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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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是我们组的。”
“不是T部，是楼下P部的人。”
耿星河和周翩放下手机，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庆幸。
两人路过公司门口时，救护车刚好赶到。
“怎么才来！”人群里有人大声抱怨。
隔着攒动的人头，只能依稀看到担架上是个年轻男生，面色如土。
一群黑压压的人将担架送上车，又跳上车两个人。救护车鸣笛离去，留下一地惶惶不可终日的余波。
周翩和耿星河上楼后，整个T3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晕过去了？没有猝死吧？”
“说什么的都有。”
“应该不是猝死，那种心源性猝死，就和发心脏病一样，很快的，几分钟就没了。”
“那谁说得清楚，给他实施急救的人都一起去了医院。”
“P6？他们也没有996多久吧，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听说还是个平时经常锻炼的人。”
“还好是在公司出事的，要是在家里……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会有多少赔偿款？”
一条命的价格很便宜，不过几百万，可能还不够全款买一套房。周翩心下戚戚。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周翩偷偷在手机上查猝死征兆。
征兆1：心跳加速。
周翩的心跳一直很快，原以为是这几天喝了太多咖啡导致的。
征兆2：嗓子发紧，胃疼。
周翩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她还以为喉咙疼是上火了。更别说从刚刚一直疼到现在的胃。
征兆3：极度疲劳，难以恢复……
“大家先放下手上的工作，都听听。”柳明站在办公室中间大声道，“别打代码了，摘下你的耳机。”
此时此刻还能冷静地打代码的，也只有耿星河和他忠诚的门徒历晴了。
“楼下事情大家都有耳闻，那位同事正在抢救中。”柳明一头明艳红色波浪，都被最近的加班熬成了枯草，“大家一定好好爱护身体！但与此同时，希望大家在网上不信谣、不传谣。否则公司将会保留诉讼权。”
搞半天，是让大家不要在网上瞎说话，免得公司公关麻烦的。周翩的心里又凉了一截。
“没问题吗？收到建议，今晚的夜宵加餐，换成健康的果切。好了，大家继续工作。”
甚至连一句“早点休息”都不敢说……周翩当然知道，眼下是制作关键节点，大家这口气松了，前功尽弃。
但那种被当作耗材的荒凉感，还是顺着脊梁爬了上来。
耿星河：「（抖动窗口）」
耿星河：「别多想。」
耿星河：「看群，回消息。」
周翩：「1」
她努力进入工作模式，胃里的针扎感却变本加厉。
幸好，女性常备药布洛芬就在抽屉里。
周翩掰开药皮，正准备磕一粒，才发现桌上那杯续命的咖啡不知何时被耿星河没收了。
她撑着桌沿站起，打算去茶水间接点热水。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走过两个工位，世界便开始坍塌。
视线是模糊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先是水杯砸到地毯上的闷响，继而是一片混沌的惊呼与密集的脚步声。
“叫救护车！”
“救护车才来过，要调度更远的。还要十五分钟……太久……”
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模糊成一片。
“这么久，还不如打车。”
“直接去对面妇幼最快。”
耿星河的声音沉稳如深海：“我来。”
周翩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世界安静了。
像是回到了婴儿时期，漫长的幽静暗夜中，清苦幽远的乌木暖香环抱着周翩。
没有无休无止的加班和咖啡，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心安的旷野。
周翩自言自语：“阿银变成圣女之后……要加个玩家远观她，侧写她的实现年少和祭司约定的剧情……我笔呢？帮我记一下……”
“不许想了。”耿星河的声音沉凉如水。
周翩费力地撑开厚重的眼皮。入目是医院的白帘，她的手上吊着点滴，整个手臂沉沉的，一片冰凉。
“你晕倒了，把我们都给吓到了。”柳明坐在一旁，语气温柔，“耿神把你抱到了妇幼医院。”
公司在CBD的隐形好处，就是马路对面有家三甲妇幼医院。
可惜妇幼的急诊不接男生，不然她的隔壁很可能是楼下那位难兄难弟。
“谢谢你。”周翩细声细气地和身边的耿星河道谢，“我应该是低血糖，输完液能回去工作吗。”
