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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简文睿 ...
积雪层在脚下嘎吱咯吱的响,两列离得很近的脚印一路蜿蜒停在某间房前。
简文睿坐在厨房灶前的小木凳上,伸手烤着温暖的灶火,咕嘟咕嘟的食物热气从灶上的大号铸铁锅内传出,辛辣的香味钻入鼻腔——加了不少辣椒和香料。
“抱歉啊首席。”简文睿看着炉火,道:“这锅豆腐你可能是吃不了了,有点辣。”
身后无人应声。
简文睿没回头,从一旁抽了两根木柴,随手塞进灶膛,闲话家常一般,继续说道:“盛向导,本来是想做点你爱吃的,不过没发现也没听你说过什么特别的偏好。刚好最近比较有空,就自己点了豆腐,做了锅我爱吃的。热腾腾的,真的很适合冬天呢。”
“简文睿。”盛铭平静开口。
“稍等。”简文睿猛拉几下风箱拉杆,火势瞬间蹿得更大,他站起身,掀开锅盖,抄起一旁的铁铲开始大火收汁,“马上出锅,有什么事我们都等饭桌上再聊,再聊。”
盛铭偏头看了眼谢轶,他垂着眼,没看简文睿,视线黏在一旁的沾水配菜上。
盛铭拉了拉谢轶的手,仔仔细细地又帮谢轶微调了下嗅觉感知。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了灶边临时支起的小木桌上,简文睿和盛铭的面前,各自摆了一碗刚盛出来、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用盆装得满满当当的柴火豆腐放在桌子中央。
简文睿看了看,再度起身,倒了碗热水,推到谢轶面前。
“好了。”简文睿摘下被热气蒸得起雾的眼镜,用勺子挖了一大坨豆腐,连汤浇在白米饭上,一脸幸福道:“现在我们边吃边说吧。”
“俘虏优先。”简文睿嘴里塞着豆腐混饭,发音不清道:“‘它’是什么?’”
盛铭:“黄金流法案。”
简文睿嚼着饭,腮帮子鼓鼓,思考几秒,有些恍然,“果然也是人类。”青年喃喃。
“具体说说吧,可以吗?”
盛铭点了点头,将“傅悯慈”讲述给他的一切,全部转述给了简文睿。
“黑暗年代。”简文睿咂摸了下这个从历史书里走到眼前的词语,咽下最后一口豆腐饭,道:“是挺贴切的。”他没有什么其他更想知道的了。
简文睿把空碗往前推,抽出两张纸,草草擦过桌面,将双手放在桌上,神色自若道:“我吃饱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随便问吧。”
谢轶:“你的猎杀目标是我,这在我认识你之前,还是之后?”
“不愧是首席。”简文睿忽的笑了起来,道:“上来就是这么尖锐的问题。”
谢轶直勾勾地看着他。
简文睿垂下眼睛,捞过一旁折起来的眼镜,展开戴上,轻松回道:“在你认识我之后。”
简文睿回答得很详细:“虽然共同隶属于哨猎部门,但我的工作性质和邢锋他们不太一样。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后勤文员和一线作战人员的区别,不过在狩猎这件事上,我们这类所谓的文员要更重要一些。”
“搜集目标对象资料、长期跟进研究,并以此制定各类可能的攻破方法,身体、精神,全都包含在内。我在图书馆的大部分时间,做的都是这些工作。”
“而你的档案资料,”简文睿隔着透明镜片,和谢轶对上眼神,笑着说道:“在你正式入学,不,是在你正式入学的暑期训练营之前,就已经送到了我的桌上。你、你的父亲母亲,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亲近之人,我全都仔细看过。”
“我应该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一些,谢轶。”简文睿笑吟吟的,道:“比如,你其实有两个精神体,对吗?”
谢轶没有回答,表情平静。
“不过你从来没跟我透漏过一点儿呢。”简文睿有些遗憾地说,“大概率是无法同时长时间召出吧?因为青春期那件事情的关系?在我的评估报告中,那件事应该直接导致了你对向导的过度厌恶。你该……”
圆钝的筷子头忽的抵在喉咙近前,盛铭持筷的手被谢轶握住,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戳在简文睿滚动的喉结上,威胁之意明显。
“……该寻求向导或者其他专业人士的帮助的。”简文睿淡定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你果然也看到了这段记忆。”简文睿笑着转向盛铭,道:“他最讨厌欺骗。盛向导,你真的能做到永远对另外一个人绝对诚实吗?”
