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一灯人

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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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静时起事。
　　萧冀罔直冲掌舵室，朱龄等人则在船板上为他护卫。然而，他们到底是小瞧了异族的狠绝，混斗中，有人大喊一声：“糟糕，船板漏水了！”
　　异族没想给他们留生机，竟一早卸去浮水的船板。船已在海上漂流半日，舱底早灌满了海水，大家兴致勃勃议定杀敌大计，都恍然未觉。这场争斗使船载不堪重负，海水漫上了甲板。
　　朱龄以簪为剑，连杀几人，血溅满她掌心、面容，犹不泄气，闻言，当即想起掌舵室中与人缠斗的萧冀罔，转身向水涌处奔去。她一边呼唤他，一边奋勇杀敌。忽然，身后有掌风袭来，她险险躲开，手中簪笔反刺，那人应声倒在水中。
　　未想簪笔也断为两截，划破她掌纹，顿时血流汩汩。
　　朱龄不及呼痛，目光定住，断开的簪身上赫然隽刻着“白首亦同心”五字祈愿。这一定是顾师妹送他的定情信物，否则不会被他插在发间，时时相伴。朱龄回想他递簪时的犹豫，十分懊恼，然而，这簪笔已是染血无数，且断了。
　　萧冀罔听见她的声音，奔出来，凝视她紧握的手：“你的手…”
　　“不碍事。”
　　朱龄连簪和手一起藏在身后，不忍告知。他们一同奔到甲板上，一番大战，各有死伤，活下来的也惶惶。他们一致望向萧冀罔，彷佛此刻他就是主心骨。
　　萧冀罔遥望，很快说：“拿上木板，前面有孤岛，暂可供落脚。”
　　众人听令，抱上木板纷纷扎入海中，拼命往前游行。朱龄也待要跟上，萧冀罔拉住了她，不容置疑地说：“你的手受了伤，泡在海水中恐会感染。”
　　朱龄侧头看他，问：“那怎么办？”
　　萧冀罔迟疑了下，才说：“夫人冒犯。”
　　话毕，他大手覆上她掌心，另一只手则将衣带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在相握的手上。掌心的烫意，使朱龄心悸，此刻却无闲情分辨，只好视若无睹。
　　萧冀罔抱来浮木，与她在海上同游。
　　朱龄渐渐力有不逮，眼见孤岛还很遥远，很不愿拖累他，呛着水吃力地说：“萧大侠，请你松开手，我不行啦，别连累了你。”
　　萧冀罔在前游，并不答话。
　　他不理会，其实表明了态度。朱龄望着他背影，微不可闻地叹气，一面打起精神，努力前游。终于力竭之前，他们登上孤岛。

　　朱龄再醒来，茫然地望着草屋顶发呆。
　　身侧有沉沉的呼吸声，她侧首，却见萧冀罔与她躺在同一张床上，面容痛楚，正是梦魇时候。
　　朱龄猛然坐起。
　　回想先前，她只记得登岛后萧冀罔体力不支，一头向前栽倒，连带她也踉跄摔跤。那刹那，朱龄心慌意乱，扑到他身上连声叫他，探到他呼吸尚稳，总算才肯放心。不过后来，她自己心神松弛，也晕倒在旁。
　　门吱呀开了，一位小姑娘捧着药进来：“夫人，你醒啦。”
　　小姑娘告诉朱龄，是一位婆婆救了他们回来。朱龄正要道谢，小姑娘又说：“你夫君他浑身发热，昨夜里讲了一宿胡话，婆婆叫我给他熬了药，夫人，你快喂他喝下吧！”
　　朱龄一呆：“小姑娘误解了，他不是我夫君。”
　　小姑娘很惊讶，却连忙闭门，回来跟她警告：“嘘，夫人！此话慎言，在婆婆面前千万讲不得！若不是瞧在你们是夫妻的份上，婆婆绝不会救陌生男人！”
　　朱龄挣扎迟疑，小姑娘看看她，很不解：“婆婆救你们时，你们的手分明是紧紧相握的。”
　　朱龄低头看向掌心，伤痕已在慢慢结痂。她喃喃：“他是为了救我。”
　　那么，她更该义不容辞地救活他，名声何足挂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