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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合同 “以防万一 ...

  •   监控。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宗椼怎么会这么巧地回来?

      怎么会一眼就看穿他的谎言?

      该不会从始至终,对方都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那些慌乱、挣扎、嚣张的模样,不过是一场被人尽收眼底的笑话?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背,沈淮景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却还是不肯认输。

      他死死盯着宗椼,眼神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凶狠:“你少吓唬我!装个监控又能怎么样?谁知道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宗椼食指便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听筒发出滋啦的嘈杂声——脚步声、叹气声、以及木板承受重量后的嘎吱声。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刺眼。

      身份证好端端地放在桌子上,是他自己走过去把身份证拿起来,踱步,思考,薅了几把头发后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

      敲键、拍照、上传。
      屏幕里,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沈淮景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在了四肢百骸,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下方往上窜。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做贼心虚的自己,不由想到刚才在对方面前露出的窘态,只觉得一股怒火和羞耻感直冲头顶。

      “你他妈有病吧!”

      沈淮景猛地低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眼底涌上一层红血丝,“你这个变态!你居然敢偷偷装摄像头拍我?!”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瞪着宗椼,试图用最后的嚣张掩盖过自己的惊慌和无措。

      宗椼语气平静无波,“在你住进来之前,这个监控就一直存在,本来我是用来防偷东西的贼,没想到….”

      话还没说完,沈淮景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他猛地扑上前,手臂伸直,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宗椼手中的手机。

      可宗椼的动作比他更快,手腕轻轻一翻,身体侧过半寸,恰好避开了他的扑击。

      沈淮景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手掌按在桌面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转头看向宗椼时,眼底的狠戾和愤怒更甚。

      “把视频删了!你他妈不想在这个学校混下去了是不是?”他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嘴上讥讽道:“宗椼,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不要让我觉得你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面对沈淮景的无能狂怒,宗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得近乎漠然:“视频我不会删。”

      沈淮景气笑了,身体再次朝着宗椼冲过去,这次不再是盲目扑击,而是弓着身子,瞄准了宗椼持手机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删了!听见没有?”

      宗椼侧身避开他的冲撞,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始终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沈淮景扑了个空,狠狠撞在桌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胸腔里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蔓延到眼白,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声音嘶哑得厉害:“宗椼,这视频要是流出去,你以为你能好过?我们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觉得别人会信你还是信我?”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挪动脚步,试图从侧面迂回。

      “你在学校里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学生,我要是说你故意栽赃陷害,说你嫉妒我想要报复我,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到时候身败名裂的是你,被赶出去的也是你!”

      宗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他抬手按了按手机屏幕,画面切换到沈淮景打开电脑、登录某个陌生网站的界面,键盘敲击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我有没有栽赃,监控和网站后台记录都能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淮景骤然僵硬的脸上,继续道,“你用我的身份证开户,是想借我的身份借贷,还是要注册什么非法账号?这些事,警察应该会很感兴趣。”

      “警察”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淮景的心里。

      他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知道宗椼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一旦真的报警,事情就会闹大,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以此来做文章,沈家股价指不定因为他而大跌。

      关乎公司的事,比沈从兴知道他借高利贷还要严重。

      所以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宗椼去报警。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更丢不起这个脸。

      沈淮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你敢报警?”

      “宗椼,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我把你装监控的事捅到学校,说你侵犯隐私,被学校处分开除,更严重点,我还可以让你留下案底,让你以后都找不了工作!”

      对方仍旧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宗椼垂眼看着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随你。”

      说着,他翻转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准备打电话给警察。

      刚嘟嘟响了两声,就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抢下。

      “等等!”

      宗椼看着被抢走的手机,也不着急,语气很淡:“怎么?不是你要同归于尽吗?”

      沈淮景气的说不出来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狠狠瞪着宗椼,像是要在对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语气依旧嚣张,却隐隐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算你狠。”

      说完,他猛地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身份证。

      指尖碰到那张冰凉的证件时,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像是嫌恶什么脏东西似的,连着手机一起快速塞给宗椼:“身份证给你,可以了吧?”

      宗椼视线一寸寸扫过那张脸,俊美、锋利、眸光明亮闪烁,表面露出的乖觉服软之下,是深藏的攻击性和报复欲。

      即便这时候要人道歉,也只是权衡利弊后的虚伪,对方仍旧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在哪里。

      那么,对付一匹不服管教的狼狗,还是拿个绳子拴起来比较好吧?