“你是向导,在链接关系中,向导一方,永远处于相对优势。”简文睿笑着提醒,“回想一下,你真的没有其他什么还瞒着谢轶的事情吗?”
盛铭:“……”
盛铭表情微变,谢轶却握着盛铭的手腕往回带,抽出筷子,丢到桌上,又反手穿过向导指缝,扣紧放在桌上,回视看向桌对面的简文睿,一字一顿道:“没你瞒得多、久、狠。”
“噗嗤。”简文睿笑出了声,摆手道:“开个玩笑啦,别那么生气嘛,谢首席。”
“都深度链接了,”简文睿道:“你们已经很接近无限坦诚了。”
“百年好合。”简文睿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举杯祝道:“你俩真的挺配的。”
谢轶没应,只继续问道:“猎杀目标,为什么选我?你与普通的猎人文员不同,工作性质更类似范围宽泛的总指导,为什么要特意选我作为目标?”
“因为,”简文睿十指交叉,立在桌面,道:“你很傲慢。”
“你等级很高,但敷衍训练,贪图享乐。训练营时主动找我担任你的带教老师,除了对自己的天赋过于自信,应该也有不少偷懒省事的原因在里边吧?”
“当然。”简文睿及时补充说道:“不过后来当我注意到你的双精神体时,也对你随时随地、无孔不入的偷懒行为适当改观了那么一点点儿。”
“但有一点是绝对没错的,”简文睿顿了顿,看着他,微笑说道:“你和你的父亲,果然还是如出一辙的傲慢。”
“S级哨兵。”简文睿喃喃说道:“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到想要试着亲手碾碎。”
“我是真的很好奇,”简文睿脸上涌出某种病态的狂热神情,颊上浮起红晕,道:“也真的很想很想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比起你们,到底差在哪里?”
……
简文睿的母亲是个哨兵,C级,不上不下,在服役期满后,连续一个月晨跑偶遇提着菜篮去市场买菜的简父简政平。
单婷对他挺有印象——生活规律、衣物干净整洁,气味很淡。
然后四月某天,一场令人惬意的夜雨过后,简政平照旧挎着他的小菜篮,走在人行道上时,意外被身后冲出的打滑小电驴撞到,正正摔在了单婷面前。
新鲜圆润的西红柿咕噜滚下路沿,豆腐在篮中颠簸摔碎,小葱翠绿,带着水珠,最底还压着一截肥美猪脚。
单婷带着耳机,偏开视线。
简政平松开菜篮,抬头道:“不,不好意思。”
单婷往前迈的脚收回一半,低头,有点印象的规律青年扯住了她的裤腿一脚,仰头问她,“可以麻烦您扶我一下吗?”
单婷注意到他鼻梁上的镜框颜色有了变化,镜片也变得很新很透。
“麻烦您了。”简政平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检查自己被倒下电动车砸到的小腿外侧——痛感剧烈,移动更痛。
“是骨折。”单婷蹲了下来,随手在一旁的肇事电车上掰了一下。
“咯嘣。”一块翘起的长条塑料板出现在单婷手中,她又抽出菜篮里的带水小葱,利落地做了个临时固定。
简政平只觉眼前一花,再低头检查腿时,就和绑在腿上、水灵灵的眼熟小葱对上了眼。
简政平:“……”
不是,这葱是他准备炖猪脚时去腥的,这,这……
简政平一时有点呆住,旁边抱着脑袋坐在地上的电动车主也有点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单婷短袖外露出的肌肉线条后,又闭上了。
“不好意思啊,”中年男子扶了扶头上的黄色头盔,讪讪道:“雨天路滑,实在是没想到这么不走运,小兄弟你还好吧?你这么年轻,肯定问题不大,哈哈。哎呀我这车可是也摔得不轻,破了这么好多,真是不走运啊……你说这事整的,我还得赶着去工地上班呢,迟到要扣不少工资呢……”边说边瞟简父表情。
简政平没太听清,因为只他说话的功夫,他眼前又是一花,同时身体一轻,再回神时,人已经整个双脚悬空、趴在了单婷背上。
简政平:“???”
不是,等等,我不是个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吗?
