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夜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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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
酒店的白光太冷，周翩只开了床头那盏橘色的阅读灯。她头上裹着厚厚的白色干发帽，像顶着一朵摇摇欲坠的云。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游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延续自高中的习惯，灵感迸发的时候，用纸笔乱涂甚至比电脑打字更有感觉——主要是J17的文件夹还在公司的内网里，此刻只能靠手记。
笔尖顿了顿。周翩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晚安吻的余温。
干燥、克制，带着一丝乌木的苦香。
他说：“晚安，早点睡。”然后果断替她关上了房门。
这个晚上，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吧？也是，大家都累了一天，明天还有满档的行程。
周翩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成年人的“晚安”，通常意味着体面的结束。
罢了。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粉红色的绮念，自嘲地想。还是人生第二次实体体验kiss，记录素材要紧！
与其猜男人的心思，不如把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写进剧本里。灵感不可多得！
钢笔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
过了一会，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笃、笃、笃。
这时间？
周翩猛地从笔记本中抬头。
凌晨两点半了。
恐怕是个真正的晚安。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
暖黄的灯光从周翩身后涌出，将她整个人勾勒得柔软朦胧。
她头上的干发帽已经有些松散，几缕半干的发丝垂在耳侧。
柔软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像刚撇去浮沫的热牛奶，透着股诱人的香气。
耿星河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还没睡？我应聘理发师。”
周翩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薪水多少？太贵的话，小小策划雇不起。”
耿星河垂眸，视线落在她还湿润的发梢，又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带着钩子的眼。
“不要薪水。”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做作的可怜，“要求收留一晚。实在睡不着。”
“睡不着？”周翩瞥了一眼他臂弯里夹着的那台银色笔记本电脑，毫不留情地戳穿，“睡不着刚好可以干活。‘这个时候，有活干也是福报啊’。”
“怕被广进，来试试兼职理发师。”
他不请自入，侧身挤进了房间。经过她身边时，他伸出手，隔着毛巾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我帮你吹干。”他径直走向浴室去找吹风机，“洗了有一会了？这么捂着，明天别喊头疼。”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耿星河的手指穿插在发丝间，动作笨拙又轻柔。
而周翩一坐下，就啪地合上了笔记本。
“知道你在写J17，我不看就是了。”耿星河失笑，眼底藏着某种看穿一切的纵容。
周翩默默把笔记本塞到抽屉里，合上。以前在图书馆，只要要摊开自己的粉红小说册子，她总要在两人之间竖起一本厚厚的物理，随时警惕他的目光。
他只看过那个写着heart的剧本。另一本绘着雏菊的软皮本。
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却注定无疾而终的游戏。周翩的心情沉了几分。
明明之前是带着恨的。想着若能再见，定要冲到他面前，扇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质问他竟然骗小女生，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偏偏阴差阳错，两人成了利益纠葛的上下级。乱七八糟，理不清楚。
而今只能闭上眼、捂住耳，逃避过去，也逃避以后。
不过是S城的春风一度。周翩在心底为自己开脱——在日常的轨道之外，纵情一个晚上，不算犯罪。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耿星河在她发旋上印下一个干燥的吻，顺势拉起她：“两点半了，你也该睡了。一起？”
这……真的要来了。周翩心跳漏了一拍，一骨碌躲开：“我去刷牙！”
洗手间里，周翩盯着镜子，突然领悟了“素颜霜”这种事物的存在价值——简直是为带妆入睡的需求场景量身定做的。可惜，此刻下订单也来不及了。
她的指尖抚过脸颊。肌肤细腻如羊脂，自带一抹羞红。罢了，这点雀斑应该无伤大雅。她抿了抿唇，重新旋开一支草莓味的唇膏。
细致涂抹完，对着镜子一抿。草莓般鲜艳欲滴的色泽。连她自己看着，都忍不住想亲一口。
香水，香水放哪了来着？……漱口水咕噜咕噜……
等周翩磨磨蹭蹭走出来，耿星河已经坐在了床的另一侧。
他曲着长腿，膝上架着笔记本，黑色丝绸睡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的包裹下，唯有领口处露出一截深刻的锁骨，泛着冷感的瓷白。
浑身严丝合缝的时候，这点不经意间露出的皮肤，真是……别样的禁欲。
他专注于屏幕，连眼角余光都没分过来半分。周翩反倒有些气闷——自己在洗手间纠结了半晌，他竟然真的在改代码？
她坐到他身边，身体不自觉地贴近，发丝擦过他的小臂，带来一阵酥痒。“表情算法？”
