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假如哥谭是无限流副本之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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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脑彻底清醒前，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垃圾的酸腐气，堵塞了呼吸，唤醒了时白昏昏沉沉的意识。
“他醒了。”有一个男声在前方响起，时白睁开眼，看到了面前杵着两张陌生的面孔。
意识回笼呆了片刻，他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两条腿蹬着地面蹭蹭往后退去，脊背“哐”一声撞上冰冷的金属垃圾箱：“你……你们是谁？”
周围光线昏暗，小巷的水泥地有些潮湿，但这潮湿并不像是来自天空中正在汇聚的乌云。潮味与霉味已经浸透了这条巷子，墙角黑色的污渍爬上墙面，在上面留下扭曲的影子。时白的目光虚浮瞟过周围，试图辨别自己在哪里。
T恤、牛仔裤，这仍旧时他在宿舍睡前时的装扮，他眼睛里的惊慌太过直白，尽管尽力压制，仍旧如同受惊的食草动物。
“我叫乔志桥。”一位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回答时白的问题，男生指了指身边一同喊醒时白的高个子男人，顺便介绍道，“这位是马宾。”
时白从地上爬起来，但依旧紧张地打量着乔志桥和那位身着衬衫与西装裤的马宾，余光想要找到一件可以防身的工具。
他还想往后退两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大型垃圾箱，一个趔趄眼看着要摔一跤，却被马宾钳住了胳膊，稳住身形。
“别慌，我们和你一样。”马宾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安抚了一声，指向巷子的一角，介绍道：“那是林恩，他说他是老玩家，我们是被主神抓进游戏中的新玩家。”
什么老玩家新玩家的？时白顺着马宾的手指方向看去，才发现巷角黑暗处还站了一个黑色夹克衫和马裤的外国佬，转了转头，看到了另一侧拥着小女孩、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
“哦。”马宾轻拍一下额头，好似在懊恼自己怎么可以忘记介绍这位女士，说道，“这位是李丽芳，芳姐，还有她的女儿悠悠。”
在两人的目光下，李丽芳更加用力地抱住怀中的悠悠，眼神警惕但还是向时白点了点头。她怀中的小女孩目测不超过十岁，缩在母亲的怀里，将大半张脸埋在母亲胸前，露出一只眼睛目光怯怯地望着时白。
时白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嘴巴紧抿不发一言。间谍、诈骗、人口买卖伴随着殴打、鲜血、断肢等一系列词在他脑海流水一般划过。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他不愿相信这些陌生人，只是周遭几人看起来都太过镇静，他不得不假装自己也迅速接受了一切。
那个叫乔志桥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脸皱在一起，露出一个苦笑。
见到所有人都醒了之后，角落的阴影蠕动了一下，黑暗仿佛从中向外生长，汇聚成那个名为林恩的外国男人。他终于走到光下，沉声道：“既然都醒了，那么我只解释一遍。”
他的脸上还有一些小小的雀斑，眼睛和发色同为暖暖的棕色调，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普通又和善。然而当直视他的眼睛时，那股异样的不和谐感却从中透出——那是一双冷漠且无动于衷的眼睛。
“这里是主神挑选的任务世界，我们是主神精心挑选的乐子。”林恩嘴角没有感情地勾了一下，简单且直接地道，“完成任务主神会给予奖励，失败即死。”
“任务主神已经载入你们各自的手机里，自己看完，选择相信的一会儿和我组队，不相信的自己行动。”
外国佬林恩只简洁地说了这几句话，就闭上了嘴。
主神、任务……这些词进入时白的耳朵，可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袭来。他摸遍口袋，掏出了手机。冰凉的掌心在裤子上蹭了又蹭，才抖着手解锁屏幕——一个没有名字的纯黑图标，正静静躺在最后一页。
纯黑色的图标坠在他以前下载的软件后面，没有名字和图案，如同一片虚无。时白再次擦了擦手心，点开那个无名黑色软件，看到了首页的个人信息：
【姓名】时白
【性别】男
【年龄】21岁
【现有积分】0点
【副本任务】寻找幕后真凶，并阻止ta的阴谋。
【副本舞台】哥谭
【副本背景】天黑请闭眼，有一个帮派正在走向毁灭……
【副本身份】你是哥谭失乐园（Infernal Eden)帮派的一员。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将获得1000点积分
任务失败，抹杀。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这世界不是唯物的吗？