单婷摘下单边耳机,言简意赅:“我送你去医院。”隐约漏出一点雨声。
简政平刚想开口婉拒,小腿又是一阵钻心剧痛,白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不,不用了吧。你就把我放路边,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单婷没说话,两分钟后,哨兵停脚,下巴抬向前方,道:“到了。”
简政平:“……”
对哦,这附近几百米的地方就有个综合医院来的。
简政平被单婷在急诊入口处放下,扶墙站着,眼睁睁看着单婷重新带上耳机,冲他点了下头,利落转身离开。
青年猛地回神,“谢谢!谢谢你啊!”刻意扬高的道谢混在急诊大厅吵嚷的看诊人群里。
单婷面无表情,抬手调整了下耳机的塞放角度,雨声又将她全部包裹。
医院真的好吵。
三个月后,单婷又开始在晨跑路上偶遇提着新款菜篮的简政平了。
与之前不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青年就开始朝她微笑,快要擦肩而过时,手又会伸进菜篮内,掏出一个、颗、串,或者一小袋新鲜水果,递给单婷。
单婷视情况拒绝了几次,慢慢倒也成了新的习惯——接受他的笑容、淡味水果,但是不会寒暄聊天。
天气转凉、入冬,天亮得越老越晚,单婷的晨跑时间和路线却还是固定不变,她习惯于规律的作息。
有半个月,单婷只是隔三差五偶遇一次简政平,但在接下来连续半个月天天偶遇后,青年没再从菜篮里掏出任何食物。
单婷扫了一眼,是空的。
简政平看着她,呼吸有点乱,语速不太稳地邀请道:“你,你要来我家吃午饭吗?我做菜还挺好吃的。”
“你喜欢的,”简政平比较自信,“我都可以学着做。”
单婷拿过他的空菜筐,点了点头。
“你吃什么?我顺路跑去买。”
简政平的表情一下变得有点奇怪,想笑又觉得理应如此,但总归,还是高兴居多。
那天中午的菜色比较清淡,但很丰盛。
饭后,简政平拿了个硬皮本子,认真在上面记。
“单婷不吃的:猪蹄、猪尾、猪内脏、羊all……”
二人在年底结婚,并于次年有了简文睿。
卧室的婴儿床内,花纹规律的棕褐色蟒蛇描边贴在婴儿身周,借机提升自己体温。
婴儿简文睿睡得很熟。
不多久,简父推门进来,提着一根长条筒状的绿色毛线“衣”,探头问蟒,“你要穿这个吗?很保暖的。”
棕蟒挺头冲他吐吐蛇信,嫌弃地无声游走了。
婴儿简文睿动了动嘴,忽的醒了过来,开始哇哇大哭,手脚同蹬。
简政平伸手将他抱起,无奈道:“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妈妈陪啊。”长时间将完全态的精神体展露在外,也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力的事情。
……
简文睿三岁时,小孩捏着一把从路边花坛里揪出来的绿草叶,听到父母在谈论有关他的事情。
——天启分化的基因检测结果。
小孩睿只听懂了天气和鸡两小部分。
小孩插话,“爸爸,晚上吃鸡吗?小睿,小睿喜……”
小睿双脚离地,被单婷掐着腋窝高高举了起来,欢欣道:“小睿会成为一个哨兵!”
“烧饼!”小孩眼睛亮了起来,口水狂流,重复道:“吃鸡,烧饼,烧饼配鸡……好吃,好吃……”
单婷和简政平对视一眼,简父大笑,道:“好好好,今天晚上就吃我们小睿爱吃的烧饼配鸡。”
单婷擦掉小孩下巴口水,耐心解释道:“除了吃的烧饼,我们小睿,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像妈妈这样的哨兵哦。”
“shao—bing?”小孩模仿发音。
“嗯,哨兵!”有段时间没见的棕褐长蟒挂在单婷肩头,蛇头冲着小孩吐信,单婷道:“和妈妈一样,有自己伴生精神体的哨兵。”
“而且,小睿一定会是个比妈妈更厉害的优秀哨兵!”单婷这样期望、坚信。
“哇!”小孩喜道:“哨兵!小睿是哨兵!小睿喜欢烧饼!”
“还不是呢。”单婷也笑。
简政平凑了过去,捡起儿子手舞足蹈下丢在地上的草叶子。
“四叶草?”简政平看着其中一片四心草叶,不由乐道:“这还真是幸运草啊。”
……
在父母双方的大量鼓励、支持下,小简文睿玩中带学,攒了一肚子的哨向相关知识,单婷还特意为他设计了一套幼儿版的体能训练。
小孩练得也很开心,每次训练完成,都要追着单婷询问,“妈妈,小睿今天有没有变得更加厉害一点?”
