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谨以蓬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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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不是只有天才才配叫做炼法者。”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一道声音响起。众人闻声，竟是方谈鼓起掌，带着略微笑意。
他自钟楼顶飞至上官厌几人跟前：“心中无畏，情义当前，你这股心气实属难见。”
上官厌警惕道：“你夸我我也不会拜他们为师。”
方谈低笑，向蔡依问道：“作为大掌教也可在求师仪典收徒吧？”
不止蔡依，所有长老皆愣住一瞬，而已拜师的弟子间也如油锅般炸开来。
蔡依按住心头震惊：“大掌教要收他们为徒？”
“有何不可？”方谈反问，“遇见合心意的弟子可不容易。”
蔡依忙道：“大掌教，这有些不妥……”
以方谈大掌教的身份，他的弟子将极有可能成为清陵学宫下一代大掌教，整个珑庭大陆皆在其掌权之内。对于这三人而言，不亚于一步登天。
方谈依旧笑着，蔡依不由止住声音，低下眼去：“大掌教亦有学宫长老身份，收徒并无不妥。”
“那便好，”方谈转过头来，问池雾失三人：“你们三人可愿拜我为师？”
上官厌知晓方谈身份的尊贵，但也秉持着自己原则问道：“大掌教确认是收我们三人为徒，而非我一人？”
“对。”方谈道。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上官厌当即就要点头，不料身后两人却在此时唱起反调，声音比她方才说不必收我时还要大。
“我不愿。”池雾失抱臂挑眉。
“不。”方回物冷酷吐出一个字拒绝。
“你们……”上官厌回头，池雾失从她面瘫脸上硬生生看出一丝裂痕，于是回她一个微笑。
笑什么？你们疯了吗？
这不只是上官厌的心声，亦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方谈的弟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身份，换作在场任意一个学宫弟子，哪个不是千恩万谢感叹祖坟冒了青烟，居然会有人拒绝，而且还是两个！
方谈面上倒是不显波澜：“可有原因？”
方回物瞥他一眼，懒得解释：“不愿就是不愿，今天谁来都不拜师。”
方谈深深看他许久才再次开口：“那你呢？”
池雾失轻咳两声：“我也没有理由……”
方谈浅笑：“想好再回答我。”
你怎么还搞针对？池雾失气愤，不得不临时改了口：“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
“来我门下，亦可混吃等死。”
这么豁得出去？池雾失感觉遇到了对手，只能再补充：“我这在外名声不好，若入您门下，三天两头便得找您收拾烂摊子，多麻烦。”
“有我弟子身份，无人敢再寻你麻烦。”
池雾失头一次感受到权力害人，说好的人人平等呢，您这理直气壮地搞特权，迟早被人逮住小辫子斗下台去。他强咽下去，被方谈一直注视着，心里设想的千百种理由似乎都已被他看穿，于是池雾失闭眼，说出心中拒绝的源头：“我已有师父，再寻一位不合礼数。”
“哦？”这下方谈确实意想不到，“是哪位呢？或许我可以同他商榷一番。”
池雾失深吸口气：“她叫蝶……”
池雾失的答案才说出半个名字，却见方谈忽然拧眉，向神悬之处望去。
高悬于天的灼日之中，竟飞来两片银色玉简，挟裹炙热气息飞到方谈手中。
他打开一目扫过，视线又落到池雾失身上，带上了几分探究，但很快被他收回去。
看过玉简后，他一转话锋：“既你二人不愿，我也不强求。”
他最后问上官厌：“小友你呢？”
池雾失与方回物二人皆不愿，上官厌也只能干巴巴道：“不拜师。”
方谈点头，回到钟楼之上，蔡依跟在他身后，听见他道：“虽无长老收他们三人为徒，但既从求师仪典胜出，总要为他们安排去处，不能让好苗子留在外门。”
“大掌教有何安排？”蔡依问。
“顾寡可在学宫之中？”
蔡依点头：“今日方回。”
“便让他们去顾寡峰中吧。”方谈道。
“是。”蔡依无异议。
顾寡？池雾失从未听过学宫中有哪位长老叫这个名字，方谈许是注意到他的疑惑，竟隔百米之远为他开口：“顾寡是学宫分堂长老之一，你们不愿拜师，他正好也不愿收徒，让你们去他峰下可算两全其美。”
能当清陵学宫的分堂长老，应当足够指导老大修行了。池雾失休了死缠烂打让其他长老带走上官厌的想法，为解决心头大事松了口气。
