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落云端》椰柿

41、第四十一章

　　言川知道这次谈话不可能说服覃震威帮忙寻找墨沧珠，书房内的气息静止片刻，他起身告退：“前辈请放心，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的请求，我都会尽全力救治府上患病的人。在下还要去煎药，先告辞。”

　　走到覃夫人的房门口时发现覃劭正在门口徘徊，看到自己出现时，眼神一亮，连忙走过来：“言少侠，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我娘！”

　　言川迈过门槛，覃夫人的咳嗽声再次传来，“咳咳咳”。

　　覃劭忙走上前，“娘，你别担心，言少侠医术高超，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覃夫人的脸色憔悴不已，许是这几天被病痛折磨的，言川坐在覃劭刚搬过来的圆木凳上，定定望着覃夫人，“夫人可还有头痛？”

　　她闭上眼缓缓摇头，用手指了一下咽喉处，“这不舒服，喝水都疼，且身上一热就感到发痒。”

　　言川让她张嘴，对面显然愣住了，而后面露难色，他连忙解释：“夫人莫慌，在下只是想通过你的舌头看下你的五脏情况。”

　　言川瞧见她的舌尖发红，上面还有一层薄的白色舌苔，这说明她的身体很寒，应该开一些驱寒的药物。

　　可在把脉时，言川却陷入沉思，滑脉？覃夫人明显不像是有孕的模样，再低头一看，右手寸脉关脉对应的不正是肺和脾吗？

　　把完脉，言川礼貌告退，直到回到客房，他取下脸上的面巾，又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手。写好药方，正准备出门找覃劭，恰逢管家带着几个人到各个房间熏艾。

　　“黄管家，烦请你找人按照这幅药方抓药煎好给覃夫人服用。”

　　言川正准备去看望江行的伤势时，又被黄管家叫住：“言少侠，请留步，何大夫有事找你。”

　　“何大夫？”言川愕然止住脚步。

　　何大夫住在另一侧的客房，言川轻轻敲门，“何大夫，在下言川。”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男声。

　　他走进去瞧见何大夫倚靠在床头，左手捂住嘴咳了声，“少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找你过来？”

　　言川嗅着房间里的艾叶燃烧后留下的味道，点头说了声：“嗯。”

　　何大夫直接开门见山，“听说小月在你的医治下，身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很多。我看过你的药方，其中有味千金藤，想知道少侠为何会选这味药？”

　　言川耐心解释道：“我之前和师父一起下山时见过差不多的症状，当时师父就有开这味药给病人，效果很好，而且千金藤在南方很常见，它的价格更便宜所以我就记住了。”

　　何大夫眼神闪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言少侠确实医术高强，在下心服口服。”

　　言川回道：“先生过奖，在下还有事，就先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开房间。

　　云实醒来后发现言川一夜未归，转身失望走回自己的房间。

　　正踏入房间，准备掩上房门时，一张娇俏的脸蓦地出现在眼前。

　　云实没由来得感到心慌，立即后退几步，勉强挤出笑意：“找我有事吗？”

　　张白薇郑重点头，嘴上却反问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云实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张白薇嫣然一笑，自然地走进房间坐在他对面，“不用解释，我了解，你大哥在这住了好几天，突然离开，你心里不舍是吧。”

　　云实听到这句话，心中才缝合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他看到张白薇此时眼神柔和宛若阳光照耀在水面上时泛起的光芒，可是这道光芒却让自己无法靠近，这使得他不得不强装镇定，他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张白薇瞥见云实眼下泛青的眼圈，瞬间明白他昨夜未休息好。忽地想起之前在山洞里，他说起往事时故作云淡风轻，明明心里比谁都在意，渴望家人的关心。一想到这里，她感到心中一阵阵酸涩。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无法忽视他的感受，跟着他难过，跟着他开心。

　　昨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思来想去，张白薇决定找他坦白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因为她已经预感到离别之日越来越近。再不说，她怕来不及。

　　望着眼前的俊脸，张白薇的内心一阵悸动，回想起脑海里甜蜜的点点滴滴，她柔声说道：“你心情不好吗？我来找你其实是有话想对你说。”

　　云实摇头，“没有，别担心。”