“当然。”单婷牵着他的手,往家里走。
他们全家都在期待简文睿觉醒那天的到来。
但,被基因检测结果预示过的哨兵分化,却迟迟没来。
5岁、7岁、8岁、9岁10岁11岁……“分化”、“觉醒”、“哨兵”逐渐成了家里谁都不能提的违禁词。
15岁,简文睿初中毕业,依旧是个没能分化的普通人。
15岁,单婷狂躁失控,意外伤到普通人简政平,单婷被官方带走,短期拘禁。
15岁,简政平住院接受治疗,简文睿把自己关在卧室,闷了整个暑假。
16岁—18岁,父母婚姻走向破裂,争吵与碗筷碎片在地面随处可见。尖言利语在盛怒失控中不时吐出。
简文睿坐在卧室桌前,心想:“妈妈应该是又喝多酒了吧?”
但是难啊,没办法啊,单婷退役多年,早就没有可供换取向导梳理的足额贡献了。效果好的人工向导素也很昂贵,只有酒精,刺鼻辣喉的廉价酒精。
他们都是无可奈何。
18岁,白城喊停了简文睿幼时没能听懂的天启基因分化检测。
18岁,简文睿进入普通综合大学就读。
21岁,简文睿毕业,在只剩自己和父亲的冷清家中,在墙上挂着的军礼服单婷注视下,打开房门,参加了第一军专业技能类文职人员的公开招考。
21岁,简文睿入职联邦第一军。
22岁,顺利转正,埋头工作。
23岁,父亲因病去世,简文睿返家操办后事。销假归队不久后,一名男子拿着一叠打印资料,五指按着在他面前逐页推开。
横跨几年的各类网页搜索、浏览记录,高频出现的“哨兵”、“天启”、“觉醒”、“分化”、“精神力激发”等字段。以及更多的、混乱片段式的、他手打记录在一台断网老式笔电中的疯狂念头和所谓计划。
高大的男子弯下腰,简文睿清楚地看清了对方的脸,听他问道:“你很恨哨兵吗?”
简文睿沉默发呆。
“既然这么恨,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是想近距离亲眼观看天神和凡人的差距吗?”男人的语气带着嘲讽。
“结束了。”简文睿平静想到,“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恨。”简文睿往后退了退,轻轻点头,承认道:“恨得要死。”垂下眼睫,并拢手腕往前递去——单婷被一次次强制带离时,那些人就是这么做的。
冰凉的手铐没有贴到他的腕上,简文睿等来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轻笑,有点满意,更多的是预料之中的轻快,那人道:“那你真是来对地方了。”
什么?
简文睿彻底愣住,眼睛睁大。
“换个问题。”
“嗒。”一副黑框眼睛被放在桌上,压住过往的所有荒诞念头。
男人低头问他,“你想试着屠神吗?以无法觉醒的普通人身份。”
24岁,简文睿申请调入哨兵军校图书馆,同年开展睡前读物《天启理论基础与素质教育》的编撰工作。
26岁,18岁的谢轶站到桌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上尉,可以麻烦您在明年担任我的带教老师吗?”这是一个毕业后就将被授衔少校的S级哨兵,出身于顶尖哨兵世家的顶尖哨兵。他的母亲,简文睿回忆了一下资料——是个A级向导。
26岁,拖入职培训的福,简文睿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很好地隐藏起来,目露忧色地回问他道:“你真要选我啊?你发烧了?”
26岁,简文睿为自己争取到了谢轶的狩猎权。
27岁,沉闷少话的简文睿逐渐变得开朗、情绪外放起来,这是便于掩藏内心真实想法的有效法子。
28岁,简文睿对着温琤然自我介绍:“我姓简,是一个简单的人,名文睿,因为我文气又睿智。请多多指教。”
温琤然眼睛亮起,回以诚意满满的自我介绍:“我姓温,是一个温暖的人,名琤然,因为小时候哭得声音很好听。多多指教!”
“顺便一提,”温琤然瞄了旁边杵着的谢轶一眼,背过身,压低声音道:“这位幼年嗓门嘹亮,一不合心就哭,哭声简直能掀飞房顶,曾经创下把哨兵亲爹哭得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优秀战绩,哎呦!你踢我干嘛!我又没有乱编瞎话!!”
简文睿与温琤然迅速熟识起来,视线一对,就能默契地在谢轶面前狂跑火车。谢轶两公里外看到他俩凑在一起,都要掉头就走。
温琤然于是可以大倒八卦,特别是关于冷面酷哥谢首席小时候的。
简文睿听得津津有味,勤勤恳恳给温琤然搓花生皮、剥瓜子壳。
二人接头处不时发出各类笑声,闷笑、爆笑,心照不宣坏坏笑。
温琤然:“知己哇!”
