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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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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他去见了司徒远。
合欢派前掌门的独门秘药透骨情,世人都说无解。
——可沈流月活下来了。
在璃国他恢复记忆时发现身体里有两股外来灵力,其一来自离泽,其二便是沈流月。
沈流月的灵力里蕴含上古神兽凤凰的气息。凤凰之血至纯,对付毒药很是有效,也难怪当年沈流月中毒后依旧活着。于是他拿沈流月的血给司徒远练了解药。
“听师尊说你要去极荒?”
李思存:“嗯。”
司徒远突破在即,柳亭岳勒令他闭关,这一趟不能随李思存同去,可他总恨不得与李思存时时刻刻不相离。
作为司徒远,他少年天才深负长辈喜爱,一路走来顺遂无忧,他喜爱李思存便捧出一颗真心,可长勒洲走一遭他察觉自己变了。他时常想起作为忘停时自己对重云的感情,那些疯狂的占有、阴暗扭曲的感情时刻警醒他,他有多么不堪。
“思存,小心外面图谋不轨的人,”司徒远声色清朗,“我送你一件法衣,就当我护你的一片心意。”
衣料十分华贵,穿在身上如若无物,司徒远给李思存拢紧衣领,赞道:“我就知道这衣服适合你。”
这衣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有抵挡攻击之效,除此之外,还有护身之用,别人脱不下来。
一剑门裴澜,作为去过极荒的少数人之一,这次极荒动乱众望所归地被选中前去封印极荒。
他与李思存半路相遇,结伴而行。
“前方村子有妖兽气息。”
村子里几乎没有年轻人,只有老幼妇孺,也在往外走。
这附近的土地一滴水都不见,庄稼枯萎,土地干裂,呈大旱之象。
一位衣衫褴褛的婆婆拄着拐杖有气无力地赶路,忽然看见两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看了又看,招手道:“年轻人,别再往前走了。”
从老婆婆口中得知,村子里几个月前忽然大旱,一夜之间村子里所有的水都不见了。一到夜里狗吠不停,莫名其妙有人消失不见。
李思存给老婆婆一囊水,老婆婆不舍得喝,只浅浅抿了一嘴就收起来。
“没关系的,我们是来收妖的。”
凡人对修仙的怀有崇敬之心,一听他们是来收妖的起身就要下跪,李思存及时扶住了。
李思存只恨自己没带吃食帮不了老婆婆,默默给她治好受伤的双腿,离别时在她行囊里塞了些金银细软,这一切裴澜尽收眼底。
李思存布阵使用回春术恢复了村子的生机,辗转几个村落都与妖兽都错过了。
“不对。”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血腥味,像是人血但又带着魔气。
裴澜双眉斜飞入鬓,神色凝重。
但凡极荒出来的妖兽都是祸乱一方的存在,妖血暴躁凶邪,而这是人血。
莫非此次极荒动乱是人为所至?
“有人来过这里。”
敢与极荒妖兽碰面,又有魔血的,裴澜想到了一个人。
他面向李思存:“难道沈流月又活了?”
“不会是他。”
李思存一口否定。
裴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意味深长看一眼李思存。
传闻,回风派掌门第九徒与魔头沈流月纠缠不清,他不信,而如今李思存这样笃定的护住沈流月,裴澜内心不是滋味。
“你心中可有方向?”
李思存微微摇头。
裴澜:“这妖兽胆子不大,几个村子都是僻远之地,我们去下一个村子,张网以待。”
最有可能去的是兰溪村和落花村,两人分头行动,约定无论谁找到妖兽一定以哨声为信。
李思存到了兰溪村,并未查寻到妖兽踪迹。
原本他睡在树上,夜里打更人看了一跳,他便下了树去溪边漫步。
蹲在溪边,他撩水洗了个手,水面忽的闪过一个黑影。
李思存盯着水面,佯装无事。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狗吠,在寂静的林子显得惊悚诡异。
明月高悬,李思存的影子倒映在水面,清风吹过,水面泛起粼粼波纹。他一手握着剑,回身看向林子深处,可什么也没发现。
那股魔气像是挑衅李思存而露出的破绽。
这一晚李思存在村子绕了几圈,万幸并无人命之忧。
“听说了吗,张婶家那个独苗昨天上山采药一夜没归。”
“最近不太平,估计是遇上什么事了。可怜张婶丈夫死的早,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又死活不知。”
菜市结伴买菜的妇人一人一句说着。
李思存上前行了一礼,笑说:“打扰了,请问张婶的儿子是在哪不见的。”
这声音清亮温润极为好听,妇人们好奇的打量李思存。
此人衣着不菲,背挺如松,虽有帷帽遮面,可也看得出来他气质不俗。
“在蛇山,那地方阴湿,蛇虫多,平日一般没人去。”