　　“我昨晚想了很久，觉得想和你坦白我的心意。云实，我心悦你。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

　　说完这些话，张白薇避开他眼睛，手指搅在一起，心跳如擂鼓，羞涩和紧张如潮水一般不断冲击她的内心，姑娘家的矜持在一股强烈的渴望下早就已经丢在一旁。

　　对她来说，云实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人，他英俊，善良，仗义，自己真的不想错过他。

　　可是万万没想到，云实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即说出残忍的话，“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

　　仿若一道强烈的响雷直直劈在张白薇的心上，方才的悸动顺带心中萌出的芽瞬间化为焦土。

　　她瞪大双眼，难以相信云实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心脏像被人用力拧在一起，一抽一抽地疼，声音颤抖问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云实撇过头，用力回了句：“对。”

　　张白薇顷刻间崩溃朝他喊道：“你真残忍，如果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就不应该对我这么好！”

　　云实咬着牙，不说话。

　　张白薇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痛，捂着嘴冲出房间。

　　房门被用力甩开，发出“嘭”的一声，云实蓄在眼眶里的泪哗一下全部流下来。

　　他的内心无声呐喊着“对不起！”，可是事已至此，云实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张白薇眼里含着泪，跌跌撞撞走回自己房间，扑在床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本来满心欢喜找云实表白，直到听到他亲口说出那句“我们不能在一起。”张白薇感觉自己的美梦碎了，心仿佛裂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往日的甜蜜此刻却成为诛心的证据，原来这一切看似美好的回忆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难怪他从不说喜欢，也没有说往后的生活。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宁愿当初没有遇见。

　　张白薇在这边暗自神伤，莳萝从外边回来时发现她神情悲恸，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站在床边轻声问道：“白薇，你怎么了？”

　　张白薇回过神来，苦笑道：“我今天才发现我自己有多可笑。”

　　莳萝被她这苦涩的语气惊到，“怎么回事？”

　　张白薇摆摆手，故作坚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回家，我想我爹娘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莳萝恍然大悟，随后轻抚张白薇的后背，“别难过，我和你一起走。”

　　张白薇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肩膀抽动无声落泪。

　　傍晚，晚霞染红天空，言川再次探望小月的病情，当他来到小月房间，望见小月脸上的红疹已经消散大半，欣慰点头。

　　小月欣喜地说：“言公子，我手腕上的红疹已经没啦！”

　　言川被她的欣喜感染，安抚她说：“再服用一剂药，你的身体就恢复了。”

　　这番话让小月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笑着说：“多谢言公子，你的恩情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等这个月的月钱发下来，我会立马拿给你。”

　　言川急忙摆手道：“真的不必，在下只是尽举手之劳。”

　　离开小月住的厢房，言川又来到覃夫人房门口，正巧覃劭也在，二人一同走进去。

　　“娘！”

　　覃夫人闻言转过脸来，看到来人面上露出惊喜。

　　言川站在离床边四五步远的位置，“夫人，请问此刻身体感受如何？”

　　覃夫人的面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一些，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她平静说道：“喝了药之后，身上的红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痒了，不过依旧会咳嗽。”

　　言川神色如往常般冷静，“还请夫人继续服药，最快三天即可恢复。”

　　覃夫人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

　　覃劭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一片温热，“放心吧，娘，小月都好的差不多了！”

　　覃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好，娘相信你。”

　　恰好此时，覃震威从屋外走过来，“言公子，我夫人身体如何？”

　　还未等言川开口回答，覃劭抢着说：“爹，娘刚说好很多了。”

　　言川见覃劭已经回答了，面对覃震威恭敬点了下头，表示认同覃劭的话。

　　覃震威嘴角扯了扯，但依旧给人气定神闲的感觉，他转身和覃夫人告别：“夫人好好休息，有何需要都可以叫我。”

　　覃震威走在最前面，突然止住脚步，冲言川开口道：“言少侠，你治好我夫人的话，我可以赏你百两黄金，但是你之前提出的要求，我做不到。”

　　言川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定在原地，他思索片刻，镇定回道：“前辈的心意在下心领了，至于黄金就不必了，在下来此目的只有一个，前辈既然不愿，在下也不会勉强。”

　　覃震威没预想到言川如此坦荡，心中不禁对他多了几分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