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寝室 ...
-
接下来的日子，T3的玩家发现，时不时有小小的几M的patch放出。
关于“天下第一”的争端已演变成一场诡谲的狂欢。新老NPC在众目睽睽下对峙，蓝紫烟雾腾起，那位本该不可一世的新战神竟不战而退。
紧接着，全服副本像被某种病毒入侵，技能描述尽数化作乱码。
本以为是一个越来越蔓延的bug，却被游戏公告所迷惑了：游戏公告写了一半，变成了乱码。
官方在整活！玩家们从最初的愤怒转为狂热的考据。
各色诡谲的乱码中，最开始引发关注的技能描述热度已经被覆盖。
又一次更新后，玩家发现游戏各地出现了一些神秘点位，一旦踏入，整个游戏会变成黑白中带紫气的色调。
说是bug呢，它还怪好看的；说是设计呢，这点位出现得蹊跷，蹊跷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直到有人在黑白色的诡异点位里待了太久，连自己的发言也变成了乱码。
T3再次被顶上热搜。舆论的巨轮在“Bug”与“神作”之间摇摆，而拽着纤绳不让巨轮倾覆的，是加班加到形神俱灭的周翩。
“这行你填错了，NPC头像编号对不上。算了，你多久没合眼了？去睡吧，我来。”
黎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语气少见的没有讥诮。
周翩焚膏继晷地写着、改着。大概的框架出来了，但精益求精的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周翩打了个哈欠：“要咖啡吗？我外卖带你一份？”
在游戏口碑面临滑坡的生死关头，黎蕙展现出了令人心折的职业素养。她收起了所有针对，战斗力拉满，无论加多久班都不会出错。
宛如人形永动机。
周翩默默地愁着剧情，她什么都没问，接过了绝大部分配表工作——
是的，作为文案策划，除了写剧情，还要自己把剧情编进游戏。
“柳明牌现磨美式刷新在茶水间了，自己去取。”黎蕙接管了电脑，顺手将周翩的椅子往旁一推，“歇一歇，后头还有硬仗。”
周翩甚至没来得及回一个字，在人体工学椅上往后一倒，直接陷入昏睡。
几日下来，在黎蕙的保驾护航下，进度一日千里。她与主美黄珣、渲染组的历晴强行磨出了“随机点位”。
下一步，便是要让那些苗寨药人NPC在点位中刷新，开启环环相扣的世界探索。
为了这套庞大的剧情逻辑，周翩已在编辑器前不眠不休地坐了三四天。
周翩：「剧情编辑器又乱了，999！」
眼看周翩摇不醒了，黎蕙直接用她的电脑发。
历晴：「你是不是配错了。」
历晴：「还是没更新？」
历晴：「怪了，我本地好的啊。」
周翩：「……线上唠不明白，过来面刺本王！」
好消息：等周翩醒来，刚刚卡成一团毛线团的剧情全跑通了。
坏消息：T3的传统好戏“愚公移山”，原来是“以公司为家”。
字面意义上的。
咖啡管饱，盒饭到手，健身房成了公共浴室。会议室清掉座椅，放了行军床，还有派发了拖鞋、毛巾和洗漱包。
——对于在工位的人体工学椅上睡到脖子疼的周翩而言，这简直是恩赐。
周翩的床位安排在了小会议室、
“你确定要黎蕙当室友？”耿星河问。
“嗯哼。”周翩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何况，黎蕙明明是个很有实力，也很有责任心的人。耿星河为什么想铲除她？
第一晚，凌晨两点。
周翩刚摸到枕头，便听见隔壁床帘后传出黎蕙压抑的怒火：“丑？哪里丑了？这是设计感！”
“两点了，各位祖宗，小声点。”周翩嘟囔着。
“你睡你的。”黎蕙“唰”地拉开帘子，踩着高跟鞋杀出门去。
门外随即响起她与黄珣的对垒。小会议室不隔音，两人的争执像锯木头一样锯着周翩的神经。
“T3不允许出现这么丑的模型，这是行业第一美术的尊严！”
“需求就是这样！跳舞活动要按期外放啊！”
“哦哟，丑的没眼看！绝对卖不出一分钱！”
“我擦，你别乌鸦嘴，快呸掉！！！”
“……呸呸呸。”
周翩听力很敏感，之前高中时家里人多，谁半夜起床上个厕所都能把她吵醒，在床上辗转半天。
但眼下实在太累，她居然伴着两人吵架的声音睡了过去。
黑甜一觉中骤然惊醒，周翩睁眼。天还没亮，会议室灰扑扑的天花板螺旋一般旋转着。明明有那么多的呼吸声，世界却寂静无声。
她心里弥漫着一股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的茫然。
习惯性地摸过手机，钉钉群里依旧是99+的红点。
黄珣：「苗寨阿银的模型得延后18小时，我要先修跳舞活动的模型。」
黄珣：「放心，我不眠不休也会做完。」
“不行！”周翩心头火起，一把扯开帘子冲了出去，“黄珣，阿银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办公区，即使是半夜也亮着微弱灯光，骤然从会议室出来，周翩的眼睛眯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人。
黄珣像被焊在位子上，双眼通红，像只困兽：“但跳舞玩法的衣服穿模，外放就是自砸招牌！”
