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喉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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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为期两周的五一活动，扩容至横跨双月、串联上下的S级活动，周翩需要填补的工作量深不见底。
重中之重就是新拓展出的角色：苗寨祭司钟爱的少女阿银。
在初版大纲里，阿银是引领众人找到祭司的NPC角色。
少年为了守护她不被献祭给所谓的神明，不惜滥用蛊毒，最终在权力与剧毒的腐蚀下，从守护者堕落为混乱的源头。
故事的终局自然是祭司Boss战：主角团击杀恶龙，阿银在灰烬中失声痛哭。她引导众人诛杀的癫狂祭司，竟是她失踪已久的爱人。
平庸。周翩咬着唇，缺了一抹见血封喉的痛感。
脑海里意象反复交替：冷冽的月色、幽深的潭水、如小鹿般天真的眼眸。
时间在浓缩咖啡的苦味里一寸寸流逝。
明天就是交稿日，她不甘心。
焦灼之下，她竟生出些荒谬的念头。
上次被他误打误撞牵了一下手，像是被某种奇异的催化剂点化，后一小时的灵感迸发，产出远胜过前半夜的枯坐。
可能是初恋塑造审美的原因，耿星河这副皮囊很合她胃口。之前等电梯，她盯着他的广告片发呆，也是脑海中自动涌现出很多剧情。
这人莫不是她的“剧情猫薄荷”？碰一碰就能有灵感？
可惜，找理由碰他也很难。
窗外正落着连绵细雨。
玉树大厦三十六层往外看去，市中心一座座大厦仿佛漂浮在云端。雨点叩击玻璃，发出点点细碎声响。
巨大的落地窗前，耿星河背光而坐，身后是云海苍茫，剪影挺拔如松，透着股不染尘埃的冷意。
“过来听听Demo。”他指节轻叩隔板。
周翩走过去，接过他的耳机戴上。是苗寨的背景乐demo发过来了，芦笙悠扬，鼓点细密，透着股潮湿又神秘的蛊惑感。
她手指敲打着节拍，不自觉地向屏幕倾身。
“第二段鼓点太密，喧宾夺主……”
周翩伸手过去夺他的鼠标，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点两点，他松开鼠标，交给她掌控。
她拖着进度条：“这里，还有这里，要把压迫感降下来。”
动作间，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若有似无地扫过耿星河的小臂。
痒。
耿星河猛地侧头看她。衬衫下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隐现。身形却鬼使神差地，又逼近了一寸。
耳机里忽地“滋啦”一声。
她起身太急，手肘挂住连接线，绷直的线缆扯得主机箱猛地一晃。
“别动。”耿星河眼疾手快扶住机箱，“接口松了。”
L型的工位设计，主机箱被塞在最深处的角落里。
“我来弄。”
耿星河推开座椅，利落地单膝跪地，半个身子没入桌底。周翩心虚地跟着蹲下，打开手机手电筒，帮他照亮。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两人挨得很近。
周遭的键盘声、低语声，此刻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方寸之地，成了仅供两人呼吸的真空带。
周翩举着手机，光束照向接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微仰的下颌，落在了颈侧。
他微微仰着头，摸索着USB接口。
因为姿势的缘故，修长的颈部线条拉扯出惊人的张力。领口微敞，两颗纽扣的余地，露出一片冷白的锁骨。
喉结突起，在冷光切割下如险峻山峰，随着呼吸起伏。
“好了。”他开口，声音极低。
随即，那喉结极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遭。
强势且不自知的侵略感。
周翩顺势往后撤，指尖遮住了光，一线分明的影恰好切在他的喉结之上。
耿星河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来。
距离近得过分。他的呼吸温热，清苦的乌木香被雨天染湿，在空气中氤氲开。
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正定定地锁着她。
“又发呆？”他悄声问。
有意或无意，他身形微晃，一手撑住机箱，另一手覆上她的手——指腹轻擦过她的指甲，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一触即离，却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他的姿态，像极了一个蓄势待发的拥抱。
心跳间，脑海中电光石火，一幅画面猛然炸开。
温热的唇瓣贴上那枚冰冷而强硬的喉结，一刚一柔，极尽缠绵也极尽决绝。
一滴泪从上坠下，落在少女雪白腮边。
眨眨眼，她轻声道：“你等等，别动。”
下一秒，她伸出手指，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凸起的喉结。
