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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骨折 “为什么救 ...

  •   对方甫一出现,沈淮景就立刻认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彪哥脸色变了变,高声喝道:“你他妈是谁?识相的赶紧滚,别坏老子的好事!”

      宗椼没说话,目光只缓缓扫过地上蜷缩的沈淮景。

      当看到对方带伤的脸颊、被踩得凌乱沾灰的头发,还有浸透了白色衬衫的刺目血迹时,那双漆黑的瞳仁,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宗椼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捂着胳膊倒在地上,惨叫声响彻整条巷子。

      宗椼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膝盖精准地顶在一人的胸口,那人便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却比拿着甩棍的彪哥还要可怕。

      每一拳都精准狠戾,每一脚都直击要害。
      那些在沈淮景面前嚣张跋扈的壮汉,在宗椼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像一个个脆弱的玩偶,被轻易地打翻在地。
      不过短短几分钟,巷子里就躺满了哀嚎的人。

      最后,宗椼停在彪哥面前。

      彪哥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甩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想跑,却被宗椼一把攥住了后领。

      他像拎小鸡一样,将彪哥狠狠掼在墙上。

      “滚。”
      宗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忽略的冷,令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彪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应着,带着手下狼狈地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宗椼转过身,缓步走向沈淮景。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沈淮景满是伤痕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状的不悦。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沙哑:“还能起来吗?”

      沈淮景咬着牙,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难堪,硬撑着吐出一个字:“能。”

      话音未落,他便忽略对方伸到眼前的手,试着撑着地面起身。

      可刚一发力,右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骨头里。
      沈淮景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下巴上的血迹。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又重重摔回地上。

      “嘶——”

      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被咬得泛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裤腿早已被踹得破烂不堪,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稍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骨折了。

      这个认知让沈淮景的心沉到了谷底。

      宗椼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转过身,宽厚的后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挡在沈淮景面前。

      “上来。”

      依旧是低沉好听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淮景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宗椼的背影。

      他以为宗椼会嘲讽他几句,或是直接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要背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诧异,有别扭,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你多管闲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颤,冷汗越流越多,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站起来,更别说走出这条巷子。

      宗椼见他迟迟不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淮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别扭。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搭上宗椼的肩膀,借着对方的力道,艰难地爬上了他的后背。

      宗椼的后背宽阔而结实,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雪松味,莫名地驱散了沈淮景心中的几分慌乱。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脸颊轻轻贴在宗椼的背上,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气息,心跳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抓紧。”宗椼低声说了一句,稳稳地站起身,脚步平稳地朝着巷口走去。

      听到对方的话,沈淮景下意识地圈住对方脖子。但下一秒,当看到自己以一种弱势的姿势抱着对方后,他的手便迅速收回,只堪堪搭在对方肩膀上。

      他别过脸,看向巷外的夜色,不敢去想此刻自己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堵得慌,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安稳。

      宗椼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即便背上扛着一个人,身形也未晃过半分。

      沈淮景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风衣传来,竟奇异地安抚了他身上的痛感。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巷口,拂过沈淮景汗湿的额发,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把头低下,鼻尖徒然蹭到对方温热的脖颈,熟悉而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道路两旁淡淡的花香钻进鼻腔,不再像往日那般让他排斥,反倒异常好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淮景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疼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向来骄傲,如今这般狼狈地被人背着,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宗椼没回头,语气平淡无波:“腿断了,想爬着回去?”

      一句话堵得沈淮景哑口无言。

      他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生怕自己掉下去。
      指尖触到宗椼风衣下紧实的肌肉,能感觉到对方行走时背部肌肉的轻微起伏,带着一种充满力量的安全感。

      巷子外停着一辆空的出租车,车灯在夜色中亮起两道柔和的光束。

      宗椼径直走到车边,司机降下车窗,看到两人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沈淮景渗着血的裤腿,连忙摁门锁招呼两人上车。

      “麻烦送我们去最近的三甲医院。”宗椼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说话时,左手稳稳托住沈淮景的大腿,右手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放进后座。

      “帅哥,你这朋友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给警察打个电话?”司机一脸担忧道。

      “不用,您送我们去医院就行。”

      宗椼弯腰,替人系好安全带,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淮景的耳廓。

      沈淮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偏过头,却正好对上宗椼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冰冷疏离,反而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宗椼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