“不行，什么都不能阻碍阿银的进度！”周翩声音拔高了几分，“跳舞这种边缘玩法，穿模就穿模嘛！”
黄珣顶着一头黄毛，本来像是青春男大，最近被折磨得胡子拉渣，看起来憔悴了十岁不止：“苗寨衣服穿模，很容易被整活！”
“就让他们整活啊！”周翩才不管那么多，“黑红也是红，之前也出过穿模Bug。”
“你都知道那是bug了！”黄珣的声音带着愤怒。
正争执不下，周翩感觉背部衣料被人轻轻一拽。不用回头，那股压顶的阴影和熟悉的冷感，除了耿星河没别人。
不用转头，她用余光就知道是耿星河——他太高了，靠近的阴影都比别人大一片。
他还是睡在自己桌子后面，难为他跋涉了大半个办公室过来处理纠纷。
“小声点，大家都睡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沙哑得很有磁性质感，“怎么了？”
他听完两人的诉求，迅速决断：“穿模修复难度不高，找外援。”
黄珣无奈：“整个T部的美术，能调的都调过来支援了，没人了。”
周翩灵光一闪，提议道：“能不能调J部的人呢？我之前J17的主美游月朗不是认识你吗……”
黄珣一脸鄙夷：“怎么能让人家主美来做这种脏活？”
耿星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去协调人力。黄珣你去睡觉，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周翩你也回去——”
他忽然俯身，语气有些无奈：“你也太迷糊了。”
耿星河似乎刚洗完澡，身上熟悉的檀香淡而幽远，夹杂着一丝清新的水气，扑面而来。
周翩下意识往后一缩：“什么？”
耿星河眼中无奈更为明显，指尖再次勾了勾她的后背。
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T恤划过脊梁。
周翩猛然僵住，血气瞬间涌上头顶。刚才冲得太急，她忘了睡前为了舒服，已经解开了内衣扣子。
在耿星河那种高度的视角下，大概一览无余。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肘弯，带起一阵酥麻。周翩像只受惊的猫，原地起跳，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会议室。
关上门，周翩捂着脸无声尖叫。
“怎么了？”黎蕙拉开帘子，神色蔫蔫。
“没事……刚出去聊完，才发现扣子开了。”周翩掩饰性地略过耿星河，反手在那儿胡乱折腾。
黎蕙看她笨拙的样子，竟走过来，轻声道：“我来？”
周翩一愣，第一次没有反抗。黑暗中，黎蕙轻巧地帮她扣好，动作温和。
“没多大事，大家在工作中都是无性人。”黎蕙蔫蔫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尤其是吵架的时候。”
黎蕙最近真是在任劳任怨帮她，手把手教她配表、对她搞出的所有bug全盘托底、毫无怨言。
还帮她扣内衣扣，简直有点像姐姐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周翩转过身，有些不可思议。
黎蕙叹了口气，眼中透着愧疚：“‘天下第一’是我捅的娄子，若没你的案子救场，我这会儿已经在写辞职报告了。周翩，我得承你的情。”
“之前五一活动，你还暗算我呢。”周翩毫不客气。
“文人相轻，正常竞争。”黎蕙畅快承认，“不过，我倒没想到你的案子这么精彩。周翩，咱们目标又不冲突，我以后想做萌系模拟经营，而你盯着你的J17。何必斗得不死不休？”
这一刻，黎蕙眼中的星光是真诚的。
“以后不许暗算我。”周翩拍了拍她。
“成交。”黎蕙笑得灿然，下颌线都柔和了许多。
黎蕙站起来换鞋。背着周翩，她的笑容迅速变为面无表情，丹凤东方眼妩-媚上扬，勾出一丝不屑。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又微笑回头，眼里带了点凝重：“对了，我今晚想回家一趟，你帮我回复一下消息？”
“行，你什么时候走跟我说一声。”周翩才注意到，她今天特地穿了一套连衣裙。
黎蕙个子不高，平时喜欢穿高跟鞋凸显气场。今天的连衣裙曲线馥郁，美得像一朵盛放的郁金香。
看着黎蕙摇曳生姿的背影，周翩低头瞅瞅自己……就算扣子开了，大概也不明显。
周翩八卦：“找男友？”
“算是吧。”黎蕙敷衍地应了声，“我帮你拿早餐？”
“不用，我去洗澡。”
早上人少，刚好错峰洗澡——公司健身房女生这边只有2个淋浴间，而T3女生不少，晚上洗澡是要排队的。
健身房没开灯，暗暗月光洒在瓷砖上。周翩背着衣服袋子，刚推开浴室门，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水汽氤氲中，一个“血人”立在镜前，湿淋淋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手里一把剪刀，在暗影中闪过一丝利芒。
周翩的尖叫卡在嗓子眼：什、什么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