耿星河的眼里郁着沉沉的怒意，像是一场即将压顶的风暴：“不是低血糖，是胃溃疡。还好没发生胃穿孔，不然就麻烦了……你自己没有痛觉的吗？感觉痛的时候不会说话，硬要扛到病？”
周翩讷讷，柳明一拍他的肩膀：“周翩都累病了，少说两句。”
“今晚强制你休假，看到你回钉钉我就敲你。”耿星河。
“我剧情没写完……”周翩虚弱地坚持，“我今天白天已经休息了很久，耽误了很多进度。”
“我帮你回复，你好好休息。”耿星河站起，一锤定音，“我先回去加班了，柳明陪你。”
周翩还想说什么，耿星河已经一阵风似的走了。
柳明等他走远，才露出一副戏谑的神情：“他一直在手机回工作消息，只是你不醒，他不敢走。我第一次看到镇定自若的耿神那么紧张。”
周翩虚弱一笑：“大概是因为如果我出事，新活动会受到影响？”
“你倒也别太瞧不起自己。”柳明卷着自己的卷发，“公司离了谁都能转，但你猜如果今天晕倒的是黎蕙，他紧不紧张？”
“肯定紧张呀。”周翩神色淡淡，“要是组里出事故，他会被问责的吧。”
“他被问责是工作上的事情。”柳明笑得调皮，“绝对不会把黎蕙公主抱十分钟抱到医院，还不许别人跟他换手。”
周翩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胃里又不适地绞了一下。
但从公司到妇幼这么远……
“耿星河抱得起我？没有抱怨我重吧？”周翩后知后觉地问。
“他一直在健身，那肌肉可不是白练的。”柳明啧了一声，“他长得又高，抱你像怀里抱了个洋娃娃。不过，你这关注点……当真没点进展？”
柳明本身外向，又是PM这种大管家型的职业，喜欢八卦。
“……”周翩盯她一眼，“我都在病床上了，还要被你八卦，黑心PM！”
柳明于是收敛笑容，叮嘱了两句：“你是轻度胃溃疡，还好没有严重到胃出血。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工作，注意饮食，别再熬夜了。”
医院窗外，远远能看到玉树大厦，周翩看着那一层层或明或暗的灯火，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她打开钉钉，手指掠过一个个联系人，点开了历晴的头像：「历晴，我在输液好无聊，帮我拿个笔记本电脑来？」
历晴：「？为何找我。」
当然因为你是这群人里最工作狂的一个……曾经突破柳明的封锁，给病中的耿星河送过电脑。
周翩：「拜托啦[合十].jpg」
周翩：「你忙的话，抓个小朋友送过来也行。」
历晴：「……我去问耿神，帮你申请个电脑。」
周翩：「别问他！他肯定不批，说是要让我休息。你借我你的电脑嘛。」
历晴：「嚯，难怪找我，猜其他人都不会允许你加班是吧。」
周翩：「当然是因为你最好啦~」
历晴：「好吧，我理解你，躺在病床上发呆，不如躺在病床上干会活。」
历晴：「要爱惜我的电脑哦，弄坏了要赔公司的。」
几分钟后，历晴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病房，两人对视，竟生出一种背着大家干坏事的“战友情”。
历晴的笔记本电脑递到了她手里，仿佛建立了某种革命友谊。
她还给周翩顺了份水果夜宵：“能吃吗？”
果切的香味实在清新诱-人，但周翩遗憾地摇摇头：“吃不了，只能吃白粥。”
“那我带走了。”历晴毫不犹豫打算走。
“等等！”周翩拉住了她，“教教我，这个电脑怎么连内网？”
要是和高中那个偷摸上课看小说的周翩说，她日后会加班加到医院里打吊瓶，用同样偷偷摸-摸的姿势，使尽心机只为设法工作——她是绝对是不会信的。
但事实就是，她终于在医院连上了公司内网，谨慎地不在钉钉回任何消息，只是打开excel，开始配表。
吊瓶打得差不多了，医生过来问她情况，让她之后每天来打吊针，再按时吃药复查就好。
轻度胃溃疡，还没严重到要强迫她住院。
“我能马上走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翩先感谢了医生，还赖在床上，用电脑上传自己刚填好的文件才起身。
一操作，钉钉马上响了。
耿星河：「矜矜业业的填表工，在医院还能捞到一台笔记本电脑？」
周翩不能出卖历晴，装傻：「（发呆表情）不愧是我。」
耿星河：「不困？」
周翩：「今天我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两个小时都不到，现在挺精神的。」
耿星河：「我要回趟家拿换洗衣服，一起？我家里有双屏电脑，你配表方便点。」
去他家？
耿星河：「我给你煮点白粥，医生说你得养胃，要少食多餐。」
周翩眨眨眼。
去他家……吃粥？
她莫名想到刚重逢的时候，她醉酒，硬是在他家赖了一晚上……早上醒来，也是吃粥。
周翩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白粥我可以叫外卖。
还没发出去，耿星河的消息已然跳出来。
耿星河：「我来接你，五分钟后医院大门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