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我》緑夏

39、第 39 章

　　（54）

　　也许是负面情绪积攒的太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沈零露认为我是可以倾诉的对象，便将这些年的压力竹筒倒豆子般劈里啪啦全讲了出来。

　　我宽慰好半天，她才渐渐抽泣，眼泪婆娑地看着我：“圆圆，有个想法压在我心里许久，从未跟人提过...”

　　“你说，我听着。”

　　沈零露随手抹了把眼泪：“我想去留学，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快都快四十的人了，有孩子有家庭，不把儿子送出去，却想着自己到国外读书，一点都不现实。”

　　如果这个问题是在与程莫重逢之前问我，我一定会劝沈零露好好经营家庭，多多包容辛诃。但程莫的出现又一次改变了我，我知道心中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那是程莫埋下的种子，经由她的思想、言语浇灌将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就去吧，想的越多反而越不会走。”

　　“以你的经济条件，留学并不会对生活造成负担，说不定还能在国外能找到生活的乐趣呢？再说孩子长大了，也到上大学的时候了吧？只是辛诃...不过既然打算走，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事情全安排妥当再离开。”

　　“你说得对，本来我就应该去留学，只不过中间发生了些事耽搁了，虽然花的时间长了些，但现在回到正轨也不迟。”沈零露一把抓住我的手，目光真诚：“圆圆，等我出国了，我会给你寄礼物的。”

　　“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讲正事。这次来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想拜托你。”

　　“怎么啦？”

　　真是稀奇了，沈零露还有找我帮忙的时候。

　　“是我儿子的事，他想在云溪村租间房做陶艺工作室，但对这边不熟悉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开工作室？你儿子不是刚高中毕业吗，在这边开工作室下半年读大学怎么办？”

　　“他考进的是我们的母校，到他这一届应该是在新校区学习，新校区离云溪村不远，来去很方便的。”

　　“这样啊，那行，对房子有具体要求吗，回头我留意下。”

　　“晚点，让他自己跟你说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好啊。”

　　我跟沈零露又闲话了一会儿，直到饭点她才离开民宿去找自己的家人。

　　他们一家在我的民宿住了一周，虽然我们时不时会碰面，但大家保持着有礼的距离，基本上他们管自己旅游，我管自己工作，并无太多交集。

　　临走前一晚，天空下起瓢泼大雨，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这样的恶劣天气，住客们只能待在房间休息。看着大厅渐渐空旷，我心想晚上应该没什么事，便关上大门提早下班。

　　回房间换上一身舒适的睡衣，我正半躺在床上看书，忽然门口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谁？”

　　没人应答，敲门声却没停止。

　　起身走到门口，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找我麻烦。

　　“咔哒”拉开门，辛韫之像落水的小狗可怜巴巴地靠在门口。

　　“你这是...怎么淋湿了？你出去了？”我疑惑地问道，他那模样实在惹人怜爱，没由来地我心软地侧过身：“先进来吧，我去拿毛巾。”

　　走进浴室打开储物柜，我拿出一块全新的毛巾，转身的时候瞟到梳洗镜里自己的样子。

　　我穿着丝绸吊带睡裙，领口有些低，因着马上就要睡觉了就没系上外罩衫的腰带，胸前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这样可不行，我急忙拢住领口，将腰带紧紧系牢，左看右看没问题才走出浴室。

　　辛韫之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发尾不断有水珠聚集滴下，落在房间的地板上。我走过去，将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快擦擦，然后解释下你怎么会跑到我房间来。”

　　他扯下毛巾，胡乱揉搓，水珠没擦干净，反倒随着他的动作溅的到处都是，我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毛巾重新盖在他头上，一点一点帮他仔细擦干：“说吧，什么情况。”

　　辛韫之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我爸妈又吵架了，一天到晚吵，赶紧离婚算了！”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吵架了？”

　　“我爸不肯吃药，我妈劝了又劝，他还是不肯吃，甚至发火扔了药盒，我妈火气也上来了，两人就...吵起来了。”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辛诃跟沈零露关系也许真到了快要破裂的地步。

　　“你在隔壁听见他们吵架，不去劝一下？”

　　“有什么用？只会让他们吵得更凶。”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出去淋雨了？现在这天气最容易感冒，你要是病了，你妈妈还得多照顾一个人。”

