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6.她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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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怎样？”妈妈追问。
“很……很好吃。”周翩快速眨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妈妈瞧她的神情，知道女儿是心底感慨，笑着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我早上晾的被子根本没收呢，你是不是都不知道？床上的被子薄得不行。你先去洗澡吧——晚上咱们一起睡呀？”
“嗯。”周翩应了一声，心里却在默默地下着决断。
她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我是真的想请个长假。”
一腔热血点了发送，便转身去浴室，不敢看对话框。
等洗完澡出来，才看到耿星河的回话。
言简意赅：“下楼。”
现在？周翩迟疑：“要不明天再说。”
耿星河的气泡框秒回：“我在你楼下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周翩三两步走到阳台，往下一看。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耿星河黑色风衣上，勾勒出他修长身形。
他仰头望着楼上，就像是正正看到周翩一般。
周翩心里一跳，往后退两步。
她走到玄关，倚着门匆匆套上鞋，朝着屋里交代了一声：“妈，我出门一趟。”
“9点多了，你都洗完澡了——”妈妈一顿，目露了然，“哦，带点排骨当夜宵？”
周翩只好拎上那个保温饭盒。
“吃不完的话，把饭盒放他那。”妈妈叮嘱道，“这个天气能放一晚上，明天早上拌米粉吃也是好吃的。还有，你在外边我管不到你，今晚要回来啊！”
“知道了！”周翩脸一红，抓着饭盒逃也似的跑了。
夜已深，天空似一块巨大的钴蓝色绸缎，沉甸甸地蒙在小城上空。
浓烈的丹桂香倏忽而过，树影摇晃，黑暗里耿星河的身姿挺拔如松，一双黑眸如星子般熠熠生辉。
“给你。”周翩把饭盒递过去，“我妈怕你吃不惯，特意做了不辣的排骨。”
耿星河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盒壁，神色缓和了几分：“替我谢谢阿姨。有心了。”
他将饭盒提在手里，目光重新锁住她：“现在，聊聊请假的事？”
周翩心里一紧，自知理亏，嘴上却嘟囔着：“有什么事明天说嘛。”
“明天？等OA接到你的请假申请再聊？”耿星河冷哼一声，“周翩，你居然真的打算用这种性价比最低的愚蠢方式去解决问题？”
“……你不懂。”周翩无奈，“耿星河，那是我唯一的妈妈。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生病不管呢？”
“那也是你唯一的事业。”耿星河眼神里透着不解，“为了尽孝放弃前途？你这是逃避还是自我感动。”
“我又不傻！”周翩声音大了点，被他用食指点了点嘴唇提示。
她恼怒地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吼道：“爷爷奶奶不让进外人，我妈心疼钱不肯请护工，我能怎么办？你的最优解，就是让妈妈在寺庙青灯古佛，自己去季度检查？”
话一出口，周翩就后悔了。
桂香突然凝滞在两人之间。一瞬间，他站在夜里，像是站在人生无尽浮沉中，身影与黑暗融于一色，落寞又寂寥。
“抱歉——”周翩惊讶于自己的恶毒。
而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像是气狠了。
该死。自己真的很擅长搞砸事情。
耿星河明明是好意，自己却精准在他袒露的软肋上捅一刀。
周翩颓废地蹲在路牙子上，长叹一口气。
现实里的羁绊就是这样，明明想要靠近，却总是在不自觉间伤害到对方。
她还是更适合二次元里寄托感情，单向、纯粹。
但想起自己前途不明的乙游，又暗暗叹了一声。
一双皮鞋重新停在了她面前，影子压住她蜷缩的轮廓。
“对不——”
生硬的臂弯突然环住她肩胛骨，沉静温暖的檀木气息扑面而来。耿星河半蹲下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说我的。你只是想强调你对妈妈的在意，是吗？”他像哄孩子一样，语气温和。
“嗯！”周翩在他怀里重重点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鼻头擦过他的衬衫布料。
“虽然我很生气，但没关系的。”他的呼吸在她头顶洒落，“我不会走。”
周翩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攥住，温暖从她的肩胛骨蔓延到全身。原来拥抱应该是全然的接纳。像深秋泡进露天温泉，硫磺气息裹着桂花碎瓣往毛孔里钻。
她额头无意识蹭过他下颚，青茬擦过皮肤，细密又磨人地痒：“那请假的事——”
“你想在这儿说？”耿星河扫视了一圈昏暗的树影，声音低哑，“这种老房子一向隔音不好。”
“那去哪？”
他不容置疑地拉过她的手腕。
……
周翩给他定的酒店就在路口转角，一家普通的快捷连锁，大堂略显陈旧，空气里飘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矜贵又凛冽耿星河出现在这里，像被误放在了路边摊里的稀世瓷器。
“下次给你定高端一点的。”周翩看着掉漆的电梯门，愧疚地小声嘀咕，“没想到环境这么简陋，委屈你了。”
“胜在够近。”他拉她进电梯，随着门缓缓合上，他松开手，指腹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旅馆的关键不在于星级，而在于住的人是谁。”
刷卡，进门。
周翩有些局促：“那个，我……”
他先走一步，把饭盒和眼镜一并放在桌上。
眼镜？
耿星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反身抵在门板上。没有更多言语，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了下来。
“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力度，牙齿磕碰，舌尖扫荡，像是要在彼此的呼吸里寻找氧气。
却又在感受到她推后的瞬间，变得极尽温柔。
周翩下意识地推拒，手抵在他胸口：“你……你就是把我骗来做这个的？”
耿星河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可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他避开她的唇，湿热的吻顺着她的耳后滑落，落在脆弱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我们都需要一点多巴胺，来抵抗焦虑。”
