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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打架 “你们知道 ...

  •   或许是键盘声自带降噪催眠,又或许是这几日被催债搞得神经衰弱,再加上今天跟宗椼斗智斗勇时耗费了大量精力,不知不觉间,躺在床上的沈淮景真的睡了过去。

      而他不知道,自他睡着之后,那键盘声便悄无声息地停下。

      更不知道,那人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垂下视线,就那样静静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单张床铺没有蚊帐遮拦,头顶光线直直垂下,自青年眼睫下方投下浅灰阴影。
      不可否认,这张脸的确长得很漂亮,不是雌雄莫辨的美,而是一种惊艳且异于寻常的视觉美感。
      对方闭上眼后,那种尖锐的戾气便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无辜和美好。

      徒有其表的家伙。

      宗椼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审视、观察、分析,他像是在观摩一个器官,考虑着该从哪里下手,解剖,毫无感情地丈量对方的肌肤、五官和身体。

      那一刻,他忍不住想——
      要是这人永远都睁不开眼,该有多好。

      他会像对待一件观赏价值极高的标本,将其小心翼翼地珍藏进专属的储藏室,又或是视作世间绝无仅有的艺术品,郑重陈列在只属于他的私人博物馆中。

      不管怎么样,对方都会处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仅他一人可见的地方,永远。

      但可惜……
      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宗椼弯下腰,伸手把对方踢到脚边的被子拿起,轻轻地,盖到对方身上。

      -

      睡着的沈淮景自然不清楚宗椼心里的那些阴暗想法,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再睁开眼,外面的天空都已经变黑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宗椼身上独有的雪松檀香。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朦胧的月色,将桌椅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房间里寂冷空荡,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他愣了愣,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是他睡前嫌热踢到床尾的被子。

      宗椼给他盖的?
      为什么?对方有这么好心?
      还是…他无意识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盖上的?

      指尖蹭过柔软的被面,沈淮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黑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漫开,照亮一室。

      那点别扭很快被现实的烦躁取代。
      沈淮景薅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瘫回床上,脑子里全是彪哥那帮人催债的嘴脸。
      五百万的缺口像座大山压着他,再拖下去,高利贷的利息只会滚得越来越吓人。

      天知道他还不上钱,那些踩着法律底线的恶人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忽然,宗椼临走前那句轻飘飘的话钻进脑海——“对于解决不了的问题,其实你可以试着找一下警察。”

      警察?

      沈淮景的眼睛亮了亮。

      对,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他早就把本金还清了,那些翻倍的利息根本不受法律保护。
      彪哥他们再嚣张,难道还敢跟警察硬碰硬?

      一股底气陡然涌上来。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找到彪哥手下的联系方式,发去一条带着威胁的消息:“别再找我要钱了,你们放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我本金早就还够了。再纠缠不休,别怪我直接捅到警察那里,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沈淮景毫不犹豫地点击删除联系人,再拉进黑名单,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往床上一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这件事了结,该怎么找他爸要生活费。

      再不给钱,他就真的要去天桥底下喝西北风了。

      都怪宗椼。
      如果不是对方落下身份证,他怎么可能会看到,又怎么会因此想出冒用对方身份证借贷还他自己钱的事?
      自然地,他也不会找上幽灵,把账户上仅剩的十万块当作定金打过去。
      折腾到最后,事情没成不说,定金还一分钱都退不了。

      沈淮景气不过,抬脚狠狠踹了下对方的凳子,哐当一声,椅子重重倒地。

      看着倒地的椅子,沈淮景心里舒了口气。

      拿起钥匙准备出门,快走到门口时,脚步倏地顿住,背影一僵。

      原因无他。
      只因为沈淮景忽然想到对方手里的监控。

      半晌,又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倒地的椅子旁,弯腰,伸手扶起。

      -

      一个星期过去,风平浪静。

      他与宗椼虽同住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交谈次数却屈指可数。两人向来各忙各的,宗椼没课便泡在图书馆,沈淮景则窝在寝室玩手机,把游戏音量开到最大,互不打扰。

      至于彪哥那边,自从他拉黑删除以后,对方果然没再发来一条消息。

      沈淮景彻底放下心来,只当那些人是怂了。

      早知道这法子这么管用,他何苦费尽心机琢磨那些阴损招数,又何必为了筹钱的事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晚上朋友喊他去酒吧喝酒,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些天憋坏了,正好去放松一下。

      酒吧里喧嚣震天,重低音鼓点震得人心脏发颤。

      沈淮景和朋友们挤在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浑身发热,那些烦心事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不知喝到几点,他被烟瘾勾得难受,跟朋友打了声招呼,便摇摇晃晃地去了后门的小巷。

      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沈淮景靠在墙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刚点燃吸了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里警铃大作,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口鼻就被一块粗糙的布捂住了。

      浓烈的劣质酒精味呛得他肺管子生疼,他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几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胳膊,拖拽着往巷子深处走。

      “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沈淮景的喊声闷在布里,含糊不清。

      他拼命扭动身体,手腕却被攥得生疼,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直到被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块布才被拿开。

      沈淮景剧烈地咳嗽着,抬头,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围在自己面前的人——足有十几个,个个面露凶光,为首的正是彪哥。

      “小子,胆子够肥啊。”彪哥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一根甩棍,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蛇,“敢拉黑老子?还敢说要报警?”

      沈淮景酒意醒了大半,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攥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酒精烧得他浑身发烫,骨子里的桀骜被彻底点燃:“怎么?我说错了?高利贷本来就违法,我本金还清了,凭什么还你们的黑心钱?”

      “凭什么?”彪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一挥手,“给我打!打到他愿意还钱为止!”

      话音未落,两个壮汉就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沈淮景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往旁边一侧,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跪倒在地。

      另一个人趁机扑过来,沈淮景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

      巷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沈淮景自小练过散打,身手本就比普通人利落得多。

      此刻酒劲上头,更是凭着一股狠劲,在人群里辗转腾挪。

      他的拳头又快又狠,专往对方的软肋招呼,膝盖顶在一人的小腹,手肘撞向另一人的下巴,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开始,他确实占了上风。

      十几个壮汉被他撂倒了近一半,剩下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惧意。

      可猛虎架不住群狼。

      沈淮景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火辣辣的疼。

      就在他侧身躲过一记勾拳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了他的脊椎上。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沈淮景疼得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无数只脚就踹在了他的背上、腰上、腿上,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头部,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骨头被踢中的闷响。

      “停。”

      彪哥的声音响起,踹在他身上的脚终于停了。

      沈淮景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彪哥蹲在他面前,手里的甩棍抵着他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小子,服不服?”彪哥的声音透着残忍,“再嘴硬,老子就一根一根掰断你的手指,再卸了你的腿!”

      甩棍的尖端划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沈淮景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彪哥狰狞的脸,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怒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他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缓,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喧闹的巷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巷口。

      沈淮景也费力地转过头。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可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是宗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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