裙,分明是主子的式样。

      傅清漪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个丫鬟,还是个主子,便问容秋月,“这位是……”

      容秋月笑道:“这是我的丫鬟,名叫竹露。快给傅娘子见礼。”

      竹露屈膝,噙着笑说道:“傅娘子安好,奴婢竹露有礼。”

      “免礼。”傅清漪抬手示意她起身,上下又打量了一眼,“她一定很得容娘子欢心吧。”

      离得近了,她看清竹露身上的衣料材质,想来是容秋月赏的。除了头发还是个丫鬟,这身装束,说是府里的小娘子也有人信。

      按说主子赏赐的衣裳,即便要穿,也要避讳些,分开穿,免得不伦不类。

      她也因此觉得,竹露很得容秋月喜欢,才敢如此穿戴,甚至面妆都仿了个七、八分。

      容秋月柔声说道:“竹露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这些年陪着我,不离不弃,甚是忠心。”

      竹露望着她,也说:“小娘子把奴婢当作妹妹看待,奴婢也喜欢小娘子,自然要忠心侍奉。”

      傅清漪淡淡一笑,心想这两个人关系再好,也是寄居在崔府,关起门来一张桌上用饭,一张床上睡觉都使得。出来见人,收敛些才好,毕竟崔府的规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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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会好好完结。 专栏、预收,请大家多多支持,点个收藏: 《美人锁》、《献给权臣的美人》 专栏内完结文,欢迎食用: 《娇姝难藏》、《替嫁后成了将军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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