“张婶重病,他儿子没办法,听说蛇山奇珍异草多,一心为母治病,没管那么多,背着箩筐就上山去了。”
李思存隔着薄纱望了望几个妇人,见她们眼中没有撒谎的意思,在兰溪存布了个驱妖捕魔的阵法后往蛇山方向走去。
蛇山草木繁盛,空气一股阴湿潮气,是毒虫生长的好地方。
没走几步,他听到一阵呼喊,循着声音他找到一个脸色发青的男人。
他衣服上全是泥水,双腿血迹模糊,李思存走过去给他把脉。
他拿出一颗丹药,“吃了这颗丹药就没事了。”
张诚先是看见一只似上好羊脂玉的手,再抬头看时,嘴巴微张,眸中满是惊艳之色。
李思存面如桃花,肤白唇红,一双含水秋瞳明亮动人,眼角恰到好处的薄红勾得人不知天堂还是地狱了。
“这是阴间吗?我怎么见到仙人了。”
李思存微微一笑:“你还活着。”
山里忽然传来几声阴森的桀桀声,回荡在山间,仿佛一步步逼近李思存似的。
与此同时,他在兰溪村布置的阵法有了感应。
阵法波动强烈,来的不是几只妖兽,而是一群。
李思存欲乘剑飞行,正想叫上张诚,只听一声利剑出鞘声,一把冰冷魔剑穿透李思存的腹部,剑尖上的血滴滴在青苔遍布的地上。
李思存回头。眼神由震惊转为平静。
张诚一脸慌张,声音发抖:“不是我要杀你,有人要我……”
李思存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下贯穿腹部的剑,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疼。
所救非人。
调虎离山。
很多年前,在他为院前死去的小鸟伤心时,柳亭岳便说过——
至善至纯之心难得,但是世间诸事错综复杂,你不是事事都要拉一把。
凭他李思存的心智,怎么会受一个来历不明的村夫算计,不过是他相信人都是向善的!
他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也不知人性恶起来是什么样子。
张诚说什么李思存没心思听了,他的心早已飞到村中。
他语调拔高:“那是你长大的地方,你甘心它这么毁了?!”
魔剑中蕴含极重的魔气,扰乱筋脉,阻滞灵力运转
李思存灵力不受控制,筋脉仿佛要破裂开来似的,而兰溪村的阵法已经彻底破了,妖气越来越重。
他不顾伤口流血,甩下张诚,颤颤巍巍往村子方向走。
张诚手里还紧紧握着魔剑,上面残留的血腥招来蠢蠢欲动的蛇虫,都躲在暗处蓄势待发。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嘴里默念口诀,魔剑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的眼睛如同鲜血染就,通红无比。
“那又如何,不过一个破村子!”
给他魔剑的人说如若办成此事,金钱名利,成仙问道,统统给他!
张诚挡住李思存去路,浑身气息紊乱,力量却强大。
李思存把目光移到那把魔剑上。
魔剑之强任李思存见多识广也找不出它的来历。
张诚眼球凸出,笑容阴冷可怖,俨然被魔剑控制心智。
李思存急于回村,青渊剑应召而出,浩然之气吓得山中蛇虫飞快逃窜。
张诚背后必定有人指使,目的就是为了拖住他。
而另一边,妖兽大举进犯,行屠村之举。
裴澜见李思存没有回应,心感是遇到什么事脱不开身,速战速决,斩杀了进犯的妖兽,赶往兰溪村。
兰溪村妖魔环伺,混乱不堪。
李思存布置的保护阵法已经蚕食殆尽,空气中只留浓重的妖邪气。
善水剑专克妖兽,一见大妖就高兴,在裴澜手中震颤。
裴澜出剑迅速,转眼已经杀了数十头妖兽,他抬眼一看,乌压压的一片妖潮袭来,发疯般撞击结界。
怎么有那么多妖兽?
他望了一眼吓破胆的村民,手中的剑越来越快。
在刀光剑影血色红光里他却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随后妖兽发狂,不顾一切地破坏,似乎只有厮杀和血腥才能满足。
为了最大程度保护村民,裴澜给众村民开了一条逃生路,自己在后面断路。
“从这走,不要停留,只管往前跑!”
裴澜看向愈加密集的妖兽,眼中战意深沉。
他看向笛声来处:“是谁在操纵妖兽?劝你速速现形,否则让我抓到了,必定让你没有轮回路!”
他身法凌厉毫无拖泥带水,游走在妖群之间,活脱脱一个在世杀神。
善水剑饮血变得嗜杀,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杀气,震得方圆三里的妖兽浑身一个激灵。就在这时,一剑门独创剑阵从上空压下,妖魔顿时一片惨叫!
场面混乱不堪,隔着一片血雾视物不清,裴澜隐约看见一个男人身影,追上去却什么也没见到。
李思存赶去兰溪村的路上,突然杀出一个剑客,身法剑法皆无门无派,看起来是个散修。
那人带着斗笠,低着头只露出硬朗的下颌,语气爽朗,如果不是气势汹汹拿剑指着他,李思存恍惚以为这人是来切磋武艺的。
正当李思存召出青渊剑应战时他却收了剑,轻嗤一声,而后口中默念咒语。
留在体中的魔气瞬时壮大,在他筋脉里大肆破坏,李思存震惊地望他,道:“你才是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