      宗椼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那里还停留着沈淮景偷拿身份证时的画面,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沈淮景,对于解决不了的问题,其实你可以试着找一下警察。”

      沈淮景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宗椼抬手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监控片段的缩略图。

      “你这次拿我身份证开户的全过程,都在这里。”宗椼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清单,“云盘备份了三份,一份存在我私人服务器,一份同步给了我的律师,还有一份加密后发在了一个匿名邮箱,设定了定时发送,收件人是学校纪检处和辖区派出所。”

      “律师?你从哪找的?”沈淮景狐疑道。
      宗椼面不改色:“老板给我介绍的。”
      沈淮景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老板…是苏宴?”
      宗椼:“嗯。”

      确定是苏宴后,沈淮景的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死死盯着宗椼,眼神里的怨毒被惊恐取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想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宗椼将手机揣回口袋,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沉如寒潭:“很简单。把用我身份证开的账户全部注销,删除所有相关记录,并且,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遵守我的规矩。”

      “规矩?”沈淮景咬着牙,不甘心地反问。

      “第一,不准再碰我任何私人东西,包括书桌、电脑、文件,甚至是放在公共区域的物品。”宗椼的目光扫过他,带着无形的压力,“第二,不要在宿舍里抽烟。第三,每周按时打扫公共区域卫生、倒垃圾,保持宿舍卫生干净。”

      宗椼的目光在沈淮景脸上停留了两秒,见他虽咬牙切齿却未再反驳,便取下右肩上的背包,朝人缓缓走去。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踩在平稳的节奏上,仿佛刚才不是在强迫他人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背包拉链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滑轨声。

      宗椼从中取出一叠打印好的纸和一支钢笔,纸张被夹在书本里,边缘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他将纸页在桌面上铺平,推到沈淮景面前,钢笔则横放在纸页右上角,笔帽扣得严丝合缝。

      “这是合同,”宗椼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刚才说的三条规矩,以及账户注销的时限、违约后果,都写在里面了。你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沈淮景低头扫了一眼,合同标题用加粗的宋体写着《宿舍公约及责任承诺书》,下面的条款条理清晰,字迹打印得工整规范,甚至标注了条款编号。

      除了宗椼刚才提到的三条,还补充了“账户需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注销,并提供注销凭证”“违反任一条款,视为违约,需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同时监控视频将提交学校及相关部门”等内容。

      只要老实遵守合约内容,等三个月过去,那条视频自然就会删除。

      对方仿佛算准了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每一条都像一把冰冷的枷锁,精准地套在他可能反抗的节点上。

      “宗椼,你至于吗?”
      沈淮景捏着纸页的指尖泛白,语气里满是屈辱和讥讽,“不过是宿舍规矩,你搞得跟商业合同一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宗椼没有回应他的质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沉如寒潭,没有丝毫波动。

      他既不辩解,也不催促,仿佛在给沈淮景足够的时间消化,又像是笃定他别无选择。

      那种全然的冷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压迫感,让沈淮景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憋在胸口灼烧。

      沈淮景耐着性子往下看,合同末尾有甲乙双方的签字栏,甲方已经提前打印好了宗椼的名字,下方留出了工整的空白,等待他的签名。

      他越看越觉得窝火,这些条款几乎堵死了他所有可钻的空子,宗椼的心思缜密得让他心惊。

      “你早就准备好了?”沈淮景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以防万一。”宗椼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以防万一”指的不是眼前的冲突,而是一件早有预案的常规事项。

      他拿起钢笔,旋开笔帽,将笔尖对准签字栏的空白处,示意他签字,“七十二小时的时限从签字后开始计算,超时未注销,按违约处理。”

      沈淮景盯着那支钢笔,又看了看宗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监控在对方手里,云盘备份和律师的存在更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一旦违约,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对方提的要求也没有很过分。
      不过就是不报复、不抽烟、搞好卫生而已。

      想到这,沈淮景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钢笔,手腕用力,在乙方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瞬间,他几乎是带着发泄的力道,笔尖划破了纸页,留下一道狰狞的划痕。

      可宗椼看到了,也只是目光微动,没有任何表示,仿佛那道划痕与他无关。

      沈淮景签完字,将钢笔狠狠拍在桌面上,钢笔滚了两圈,被宗椼伸手稳稳按住。

      “现在可以了吧?”他咬牙切齿地问,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宗椼拿起合同,仔细核对了他的签名,确认无误后,将其中一份递给他:“这是你的那份,收好。”

      对方的动作依旧平稳,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力度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急躁或得意。

      沈淮景一把夺过合同,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兜,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他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床位,却被宗椼叫住。

      “注销凭证,”宗椼的声音依旧冷静,“七十二小时内,记得给我看。”

      沈淮景脚步一顿,后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哼”字,便快步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重重地将自己摔进被褥里,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翻过身,背对宗椼,一副不想和人搭话的模样。

      宗椼自然没有再开口,他将自己那份合同仔细收好后,便回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敲在沈淮景的心上,提醒着他刚才签下的契约,以及自己如今被动的处境。

      整个过程中,宗椼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冷静,没有一丝情绪外露。

      他不像胜利者,反倒像一个严谨的执行者,一步步推进着自己的计划,将不服管教的沈淮景,牢牢框进了自己设定的规则里。

      而沈淮景躺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个角落都有宗椼冷静的目光,让他无处遁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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