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假如哥谭是无限流副本之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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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马宾和乔志桥分别后，时白和李丽芳母女一起向他们的居住方向走去。日头还早，应当是哥谭市的上班时间，不多的行人或穿着长风衣、或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冷漠地匆匆擦肩。
街面主干道还算干净，但只要扭头细看，就能在路过的一些小巷口，看到不少废弃垃圾。一些墙角倚着打扮十分朋克的青年人，挽着蝴蝶刀花，打量这群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时白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自小生活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中，哥谭市的异国氛围，以及每一处街景都使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担心目光会招来灾祸，他只留一分注意力在外界，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李丽芳和悠悠。
似乎是也感受到了周围环境里的蠢蠢欲动，那位母亲神色不安，她十分恳切地请求时白送她和她年幼的女儿回到她的“家”里，悠悠被她拉了过来，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时白，手指搅着裙摆，看上去有些无措。
或许可以正好熟悉一下从李丽芳家到自己家的路线，时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一路无言，直到一栋破旧公寓的门口，李丽芳才真诚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目送母女两人开门上楼，时白靠着斑驳的灰墙微微松口气，试图从一团乱麻的脑袋里捋出思绪。
嗡、嗡。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疑惑地拿出手机，却见一个标着“马什·加德纳”的人发来了一条短信：
【你他妈在哪儿？集合点名了！】
紧接着，又一条新的短信蹦了出来，字里行间都是幸灾乐祸：【哈！你完蛋了。老大发脾气了。】
手机信号格依旧只有一个红叉，不论是“110”还是“911”都打不出去。对话框里的名字像是幽灵一样的存在，幽灵的信息无法删除。
这或许类似游戏里地引导型NPC？时白犹豫着在聊天框里输入：【对不起，我睡过头了，请问现在……】只是话还没打完，他猛地停住，悬在发送键上的拇指顿了顿，最后删除所有的词，重新编辑了一条新的短信发送：
【操！睡过头了。什么任务？我马上到。】
对面很快回了新的消息：【东区新城南边的廉租房区，我在那里等你。】
时白翻了翻主神app里的地图，发现上面已经贴心地用绿色圆点标出马什·加德纳提到的位置，这着实让他松了一大口气。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风俗，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举着一张纸质地图在哥谭市游荡，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并不代表举着手机在城市里面瞎逛就有多安全。离东区越近，周围打量的目光也逐渐肆意，时白瞥了眼地图，记下路径，便将手机收回口袋。
在李丽芳发现悠悠没有手机记录个人信息时，时白的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念头徘徊：失去手机的玩家能通关副本吗？玩家之间的手机可以占为己用吗？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最终也不敢面对自己心中的答案，只默默将口袋的拉链拉上。
还好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了，转过几个弯，一个戴着有些脏污的红褐色头巾、略显削瘦的黑人青年迎了过来。
对方虽然比时白高一些，但在美国，他的体型算不上高大，甚至因为与骨架并不匹配的瘦削让他的四肢显得有些怪异的细长。令人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带着一丝戏谑和冷漠，以及哥谭人特有的评估与打量。
时白莫名觉得这眼神有些眼熟，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马什用目光将时白丈量，随后视线放到他的身后，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时白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却发现对方只是略过自己，一脚踹在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小杂种，敢对我们帮派下手？”他将小女孩踹飞出去，又紧跟过去朝着小孩的肚子踢了几脚，脸上露出快意的笑。
尽管没有搞清楚状况，时白看着那蜷缩在地面上的脏小孩，下意识伸手拽住了马什的胳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暴行。
那孩子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弓着身体熟练地护住肚子，在殴打中默不作声。趁着马什因时白的阻拦停顿时，老鼠似的弯着腰跌跌撞撞却迅速地溜走了。
马什没有追，向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回来时，脸上还带着肆意、轻蔑又傲慢的微笑。他拍掉时白的手，钳住他的肩膀，用和善伪装声音中尖锐的攻击性：“放轻松，菜鸟。”
他用力捏了捏时白的肩膀，带起他颈后一片鸡皮疙瘩：“你被扒手盯上了都不知道？”随后，又望向时白的眼睛，他似乎如愿以偿地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满意的笑了。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混进我们本地的帮派的，记者也好、条子……哈，你不可能是条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完成任务。”
“西边儿3号楼地下室那家的钱由你来催。”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从怀里抽出一把刀，刀尖拍了拍东亚男孩的脸颊，最后挑开他的手指，放进去，“必要的时候，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菜鸟。”