      原本充斥车厢的铁锈腥气、烟味和酒味,自人上车后不久,便被雪松味渐渐覆盖。

      刺鼻感消散大半,沈淮景一直紧绷的脊背,也悄然卸下了几分力道。

      一路上,司机猛踩油门,两人各坐车的两侧,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淮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巷子里宗椼出手时的模样,快、准、狠,十几个壮汉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让他震撼。

      所以当初两人打架的时候….
      对方是一直在让着他?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对宗椼明明那般恶劣,一周前甚至还妄图用对方的身份证借高利贷——这般过分的事,宗椼却仿佛毫不在意,不仅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还不惜动手为他解围。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宗椼下车,绕到另一侧开门。
      “我扶你?”

      沈淮景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行。”

      他咬着牙,伸手撑着车门框,试图先将左腿挪出车外。

      可刚一借力,右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断裂的骨头在互相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手臂猛地一颤,险些栽出车外。

      完了,沈淮景想。
      他里子面子都在今晚丢尽了。

      宗椼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沈淮景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你希望我把你丢在这?”宗椼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却还是动作小心地托住他的腿弯,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不想就别动。”

      沈淮景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稍微一动,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就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宗椼弯腰,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淮景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脖子,脸颊贴在人的胸口,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衣服似乎也清晰地传到耳侧。

      他甚至能闻到宗椼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雪松味,意外地好闻。

      宗椼的手臂很有力,托着他的腰,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晃动。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宗椼抱着他走进急诊室,医生和护士早已等候在那里,沈淮景平时都去的私人医院,不清楚公立医院的挂号流程,只以为这是对方在车上就挂好的号。

      在那么多人面前,沈淮景羞耻到快要爆炸,他连忙拍宗椼肩膀让人把自己放下来。

      宗椼依言把人放到走廊的座位上。

      “先拍个片,看看骨折情况。”护士十分有眼色地走过来,上前帮忙搀扶住沈淮景。

      拍片、固定、上药。
      一系列流程下来,沈淮景的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他靠在病床上,看着宗椼去缴费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宗椼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堆单据和药。

      他将药放在床头柜上,一一摆好,低声嘱咐:“按时吃药,伤口别沾水,每周来复查一次。”

      “知道了。”沈淮景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他看着宗椼,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宗椼整理单据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打工的地方在附近,刚巧路过。”

      真是路过?
      沈淮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宗椼不想说的事,就算他问破嘴也没用。

      “医药费和治疗费,我会还给你的。”
      沈淮景垂着眸,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硬邦邦的执拗,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欠宗椼的。

      宗椼:“嗯。”

      空气中一阵静默。

      沈淮景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在心里预设了几句话后,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顿了下,似乎意识到这么问像是在跟人示弱一样,然后又想到今晚自己的窘态都被对方撞见,语气不免变得僵硬起来,“事先声明,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改观,你在宿舍里安监控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所以,我还是很讨厌你这个人,刚才那么问,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而已,你不要多想。”

      宗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几秒里,沈淮景总觉得对方像是要拿把手术刀把自己切割了一样,目光冰冷、淡漠且毫无感情。

      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死人脸,去医院地下停尸间都能扮死者了。

      就在沈淮景以为对方不会搭理他时,宗椼突然开口了:“所以呢?”

      一听这种近似于挑衅的话,沈淮景就不受控制地冒火,一晚上对人产生的丁点儿感激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不悦地看回去。

      “所以你赶紧离开!别挡在这碍我眼,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连最基本的谢谢都不会说的人。
      还能指望对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宗椼目光落在那一张一合、形状漂亮,沾了水后变得淡红莹润的唇瓣,仿佛一颗饱满可人的草莓,让人有一口咬下去的冲动,也有….

      想要拿什么堵住的念头。

      宗椼漫不经心地想着。

      大概人都有两面性。
      他再清楚不过。
      眼前的人狡赖、恶毒、蛮横跋扈且自私自利…

      那点风流多情,不过是其诸恶之中最微末的瑕疵。

      明明缺点像星星一样多,可是上帝偏偏仁慈地赐予对方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或许对方应该感谢上帝,感谢自己拥有这张脸。

      否则…
      他不会有那么多耐心陪人在这里玩扮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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