耿星河眼神骤暗，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又在想剧情？”疑问句，但语气很笃定。
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没松手，反而带着她的指尖，重新抵回自己喉结最尖端处。
“这样，”他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够不够？”
声带轻微的震颤，自她指尖延伸出细密的痒。软骨在她指尖上下，认命般停驻在了周翩的指尖。
周翩如梦方醒，猛地挣脱开。
“咳。”她心虚到了极点，“……我只是觉得，这么杀很好看。”
她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趁他力道稍松，抓着手机落荒而逃。
桌底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回到座位，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挥之不去。
剧情在这一瞬彻底翻转。
苗寨祭司一个傲慢且强大的“怪物”，伴侣怎么能弱到是一个只会哭泣的幸存者？
阿银不能是金丝雀。
滥用蛊毒的祭司早已修成不死之身，强悍到主角团根本无法匹敌。
唯有面对阿银的天真眼眸，不可一世的祭司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同意由她亲手终结这场荒诞悲剧。
他将所有的灵力，连同苗寨沉重的未来，亲手交托给那个他曾想藏进羽翼下的少女。
月光下，圣坛前，阿银为爱人跳了最后一支舞。
她仰头亲吻爱人的喉结，随后，眼神决绝地送出了手中那枚淬了毒的银簪。
祭司在微笑中化为月光，而少女在血色中缓缓站起。
从此，世间再无令人闻风丧胆的苗寨祭司，只有众人敬爱的圣女阿银。
剧情写完已经是深夜，她干脆地按下ctrl+s。
周翩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借着那股近乎病态的亢奋，连夜剪切之前的演示视频，做了一版粗糙的PPT动画，用来演示她的新想法。
早晨七点，耿星河从行军床上醒来。
迎上周翩亮得惊人的眼神：“来看看新思路？”
“通宵警告。”耿星河眉宇间压着担忧，“什么新思路？”
他俯下身，点开了那段粗糙的演示。在阿银仰头亲吻祭司喉结的时候，周翩简直不敢看他。
他扶在桌缘的手指微微一缩，没事人似的往下看了下去。
“不行。”他冷声开口，“最后一舞的改动不在预期内，砍掉。”
“但我写了歌，连歌词都填好了！”周翩坚持，“这是阿银的高光。她要用这首歌串起从年少爱恋，到决意为大义亲手弑爱的记忆。祭司最后化为月光，从此在每一个夜晚陪着她——这是剧情灵魂！”
“这是你的心血。”耿星河扫过她眼底的红血丝，语气依旧坚硬，“但是，你不能再熬夜了。何况音乐、动画、舞蹈……这意味着多大的追加工作量？”
周翩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炬：“就算燃烧生命，以我的血肉铸就角色的血肉，也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做到极致。”
耿星河的话语凝固在唇边。眼前的周翩明明弱不禁风，此刻却像一柄利刃出鞘，锐得不可逼视。
周翩是天生的造梦家，永远拥有最赤诚的创作热情。
但他很快按捺住了这种情绪。镜片上掠过一丝冷硬的弧光：“身为制作人，在无法论证必要性的前提下，我不能轻易调整计划。”
“若你不同意，我去找万羽和缪凛。”
“我去找就好——”耿星河下意识地接话。
“我去！”周翩倔强地提高了音量，“你别想拦着我找。”
“别犟。”耿星河满脸无奈，“离上班时间还有3小时。我帮你留意着，你脸色很差，快去休息。”
周翩不。执念支撑着她等到了万羽和缪凛。
不同于耿星河的严谨，缪凛对这种戏剧性的冲突极度推崇：“挺好的，这感情线一加，故事立刻有了筋骨。这种‘弑爱’的宿命感，玩家最吃这一套。”
“苗语主题曲？有意思。”万羽手托下巴，指尖在唇边摩挲，“虽然时间赶了点……怎么不早说？但这营销噱头绝对够爆。我去联系音乐部，让他们把那些不痛不痒的排期挪一挪。”
万羽斜睨了一眼旁边眉头紧锁的耿星河，心下了然，笑着拍拍他的肩：“周翩的新思路极佳，你别老拿你那套‘计划表’去折磨她。”
“方案当然是好方案。”耿星河摇头，“但身为制作人，我的首要职责是保证我的策划不会因为过劳猝死。”
“黎蕙和姚珏愿意帮我消化一部分修改工作。”周翩几乎是举手发誓，“后续我会严格把控节奏，绝对不拖进度。”
她瞧着耿星河依旧拧着的眉心，试探着小声问道：“那我……现在先去休息一下？”
“就是这样。”耿星河的眉头终于松动了半分，“以后不许熬大夜做事。放心去睡，剩下的任务分配，我来顶。”
他答应了！周翩松了口气，趁他还没反悔，飞也似地跑路。
虽然身体疲惫到极致，脚步却轻快得像是要跳舞。
耿星河要么不应，一旦应下，这件事就稳了。
凝视着她的背影，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颈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