时白没有因为脸上冰凉的触感失态，尽量镇定地收下小刀，看向西边狭窄的过道：“什么钱？”
他看到马什不耐烦地在街边扒拉自己的刀具，抬脚向东边离开，风将他的回答吹到自己耳边：“医疗贷款。”
医疗贷款为什么会是□□收？疑惑从脑海飘过，但时白很快就没功夫去思考这个世界诡异的运行逻辑。
廉租房区是夹在哥谭新城和犯罪巷之间。这里的楼房与马什形似，都是瘦瘦高高的，墙面全是年久失修的痕迹，涂鸦暗淡被污渍遮盖。房屋密度很大，楼与楼之间的小巷仅够一人通过，天空被错综复杂的电线分割掩埋，巷道晦暗无光。
踩在不知是什么液体形成的积水上，踢走挡路的垃圾，时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往里找地下室的入口。他的动静有些大了，有窗户的窗帘动了动，目光扫去，与一两个一闪而过的眼睛视线相错。
窥视的目光让他毛骨悚然，让他再次不得不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度排外和警惕的城市。
潮湿的霉味几乎让他窒息，时白重重地拍响铁门，努力露出一副凶恶的表情。
吱呀——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枯瘦如同瘦长鬼影的男人在门后的黑暗中出现。时白壮了壮胆，一脚踹开房门，用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凶恶的语气，喊道：“还钱！”
男人被他的动作带的向后一跌差点摔倒，勉强恢复平衡后，时白才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腿。
对方搓了搓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先生，有的有的，我正说给老大们送过去的。”他说着，拖着跛脚往里屋走，垂下的门帘遮挡住了屋内的情形。
因着对方态度不错，时白微微松了口气，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试探：“你最好还记得一共欠了我们老大多少钱吧？”
整个房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没有可以落座的沙发，只有一把老旧的椅子，一张放在地面的床垫和从床上拖到地面的被褥。几秒后，里屋里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记得呢，长官，一共10万美元，不敢忘。”
床头还有一个柜子，柜子的抽屉被打开，时白凑近看了看，发现抽屉里一个东西都没有，皱了皱眉头。
周围的地面也有些乱糟糟的，时白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什么整个房间一个日用品都没有？
他想得太专注，等他听到身后几乎轻微到听不到声音的脚步声时，浑身炸开的汗毛让他下意识侧过身，一根带着铁钉的棒球棍擦过他的发梢，重重击中他的肩膀。
他发出吃痛的惨叫。
铁钉深入血肉，对方拽了两下没拽出来，又原路拔出，痛得时白直打冷颤，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
对面的男人拖着棒球棍气喘吁吁，仿佛之前的行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却燃不尽他眼中熊熊怒火：“我怎么会忘记，原本已经被韦恩医疗保险承担了90%的医疗费用，被你们利滚利从8000美金滚到10万！”
他的声音似乎比时白刚刚的痛呼还要凄厉，他尖叫：“我为了帮派付出了所有！”
“你为什么要现在出现？！”
他高高举起已经沾上时白血迹的棒球棍，对准时白的脑袋重重挥下，咬牙切齿地怒骂：“只是一次失误……只是，一次失误！这就是你们回馈我的？！”
时白惨白着脸，眼睛死死盯着棒球棍，在脏污的地面上滚了一圈躲过棍棒，抱着头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去。
怀中的刀具在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中掉落，他大脑一片空白，扑向刀具用完好的右手向对方掷去，紧接着在恐惧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直接撞开房门，跌坐在门外一脸讶异的马什脚下。
“你怎么……在这里？”时白喘了口气，抓住对方的裤脚试图站起身，紧张道，“快跑，快跑。”
马什轻轻踢开他的手，揪着时白的领子让他站起来，接着就把手中不小心蹭到的血在时白的衣服上擦了擦。
瘸腿的男人从屋内追了出来，在看到马什时，似乎衡量了一下什么，目光变得畏缩微闪，先前一鼓作气的勇气打了折扣。他将手中的棒球棍一丢，扭头就一拐一拐地往回跑。
“哈。”
马什身后阴影里立刻蹿出一个时白没见过的壮汉，随后又跟着一个青少年上前将瘸腿男人按倒在台阶上，男人的下巴立刻被磕出了血。
马什目光掠过时白，与他擦肩而过，冷笑一声，一脚踢在瘸腿男人的脸上。瞬间鼻血、破碎的牙齿混着口中的唾液流了下来。
“听说你要跑啊？”他将鞋尖的液体蹭在男人的脸上，蹲下身拍了拍对方干净的那侧脸颊，声音轻佻戏谑。
男人含混地说着什么，眼神死死地盯着帮忙按着自己的青少年，而那少年垂着眼，目光没有与他对视。
“这里是失乐园的地盘，你在我们的地盘上，欠了我们的钱、打了我们的人，还想跑？”
马什给了壮汉一个眼神，壮汉脚轻轻踩在了男人的瘸腿膝盖处。
“不——！”男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慌乱地扒住马什的衣袖，惊恐地乞求，“求求你，我会把钱补上的……求求，求求你。”
眼泪和冷汗顺着他眦裂的眼角流下，一系列没有逻辑的话从他颤抖的嘴唇中淌出：“你知道的，当初就是因为这条腿……我会还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宽恕……宽恕……”
马什叹了口气，像是真心为他的选择感到悲伤和遗憾，他说：“规矩就是规矩，你坏了规矩，就必须接受惩罚。”
“选一个吧。”他向少年打了两个响指，对方小步跑进屋里，出来后递给马什一把菜刀，而后强行将对方试图蜷缩起来的左手拽了出来摊平。
“小指还是膝盖？”他在男人的左手小指处漫不经心地比划两下，“选择膝盖，我们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至于之后的治疗，你自己想办法。”
“ 选择小指，这次的逃跑和伤人的事就一笔勾销，我会下手精准一些，不会影响你之后的工作，之后的钱可得记得还上。”
“……”一片静默。
“考虑的如何？”马什低头询问。
终于回过神来的时白从他颠三倒四的求饶中听懂了来龙去脉，那浸透着绝望和卑微的声音，和狼狈的消瘦面容，听得时白心里堵堵的，但肩膀的疼痛让他捂住伤口，缓缓蹲坐在冰冷的阳光中，无法言语。
男人颤抖地回答：“……小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假如哥谭是无限流副本之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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