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7.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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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翩不得不又快速洗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钻进了妈妈的被窝。
新晒过的老式棉花被沉重又温暖，透着一股阳光的甜味。
“回来啦。”妈妈往旁边挪了挪，“和小耿说什么了？排骨还合他的胃口吧？”
“没吃呢。”吃了点其他的。周翩心虚，“他说谢谢你，费心了。”
妈妈好笑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洗完澡，热。”周翩赶紧转移话题，“妈，你们别那样看他。再次重申，他就是个同事，还是上司。东篱有红线，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但他看你的眼神……”妈妈欲言又止，“好好好，同事。”
妈妈把冰凉的脚不经意碰了一下，又怕冷着女儿，想缩回去。
周翩却用暖烘烘的小腿一把夹住：“别动。我刚洗完澡，暖和着呢。”
被窝里安静了一会儿。
“妈。”周翩蹭了蹭妈妈的肩膀，“我想请个长假，留下来照顾你。”
“说什么胡话！”妈妈急了，“你在私企，请这么久的假，工作还要不要了？”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妈只有一个。”周翩耍赖，“反正我有存款，养得起你。”
“不行！”妈妈态度坚决，“我这又不是绝症。”
妈妈停了停：“你外婆说过，我是她最有闯劲的女儿，但我只能闯到这儿了。”
“翩翩，你不一样……如果你因为我停下了脚步，妈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周翩鼻尖一酸。
她想起妈妈年轻时独自去羊城闯荡，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
妈妈给她起名“翩”，是希望她能翩然高飞，不要像自己一样被生活困住。
“好，我不请长假。”周翩妥协，“那你也得答应我，好好住院，别想着回家伺候那一大家子。”
“哎呀，知道了。”
“还有，家里我打算请个保姆，医院请个护工。”
“那得多少钱！”妈妈心疼钱。
“我有钱。”周翩掏出手机，给她看上个月（其实是阿银版本）的工资条，“看，你女儿是小富婆。”
那个数字成功唬住了妈妈。她瞪大了眼：“这么多？！我们家翩翩真厉害。”
周翩连哄带骗，终于把妈妈安抚睡着了。
她看着自己实际上并不多的存款余额，默默关上了手机。
……
第二天，医院。
周翩因为妈妈私自回家的事，被主治医生骂得抬不起头。
直到耿星河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袋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又摁了一个信封过去：“张主任，辛苦了。”
“这是？”医生一愣。
“朋友送的几张大闸蟹券，家里没人吃，想着您可能喜欢。”耿星河把水果放在桌角，顺势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以后阿姨这边有什么情况，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哎呀这不合规矩……”医生嘴上推辞，手却没动。
“就是个朋友间的交流，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耿星河笑得温和得体，“我们毕竟在外地工作，离得远，心里不踏实。加上您微信，就像吃了定心丸。”
三言两语，不仅把礼送出去了，微信加上了，连护工的事都搞定了。
医生热情地推荐了科室里最靠谱、收费还公道的护工。
出了办公室，周翩目瞪口呆：“这就搞定了？”
“嗯。”耿星河把手机收回口袋，“社交也不过是某种需求。找到合适的算法，解决问题很简单。”
搞定了医院，还得搞定家里。
周翩列了一堆亲戚名单，最后选中了那个以“霸蛮”著称的二姑娭毑。
二姑娭毑一屁股坐在周家沙发的正中央，气场全开。
“翩妹子跟我讲了，让我来给你家烧饭搞卫生。每个月给我开工资，这钱都够给我孙子报补习班了！”
奶奶想推辞：“哪好意思麻烦亲戚……”
“这有么子不好意思的？我是拿钱办事！”二姑娭毑大手一挥，“翩妹子一片孝心，你们就别推了。再说了，我有空还能陪你搓两把麻将，不比那个不知根知底的保姆强？”
耿星河在一旁适时补刀：“奶奶，二姑娭毑说得对。请外人不放心，自家人知根知底。这钱反正周翩都付了，您就当是疼疼孙女，别让她在外地还操心家里。”
一通软硬兼施，再加上二姑娭毑那不容拒绝的架势，爷爷奶奶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保姆。
临走那天，妈妈又从医院偷溜出来了。
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堆土特产：腊肉、腊肠、腊鱼、扑豆角、外婆菜……塞满了整整两个大编织袋。
“这么多？”周翩看着那座小山，“耿星河那是豪车，搞得全是腊肉味……”
“没事。”
耿星河卷起袖子，二话不说把东西往后备箱里搬，码得整整齐齐，“我挺喜欢吃腊肉的。”
“你看，小耿都说喜欢。”妈妈笑眯眯的，“回去多吃点，都是我们家乡下亲戚自己熏自己吃的，没有喂激素的土猪。”