　　“切，她才不会照顾我，她只会给我钱让我自己买点药吃。”

　　“别瞎说。”

　　“是真的，她不喜欢我，她觉得是我毁了她的人生。”辛韫之的眼泪缓缓滑落脸颊，他当着我的面哭了起来。

　　这让我不知所措，只好环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希望能给到他一丝丝安慰。

　　“快回去换身衣服吧，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生病，我去煮碗姜茶，待会儿你下来喝。”

　　“我不想走。”辛韫之将脸埋在我的腹部，闷闷地说。

　　他伸出手环住我的我的双腿让我无法动弹：“陪我会儿吧。”

　　挣扎无果，我只好无奈点头：“行吧，那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辛韫之说着手上使劲，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前，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跪坐在他腿上。系带在动作间散开，罩衫滑落露出里面的吊带睡裙和大面积裸露的肌肤。

　　“你做什么？！”

　　我着急了，连忙推开他，想要逃离。辛韫之却不给我机会，他的胳膊像钢铁一样坚实有力揽着我的后腰，紧紧将我禁锢在他身前。

　　“辛韫之！你清醒点！我是你的长辈！”

　　“可我没把你长辈。”

　　“什么...唔...唔...”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完，辛韫之就吻了上来。他的吻极其霸道，横冲直撞地不管不顾。

　　我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放开了我。

　　我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睡衣的肩带不知不觉滑下，领口更为敞开。

　　辛韫之一口咬在我的肩头，牙齿碰到皮肤传来尖锐的疼痛和一种异样的兴奋：“啊...放开我！”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一把拉下我的睡裙，这件睡裙本就松垮，被他一扯更是轻易落下。我的上半身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这让我感到羞耻，脸也红的像苹果。

　　“辛韫之！你疯了吗？你爸妈还在楼上！”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辛韫之咧嘴一笑，攻势越发激烈。

　　我被他吻的晕头转向，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只剩下程莫说过的话不停在我心中里回荡。

　　【不要再压抑自己了，欲望并不可耻。】

　　【肆意妄为才是人之本性。】

　　我想起来了，高中毕业的夏天，我对辛诃身体的渴望，从初中相遇开始一直没停过。

　　本以为与辛诃恋爱后我可以如愿以偿真正得到他，但我却因为害怕被戳穿谎言而阻止我们的结合。

　　或许，辛诃选择出轨，也有我的原因？

　　他在我这里找不到的激情在程莫身上得到了。

　　我看向眼前的辛韫之，他长得太像从前的辛诃了，眼睛、鼻子、每一处五官，甚至脸型轮廓宛如复制黏贴。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十七岁的辛诃与我互相亲吻。

　　不道德的恶念在我心中不断扩大，欲望连同激吻一齐攻向我，脑袋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在我沉溺其中之时，猛然断裂。

　　我开始回应辛韫之，感受到我的主动，他变得极其兴奋，□□将我们点燃，我心甘情愿成为欲望的奴隶。

　　就像辛韫之说的，他父母在楼上反而让这件事变得更为刺激，他不断撩拨着我，阵阵快意几乎快要将我冲垮。

　　辛韫之的脸与辛诃的脸在我眼前交织汇聚，我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无所谓，这样更好。

　　得不到十七岁的真辛诃，我可以得到十七岁的假辛诃。

　　我完全陷入□□的欢愉中，随着辛韫之的动作，我不断尖叫。

　　这样的快乐许久不曾拥有了，一旦再次遇见会让人舍不得放手。不知不觉中，我的行为、思想慢慢向程莫靠拢，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对欲望臣服，诚实地做回了自己，坦然地面对了我的本性。

　　辛韫之的工作室完成后，我与他时常见面。在我的民宿里、在他的工作室里，到处都有我们的身影。我从不问他会不会喜欢我，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同时我也不会对他抱有男女之情，在我看来他就是思想不成熟的小孩。

　　我保持着最亲密的关系，也拥有最遥远的距离。

　　辛韫之大学毕业后，我们的见面的次数逐渐减少，踏入社会，他也开始变得忙碌。为了方便工作，他把工作室搬回到临城市区，在他离开的前一晚，我们体验了疯狂的一夜。

　　随着他的离开，我们联系的次数直线下降，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短信几乎从不聊天。见面次数也从一月一次减少到三个月一次，甚至半年一次。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迎来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