时白盯着页面缓慢地眨了眨眼，片刻后立刻退出程序，反复试图删除那黑色的软件。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删除后，他又跳到拨号界面拨出了110。
没有信号。
他这才发现这个显而易见且近在眼前的事实。
时白抬头环视了一圈，除了林恩无所事事地上下抛接手机，其他人都在低头摆弄手机，最终静下心研究起黑色软件。
黑色软件首页只有简洁的个人信息，第二页则是一张地图，最下方标着“哥谭市”三个字。地图里有两处红色标记点，一处显示着“家”，一处则是“据点”；另外还有一个闪烁的绿色标记点，应当是当前位置。
第三页是好友列表，看起来和常用的聊天软件几乎没有区别，不仅可以加好友，还可以建立群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页面，只是部分功能似乎并没有向他们这群新手玩家开放。
很快，林恩给的思考时间结束，在些许犹疑后，时白和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和林恩加了好友，并根据林恩的指引组建了一个群聊。
林恩皱起眉满脸不耐，伸出三根手指道：“既然已经是一个队伍了，我需要说明三点。”
“第一，我的队伍里，禁止自相残杀，至于为什么——”他勾唇露出一抹冷笑，“等你们先活过第一场游戏再说。”
“第二，这是一个西方现代世界，在这里，叫我莱恩。根据人数和新手比例判断，不存在鬼怪等超自然力量，副本难度也不会很高。”
“第三，有什么线索可以在群里讨论，但每隔一段时间，我会通知所有人线下讨论。”林恩双手插兜，站直身子。他将兜帽一戴，并不在乎身后他们这些面面相觑的新玩家们，急匆匆地离开了。
乔志桥追了两步，眼看着对方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又茫然地停下脚步，下意识扭头看向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时白，问道：“他去哪里啊？”
时白低头滑动手机，向乔志桥展示第二页的地图，声音有些发飘，但还算镇静：“应该是回主神给我们安排的‘家’了吧……”
两个年纪相似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相似的苦涩的笑容。
离开前，马宾提议互相看一下地图，既是抱团互相安慰，也是看看有谁和自己住的比较近，方便之后可以互相帮助。
时白的“家”要离李丽芳的“家”更近，而乔志桥则和马宾在距离上更近一些，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没人敢去问林恩的“家”在哪里。
时白摸索了一会儿，在地图上标记上几人的居住地，扭头指导李丽芳如何标记时，意外发现了两人的“据点”也不一样。
“据点”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很帮派，他抬头问道：“你们都被分到哪个帮派了？我是失乐园。”
马宾有些惊讶，看了看手机：“象牙帮。”
“我是祭像羊群。”乔志桥听起来有些迟疑，他凑近李丽芳，替她找到帮派信息，“芳姐是不洁众。”
小女孩窝在李丽芳的怀里，抬头看向她，弱弱地喊了一声妈妈，她问：“妈妈，什么是帮派？”
就像有炸弹在脑海里轰开，李丽芳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望向看起来最成熟的马宾，嘴巴颤抖问道：“悠悠……悠悠没有手机，怎么办？”
没有手机、没有身份、没有积分，如同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附属品。时白莫名想到了这么一句话，表情愣怔。他瞄了眼小女孩悠悠茫然无措的小脸，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悲伤与怜悯。
他看到正在手机中编辑信息的马宾抬头，眼神迅速略过小女孩，又低下头说道：“我建议你最好亲自去找林恩问清楚，他是老玩家，应该会更有经验一些。”
马宾的话音刚落，时白感受到手机振动了两下，低头看到群里马宾将刚刚几人的发现及所有人的住址截图发了进去并艾特了林恩。
为什么不顺便问一下悠悠的事情？时白闪过这个疑惑，又很快为其自圆其说抛到脑后。
没一会儿，林恩的回复从聊天框跳出：“我是伊卡洛斯帮派，我已经在周围简单打探了一番，报刊新闻中并没有刊登哥谭最近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主神要我们找到真凶，我们需要先探寻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深入各自的帮派，寻找痕迹。”这句话发出后，林恩那边就没有任何动静了，他并没有发出自己的居住地址，时白稍微一思索就能明白林恩这个行为的含义，沉默着垂下了眼眸。
再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叫醒他，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假如哥谭是无限流副本之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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