简文睿:“兄弟啊!”
“啊!”×2
异姓兄弟惺惺相惜,执手相看泪眼。
29岁,温琤然牵头,热烈庆祝了简文睿的而立生日(虚岁30),谢轶被迫参加,听两人抱着话筒嚎了一晚上的单身情歌。
简文睿&温琤然:“兄弟一起手拉手,谁先脱单谁是狗。”
简文睿:“汪!”
温琤然:“汪!”
两个醉酒汪怪齐齐看向带着耳塞墨镜的谢轶,热烈期盼谢哨一起加入他们的姻缘召唤阵营。
谢轶:“……”
谢轶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
简文睿苦口婆心:“哨兵花期那么短……”
温琤然背梗接上:“谢哥啊,你可长点心吧!”
30岁,简文睿用枪指着直升机驾驶员的头,将谢轶从离地狱一步之遥的萨拉穆拽回人间。
30岁,萨拉穆和乌铎交界处的帐篷外,简文睿笑眯眯地对谢轶说:“巧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任务。”
30岁,汜金种植基地的晾晒场,邢锋折磨、嘲讽他是谢轶养的一条狗时,简文睿撑住了,咬牙回他:“不,我和你,不一样。”
“你是联邦养的狗,但我不是。我和你,不一样。”
你是狗咬狗的狗,而我是牧狗之人。愚蠢的狗,连你的上级都认不出来。
30岁,简文睿面对曾在纸面上执行过上百次死亡计划的S级哨兵,慢慢道:“你很傲慢。”
你生在云端,拥有我和万数哨兵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绝佳天赋,但你却浪费了它,你不在意,你不在乎,你视其为理所当然。
这样年轻而又天资过人的你,怎能让人不恨?
“你太傲慢。”简文睿重复道:“我真的恨死你们这些哨兵了。”
“萨拉穆。”简文睿死死盯着谢轶,蓦地扯出一个诡异笑容,道:“只差一点,我当时就可以将你永远地留在那里了。”
谢轶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
“谢首席,”简文睿的声音里忽然浮起一层奇怪的满足感,轻飘飘的,他道:“你看,像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眼里只有向导的高级哨兵,只要找对方法,很多时候,也会脆弱得像张薄纸,出人意料地不堪一击。”
“你们这些哨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找到了你的弱点,一击必杀的弱点,很多很多的弱点……”
简文睿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他从谢轶面上移开,划过一旁的盛铭,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仰头,注视着灶房被烟熏黑的屋顶,顿了好久,慢慢地、小声说道:“…,你看,高级哨兵,明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我还能做到很多他们做不到的,我……”
“我即使当不了哨兵…我当哨兵猎人,也很,也很厉害的……我很优秀……我是,我是可以比S级哨兵更,更厉害的人,我……我讨厌哨兵,我恨哨兵……”简文睿的左眼角蓦地流出一行清泪。
而在那些虚浮无根的明面恨意之上,我更恨的是,是让父母一次次失望、引发争吵的自己。
“我恨哨兵……”简文睿瞪着眼睛,喃喃低道:“恨得想死……”眼镜往下滑了滑,有些滑稽地挂在他的鼻梁上。
屋内只剩下两道挨近的呼吸声。
盛铭从一旁的柴火堆里翻出个被人压扁的纸质药盒——图景封闭剂。用在普通人身上,会逐步引发神经失活,直至崩溃死亡,过程不可逆。
药盒背面,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黑字,用烧焦木炭写的。
——留神谢可甜,她快觉醒了。
盛铭动动脚,转身抱住谢轶,道:“他不恨你。”
“他只是,”盛铭轻声,“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了。”
失去觉醒哨兵的可能,失去双亲,失去永远不可能下得了手的任务目标。
在这场末世浩劫迎来转机,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于数年编成的巨大谎言中,彻底失去一切。
希望已来,只是没能将简文睿包含在内。
“他不恨任何人。”盛铭说道。
只除了他自己。
“抱歉。”谢轶单手回抱,右手抽走盛铭手中的写字药盒,攥成一团。
图景封闭剂,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搜集过的精神药物,适用场景单一。此刻出现在这里,只能让谢轶联想到陶冉。
二人也很清楚,这是简文睿特意留给他们的解密线索,简文睿在宣告——陶冉被挂在汜金桥上的事,与我有关。
原因不可追。
“对……”谢轶只开了个头,就被盛铭并指按在唇上,堵了回去。
盛铭摇摇头,垂下眼睫,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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