她有一点写脚本的基础，耿星河余光瞥到她出来，代码面板倏忽一下从红色切成绿色。此刻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柔软的发丝如丝缎，隔着睡衣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酥痒。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攀爬向上，麻麻地淌过心脏。
耿星河心想，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我现在给全脸的取样点翻了三倍，眼睛从16个加到60个，鼻子、嘴巴，都加上了。”他一边敲着代码，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着，“你说要加的的喉结部分也加上了。”
“真棒！”策划无条件给帮自己实现脑洞的程序鼓掌。
“不过我只加了一个点。”他捉起周翩的手指，牵引着她的指尖来到自己喉咙上轻点，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在她指尖下不安地跳动了一圈。
“问了黄珣他没理我……你觉得这单独一个位置够吗？”
周翩软软的手指触碰在他的喉结上，仿佛带着火，烫得他的心又是一阵悸动。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一触即走。
她仿佛在发光。
他听极力压抑着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意。
更新判断：他大大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一个点应该就够了，先做出来配合口型看看？”聊起工作，周翩反而迅速进入了状态，之前的羞涩瞬间消散，“还有，这个算法如果以后用在J17，也都要找动捕吗？”
“语音-口型-喉结，可以做成一个算法，配合声优的声音自动生成……倒是可以把成本挂在T3。”耿星河假装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周翩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滴——他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剧烈震动。
周翩低头一瞥，屏幕上赫然跳出四个大字：「你心动了」。
他自己设定的高心率预警。
“哈哈哈哈！”周翩笑出声，“你也有今天。”
耿星河啪地合上电脑，面色沉沉：“除了运动时检测心率，智能手表就该脱掉。”
“好啦，去关灯，留一点窗帘缝。”周翩看他耳根红得要滴血，大方地递了个台阶，“明天九点起？”
“好。”
黑暗降临。耿星河刚躺稳，一双冰凉的小手就攀上了他的腰。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的肌肉瞬间绷紧。
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的手探向她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
周翩在他掌心蹭了蹭。
一阵暖意瞬间涌起，在四肢百骸间蔓延开来，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热意。
耿星河的心彻底塌方。
怎么得了？光是这种程度的触碰，都能引起他如此巨大的反应。
她仰起头，眼睛在微光中亮晶晶地望着他，纯真得像一只祈求猫条的小猫。
耿星河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又在下一秒被炙热的情愫煮沸。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周翩才不满足于这一点接触。她跪立起来，居高临下地抬起他的下颌，柔软的唇瓣微张，用带着草莓甜味的舌尖，一点点描摹他微凉的唇。
“唔……”一股电流从尾椎直窜上头顶，耿星河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哐当一声，碍事的眼镜被随意抛在床头。他猛地撑起身，攻守瞬间逆转。他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过来。
吮了又吮，咬了又咬，将这觊觎已久的甜蜜滋味掠夺干净，直吸得她的唇瓣水光潋滟，泛着红肿诱人的光泽。
还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唇瓣带着滚烫的热度，紧紧地贴合着她的，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带着侵略的意味，湿润地顶了进来，缠绕着她的，辗转厮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空气稀薄，唇齿交缠荡出细微水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压抑已久的汹涌爱意，腰腹间不经意的摩擦，氛围逐渐变得灼热。
他的唇落在她的颈侧上，轻轻在她的心跳上吮了一下，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可以吗？”他停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声音沙哑。
周翩难耐地扬起颈项，吐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字：“好……”
“你如果不舒服，随时可以叫停。”耿星河仰头看着她，“一切以你的舒适为先，好吗。”
温柔到极致，原来也是让人无法逃遁的陷阱。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肌肤，掌心滚烫，惊得周翩下意识想身体紧绷。可那双有力的大掌蓦地掌住了她的膝弯。
柔嫩肌肤在他指缝里溢出。瓷白的肌肤上渐渐晕开一层情动的粉色。
一声突兀的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真的想要吗，阿翩。”耿星河抬头，再次确认。
周翩双眸波光粼粼，面颊一片潮.红：“你……你有带那个吗？”
“没有。”耿星河轻笑，“但我的体检报告还在你手上。”
“不是这个意思……”
他俯下身，唇齿间带着失序的狂热，留下一个个灼热的痕迹。
“不用。”他低声回了一句。
周翩的大脑轰然炸开——她终于知道那个醉酒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