“焦虑时人体会分泌过量皮质醇，进入备战状态。而拥抱和亲密接触，能降低应激反应。”
他的手掌贴上她纤细脊背，隔着衣料摩挲，声音低沉得像某种咒语。
“而生物学告诉我们，而拥抱和亲密接触，能降低应激反应。”
总觉得他的生物学好像和课本不大一样。
这是一个带着淡淡檀木香的、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
安全感十足，惶惶然坠在半空的周翩像是终于落了地，心里都所有的委屈、焦虑、恐惧都涌了上来，化作了决堤的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我好没用……”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哭得浑身轻颤。
“嘘。”耿星河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最后是微微张开的唇。
绵绵密密，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温柔，细致，像是在修补一件破碎的瓷器。
气氛逐渐变了味。从心底泛起某种对温度和抚慰的渴求。
“可是……”周翩意识到他的手正在做什么，慌乱地推他，“很晚了……我得回去……”
耿星河捉住她乱动的手，低笑一声：“很快的。”
周翩眨眨眼：“快？”
“哪一次你不是很快？”幽深眼神里带了一丝戏谑。
他对她身体简直了如指掌。
可恨的是，周翩想了半天，竟无法反驳。
还没等她说话，他忽然松开手，就在这狭窄昏暗的玄关处，缓缓蹲了下去。
“耿星河，你——”
他仰起头看她。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此刻却跪在她的膝下，镜片后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臣服与渴求。
“嘘。”他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衣服，声音暗哑得不像话：“没洗手……嘴可以吗？”
“不行！……”
拒绝的话语被一声破碎的呜咽堵回了喉咙。
湿热，柔软，灵活。极具技巧的触碰，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周翩瞬间软了下来，只能依靠着门板勉强站立。
她的手本能地抚上他漆黑的发，想要推开，却因为那灭顶的愉悦而变成了抓紧。
他极尽耐心地吻过每一寸战-栗。
“唔……耿星河……”周翩的声音软成了一滩水，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皮肤相贴，温度灼烧。
那种被完全包容、被取悦、被服务的触碰感，让她发出了一声满足而绵长的喟叹。
果然如他所说。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接住了瘫软如泥的周翩。
“我说了吧？很快。”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暧昧味道。
他凑过来想亲她的唇。
“别亲我！”周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嫌弃地偏过头，“你……你刚碰过……”
耿星河没有勉强，只是低低地笑了两声，把她抱到床上，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几分钟。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舒服一点了吗？”他的大手抚过她的蝴蝶骨，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周翩像只慵懒的猫，骨头靠在他的大手上蹭了蹭，鼻音浓重：“……嗯。但是你……”
每次都是这样，她舒服了他却憋着。
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闪过一道银光，运筹帷幄的冷淡气场瞬间回归。
“周翩，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眼里的光比月色更柔。
“赌我能让这一切按你的想法行进。让你妈妈安心接受治疗，让你家那三个巨婴不得不接受保姆和护工。”他指尖划过她的后背，“如果我输了，我不仅帮你批长假，还陪你在这里当义工。”
“那如果赢了呢？”毕竟耿星河没有输过。
“赢了，你就乖乖跟我回去上班。”他在她耳边轻笑，热气喷洒，“毕竟，如果加班列表里没有你……我可能会因为‘思绪纷乱’，导致Debug时间大大增加。”
周翩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在用美男计吗？”
“管用吗？”
周翩看着他。灯光下，这个刚刚安抚了她全部焦虑的男人，此刻正用最理智的大脑，帮她安排后续事务。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管用。”她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明明是想帮忙，暖心的话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理智？”
耿星河挑眉，揽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刚才不理智的时候，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周翩红着脸推他，挣扎着要起来，“几点了？我得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
“再躺五分钟。”耿星河按住她，把她重新圈回怀里，“充会儿电。”
饭盒留在酒店，耿星河坚持送周翩回去。
两人商量着后续的事情，直到周翩家楼下。她让他止步，逃到楼道转角才敢回望。
路灯下，那人仍立在梧桐影里，身影笔直，目光正追着她的方向。
但这么远，他应该……看不到自己吧？
周翩走到第二层半的窗前。
他如一尊雕塑，静静地立在树影里。
第三层、第四层……每上一层，她都会不自觉地往窗外看一眼。
他的身影始终如一。
到家了，她站在家门前，手握着钥匙，却迟迟没有开门。
犹豫片刻，她转身走到窗前，冲着楼下的影子轻轻挥了挥手。
树影中的身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走出阴影。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桂花簌簌而落，他微微仰头，看着那扇小小的窗，嘴唇动了动。
虽然隔得远，但周翩看懂了那个口型：“晚安。”
夜的寂静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响如擂鼓。
所有关于“玩玩而已”、“各取所需”的念头一一褪色。周翩捂着胸口，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