车子发动。
周翩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个身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耿星河默不作声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周翩擦了擦眼睛，“耿星河……那天晚上，对不起啊。”
“什么？”
“我说你对妈妈……那个。”她语焉不详。
这么妥帖的人，把她妈妈照顾得这么好，怎么可能是个对自己母亲冷血的人？
阳光有些刺眼，耿星河戴上了墨镜，看不清表情。
“不怪你。你不知道实情。”
“那是为什么？”周翩忍不住问，“如果阿姨身体也不好，为什么不接回家里调养？寺庙再好，也是清苦之地。”
耿星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她是自己想去的。”
“她说……在家里，她心里不安生。”
在家里不安生？
耿星河显然不想多谈，周翩也很识趣地换了话题。
“那个……借你的二十万，我可能要拖久一点才能还。”
除了请护工、给二姑娭毑预支工资，她还给妈妈留了一笔应急金。存款彻底告罄，只能向资本家低头。
本来只想借三万周转，结果耿星河直接打了二十万。
“太多了，我用不上。”
“我不缺钱。这笔钱放在你那儿，更有价值。”
耿星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只是，如果你觉得压力大……不如想想，到底是继续在T3拿分红还债，还是去赌一把J17？”
周翩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陷入了沉默。
一个是现实的苟且与还债，一个是遥远的梦想与火种。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选J17。
但现在，因为身边坐着这个人，她突然觉得……也许J17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留在T3，自然能拿到丰厚的分红，未来还可能升职加薪；继续风雨飘摇地试图复活J17，吃力不讨好。
“我倒是对自己有信心。”周翩肯定地说，“即使去做J17，也不至于还不完你的钱。”
心里清楚她的答案，耿星河不置可否：“只是，马上就是新一轮职级评审，按你之前的成绩，如果明确留T3，我可以帮你争取个升职。”
“上回在石头那，不是说要我退一步，给黎蕙升职加薪？好给T2老员工喂定心丸。”
“如果你以后还是T3的人，我护短也不算逾矩。”梧桐树影在他侧脸流淌，他语气随意，“何况石头的决断本来就不合规矩。”
后视镜映出她挑眉的弧度：“那不如说，为安抚我眼红黎蕙升职，帮T部留住我，所以提加薪？”
“……”耿星河喉结滚了滚，“倒是个新思路。”
周翩笑出声："逗你的，别费心了。"
"理由？"他侧头看她一眼，"这套说辞合规合理。"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会落人口实。"
“怕什么。”他的声线低沉，“谁敢说，刚好揪出几个忠诚度不够的。”
空调暖风掀起她耳后碎发，露出泛红的耳垂："总之……我不能连累你。"
东篱禁止办公室恋情，尤其禁止同项目恋爱，就是因为很容易产生灰色交易。
如果原本的升职位被黎蕙占据，而他帮她力争加薪成功……有心人一举报，事情就说不清了。
东篱一旦发现办公室恋情，会强制其中职位较低的那个人转组或离职。
但周翩想复活J17，哪里都不能去——
为了自己的游戏着想，她也该与他避嫌。
周翩挺直背，不动声色地往车窗边靠了靠。
她在老家刚付完的这一圈钱不算，以后每个月还有固定支出。耿星河的钱要还，工资不涨，周年庆的奖金指望不上。
她不能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由着自己舒服来了。
周翩思考片刻，拨通了电话：“喂，月月？诶，我在想，你月子中心到期之后租的那个房子——”
等她聊完，耿星河偏头问：“游月朗怎么样？”
周翩摇摇头：“她家里还是持续在上门来闹，想抢孩子。多亏你介绍的房子，游月朗从月子中心出来后还算安生。她还是确定要走离婚。”
“怎么还闹，黄珣干嘛去了？”
“黄珣帮她把上门的人堵住了。他自然是支持月月离婚的啊，还给她请了律师。”
“……就这么个情况，你还想去和她一起住？”
周翩刚在电话里问了游月朗，此时也不避讳他：“我和月月手上钱都不多，一起合租，两边都减轻点负担。”
“但小宝宝挺吵人的。何况游月朗老公他们上门闹事，也麻烦。”
“这不是有黄珣吗？”周翩摇摇头，“月月之前托我在公司群里找个女生合租，但又怕小宝宝吵到人家。这下刚好，我去合租，知根知底。”
周翩又打电话给自己的房东，敲定了退房时间。
“……如果缺钱，我可以再给一些。”耿星河沉默听完，“当然，要搬家也可以找我——”
他的话被又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周翩一看来电人写着“柳明”，顺手接听：“喂，我今天请假了，什么事？”
电话对面沉默“……周翩，我打的似乎是耿神手机。”
……完了。
周翩屏息闭气，把电话递到耿星河耳边。
耿星河正在开车，就着她的手听电话：“说。”
电话很快挂断。耿星河瞥她一眼，看她惶惶然的样子好笑：“柳明没事，自己人，下次注意。”
两部iPhone实在是太像……周翩默默放下手机：“什么事？”
“不是工作上的事。”耿星河摇摇头，“历晴出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