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一灯人

4、第 4 章

　　04
　　朱龄拿出宝剑给他。
　　那一瞬间，萧冀罔抖擞精神，彷佛新生。
　　朱龄凝视他视死如生的面容，心下一叹，忽然放轻了声音：“萧大侠，未亡人的滋味我比你更清楚，报仇你试过，假使不成，也要好好活下去，我想，顾师妹一定也不愿见你为她如此自弃。”
　　朱龄俗务缠身，钦点一名弟子与他随行。
　　半年后，弟子回门，将宝剑奉上。
　　朱龄没见到萧冀罔，幽幽叹息，料想他已经遇难。谁知弟子答说：“师娘，萧大侠此行复仇未果，幸而记起师娘劝言，怅然一叹，说他不愿令亡妻愧疚，因此会更珍重生命，以余生报效江湖。”
　　返程途中，他遇见不平事，拔刀相助，一时脱身不得，于是先请弟子护剑而回。
　　朱龄心中宽慰，当然不见怪。
　　三月后，萧冀罔戴雨登峰，亲来道谢。他十分感激：“萧某至死铭记贵派大恩，但有差遣，只管示下。”
　　他提出祭拜俞师兄，朱龄婉拒了：“萧大侠不必常记恩情，生死有时，自当快意，切莫被虚无外物束缚。这绝不是当初我借剑本意。”
　　“俞夫人真磊落君子也！”
　　萧冀罔叹服，告辞离去。朱龄含笑，以目光相送。

　　自此一别，再见萧冀罔时已不知经年。
　　朱龄只隐隐听闻，他仍旧独身行走江湖，对他的师妹还多有眷恋。
　　长情不是坏事，只要他不再一意寻死，她也无心挂念。
　　那时候，年岁已经很不太平，异族连连侵犯，朝廷连连败退，城池几失。江湖召开武林大会，广邀众位英雄豪杰共议攘夷大计。朱龄也在邀请名单上，赶往赴会。
　　谁知未至当场，竟叫异族觑得先机，一一暗算了他们。
　　朱龄再醒来，发觉自己身在舱内，双手被绑，浑身都提不起内力。环顾四周，许多熟面孔也赫然在场。
　　众人正商议计策脱困，忽觉脚下船板浮动，不禁都变色：“船要驶向何处？”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闪进一个身影。朱龄目光一凛，认出了他：“萧大侠！”
　　萧冀罔上前为他们一一松绑，自称他在赴会途中察觉不对，于是悄悄跟来。他发现异族在海上置有一艘大船，进出运送被暗算的武林人士。考虑到自己孤身势弱，他先去报了信，回来却见大船已开出海上十余里。
　　萧冀罔见势不对，忙借渔家小船暗跟，上来探看情形。
　　他最后过来解朱龄的束缚，一面与众人说：“眼下只有一艘渔船解困，显然无法承载所有的人，在下愚见，不妨先请妇孺上船，咱们剩下的英雄好汉留待船中，或等支援，或与异族争夺掌舵，把握主动。”
　　大家都应：“这个自然。”
　　萧冀罔解完绳索，终于抬头看她：“俞夫人，请先上船。”
　　朱龄却笑：“舱内妇孺不少，我朱龄好歹是一派掌门，请她们先行。”
　　萧冀罔眼中含有不决，朱龄知他想报恩：此刻所有人内力尽失，留待船中前程不明，太过于危险了。
　　朱龄铭记他好意，正想劝说，忽见他发上别有一只簪笔，于是笑：“萧大侠，借你发上那只簪笔一用，以簪为剑，总不至于叫我完全束手无策。”
　　萧冀罔沉吟片刻，取下簪笔，塞到她手中。
　　朱龄紧握簪笔，心中一定。
　　送出妇孺，众人都不愿坐以待毙，商定要偷袭船上掌舵。因在场只有萧冀罔内力未消，自然全要仰仗他。萧冀罔当仁不让，与众人谋划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