及此，此次求师仪典走到尾声。来自蓬莱的绿裙少女旁观完全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清陵确实人才辈出啊。”
方谈：“洛小姐谬赞。求师仪典已结束，不如移步掌教殿，详谈前来珑庭的目的？”
绿裙少女笑：“不必那么麻烦，在此即可。”
她肩头停驻的青鸟得到主人示意，振翅，飞向高空，身展数丈，化为一只巨鸟，盘旋天际，青色尾羽柔若柳枝，送来沁人心脾的淡墨香。
她征求方谈同意后，微微扬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她的话语。
“诸位，我洛淑，今日谨以蓬莱人皇候补的身份，邀请各位一年后到蓬莱无溟岛参加五陆大比，唯望各位共襄盛举，同庆热闹。”
她不论自己一番话语掀起多大波浪，只在此刻一步步走下钟楼，来到池雾失三人面前。
她伸出一只手，三张名帖躺在掌心。
那上面写了他们三人的名字，上官厌问：“你这是何意？”
绿裙少女，也即洛淑笑：“星财坊时来不及感谢你们，我想特意邀请你们到蓬莱去，以尽地主之谊，三位可赏脸？”
“有什么不赏脸的。”上官厌一把接下名帖，“一年后等着。”随手一帮便是人皇候补，不趁机捞点报酬简直愧对列祖列宗。
也不知洛淑是否看出三人挟小恩以换大钱的厚脸皮，闻言只道：“那我便在蓬莱等着你们。”
她说罢，青鸟低飞落地，载起她升入云层之中。
“感谢清陵学宫招待，我还得赶往九州带去五陆大比的消息，便先走一步了。”
上官厌目送她远去之后，将名帖丢给池雾失与方回物：“咱们也走吧，回去收拾东西，等会去那什么孤寡的峰里。”
“是顾寡。”方回物白她一眼。
“哦。”上官厌琢磨起来，“谁家给自己取个孤寡的名字，听着怪毒的。”
“这话最好别在那长老跟前说，我不会救你的。”
池雾失抛着手中名帖：“你们说，这事是否有些巧合过头了？”
上官厌：“有吗？”
“正好我们去星财坊，正好遇见人皇候补，正好开启五陆大比，据我所知五陆大比可几百年没办过了。”
“兴许就是这么巧？”上官厌道，“我们一无财富二无背景，能图我们什么？”
“或许吧。”池雾失耸耸肩，将短暂的疑惑置之脑后：“走吧。”
他们在钟场里耽搁这一会儿，方谈早已带着诸位长老回到中古堂欲要商谈五陆大比之事，而因求师仪典聚集起来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去，兴致盎然地要到内门去见识见识。
于是在这个时候才遇见袁此道，便不足为奇了。
“哎哟，这不是袁大公子吗？怎么这般失魂落魄？”池雾失装作讶异。
“明知故问。”袁此道咬牙硬生生忍下发作的欲望。
池雾失啧嘴：“专门挑个没人的时候来磕头，我该怎么说你，罢了罢了，我们宽宏大量，不介意你这点小心思，是吧老大？”
上官厌微抬起下巴：“嗯。”然后伸手，“银票，快点。”
袁此道气得身形摇摇欲坠，他怎会输给这几个人，可恶，若有下次，若有下次……
“怎么腰挺得比竹子还直，难道不知道愿赌服输怎么写吗？”方回物嘲讽。
“狗屁！”袁此道两眼通红，“嗵”地一声跪下，“我袁此道说到做到，如何？满意了么？”
他正陷入羞愤之中，并未注意到对面三人纷纷举起了灵水镜，录制下了全过程，等他回过神时，发觉池雾失竟然还指挥另外两人到他身后，嘴里念叨着什么“三机位”。
“你们在做什么？”他大声道。
“记录啊，”池雾失把脑袋从灵水镜上挪开，“方便以后时时回味。”
袁此道连忙要爬起来：“不要脸！”
“欸等等，还有银票呢。”池雾失忙拦住他。
袁此道不欲再同这几人纠缠，恶狠狠地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银票，砸到池雾失三人脸上：“多得算赏你们，就此别过！”
“慢走不送。”池雾失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银钱统统捡起来，数清金额之后倒吸口凉气：“一千五百两……我们发财了！”
“什么什么？”上官厌赶忙将他拱开，将那些钱拿到自己手里，对着光感叹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方回物嗤笑一声：“没见识。”
“你有见识？”上官厌瞪着死鱼眼，“明明跟我们一样穷困还嘴硬，有本事今晚烤鱼你别吃。”
老大就是老大，一句话顿时让方回物安分下来。
“这么说来，今晚是在外门的最后一顿？”池雾失问。
“那得吃好点。”上官厌琢磨，“走走走，今晚不吃烤鱼了，我带你们去华雅堂吃一顿，点最贵的菜！”
“老大威武！”
天际黑云散去，暖风悠曳，三人一路轻巧，奔赴向华雅之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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