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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凉薄里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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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敏的婚礼十分热闹,小鱼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挽着陈启东坐在朋友桌,小鱼一直在找赵婧的身影,可从头到尾她都没出现。
散场以后小鱼和陈若瑶留下来帮忙。
礼物台上有一个包的很漂亮的包裹。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卡片。小鱼捻开来,是赵婧的字,她一眼就认出。
*
周一上班,小鱼给同事们带了一大包糖果、瓜子、和小礼盒。
晓敏准备了很多,她和陈若瑶走的时候各带走一大包。
哇!谢谢小鱼。谢谢小鱼姐!太好了吧!沾沾喜气,沾沾喜气!
没事。
小鱼,你来一下。周玲叫她。
办公室,她们面对面坐着,周玲有些尴尬地问小鱼。
那个女人···又找过你吗?
嗯。小鱼点头。
她,还好吗?
离婚手续还没办下来,正在联系律师打官司。他们有些财产纠纷,好像是没谈拢。
周玲眼眸低垂。没再继续问。
玲姐,那我先回去了?
你···你不问问我···和他是怎回事吗?
小鱼笑着说。
如果是很开心的事,你应该愿意和我分享的。你不想说的话,我不知道也可以的。现在事情大概算是圆满结束啦。那就这样就好了。
看周玲没回应,小鱼起身准备离开。
周玲开口。晚上去我家吃饭吧。她叹着气释然又无奈的笑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小鱼关上门,不一会儿又探头进来。
方便带家属吗?
可以。
谢谢玲姐。
*
陈启东一路上都在带着耳机听会议报告。小鱼转头和周玲轻声解释,他最近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不会。周玲笑着摇摇头。
穿过车流来到一条拥挤的老街,两边的商贩车停的七扭八歪,很考验车技。
十字路口,陈启东问。
是左拐吗?
嗯嗯,对。前面,那辆大货车前面就是小区入口,不过大概没什么停车位了。
没事。我先送你们进去。
把小鱼和周玲放在单元楼门口,陈启东掉转车头去附近找停车位了。
这里是一幢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每层的廊道都被三家住户分摊,摆满了各色杂物。
小鱼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周玲住的是单身公寓,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老房子。可她家好像不是石城的。
周玲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妈妈,你回来啦!
妈妈回来啦~
一个小女孩吭哧吭哧跑过来。周玲抱起她边换着鞋。转头对小鱼说。
抱歉啊,家里比较简陋。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就行。
好。
妈妈这个姐姐眼睛好漂亮啊!她是谁啊?你的好朋友吗?
对!是!妈妈的好朋友兼同事兼学妹。
哦~是那个研究生妹妹吗?
是呀。宝宝真聪明。
小鱼你先随便坐啊,我安顿一下小铃铛。
好,你先忙。
茶几上有水,自己倒啊。
周玲抱着小铃铛去房间里了。
小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水。
房子不大,布置的很温馨。客厅的墙壁上一面贴满了各色奖状,另一面是彩色的画。中间偏左有一片照片墙,都是母女俩的合照。
*
陈启东跟着小鱼发来的地址找到周玲家。
小鱼起身开门,看到陈启东变魔术般拎出一个红色礼盒还有一袋水果。
周道。小鱼夸他。
陈启东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和小鱼一起参观那面墙。
周玲换了一身便服出来了,看到茶几上的东西很无奈。
说好了来我家请你们吃饭,怎么还带东西啊。
嘿嘿,礼尚往来嘛,师姐。小鱼和陈启东转过身。
那你们先随便坐,我去准备晚饭。
我来帮你吧。
陈启东熟练的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小鱼跟在他身后。
你们坐吧!周玲挥挥手拦住他俩。厨房小,可挤不开这么多人!
两人只得顺从的坐下。
学姐,小鱼只吃蔬菜。
陈启东起身去厨房报备食谱。
放心吧。周玲熟练的清洗食材。我知道的,我们可是同门师姐妹。桌上的水果你们拆开吃吧。我和小铃铛也吃不了这么多。
小铃铛?是你女儿吧。
嗯。周玲顿了一下说。奶奶给她取的乳名。
很活泼。
谢谢。好啦好啦,快去坐着吧。
陈启东回到客厅。
两个人打开塑料袋,把东西统统拿出来帮忙摆好,袋子叠整齐压在下面。
收拾好,陈启东拿过一个橘子剥开来和小鱼一人一半分着吃。
咔哒。
房间门忽然开了。小女孩瞪着漂亮的眼睛机警的探头向外看。确认妈妈在厨房以后溜到茶几旁边,盯着家里难得一见的客人。
小鱼姐姐我认识了。她是妈妈的好朋友兼同事兼师妹。叔叔你是谁?
小鱼扑哧笑了出来。陈启东虽然也跟着笑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认真回答小铃铛的问话。
我是你小鱼姐姐的男朋友。我叫陈启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贾嫚嫚。
渊渊?
嗯。嫚嫚。妈妈说就是形容一个女孩子很美的意思。
小鱼和陈启东对视,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是那两个字。
小铃铛看懂他们的表情,无奈的摇着头。
哎呀,你们好笨呀。
牵起他们的手,走向自己的奖状。
嫚,看到了吗,这个嫚。我的名字确实不太好写,笔画很多,好多小朋友都不认得会写错呢!
这个字······
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吗?
小铃铛摇摇头,不是,奶奶取的。
牵着他们走向另一边,看这都是我的画,好看吧。小小的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范围。
妈妈说了这一面都留给我,我可以随便画。小鱼姐姐。小铃铛摇晃她的手。
你家里有这么大的墙可以画画嘛?
小鱼蹲下来。
没有欸。你好幸福啊。
对啊!我也觉得我好幸福啊!小铃铛欢快的笑着,笑着笑着却捧着胸口轻轻咳嗽起来。
小鱼担忧的拍拍她的背。
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
这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嘴里说出来,显得古怪不已,但小铃铛娴熟的从兜里掏出一瓶药丸,倒出两颗吃进嘴里,熟练的咽下。这动作却应得上这句话。
医生伯伯说我心脏受了伤,要小心的照顾好它。像照顾宝宝一样。小铃铛解释着。
陈启东从背后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谢谢叔叔。
小鱼捂着嘴嗤嗤笑起来。
陈启东终于听出歧异,严肃的纠正小铃铛。
小鱼是姐姐,我是姐姐的男朋友。你要叫我哥哥,知道吗?
可是你看起来年纪那么大。小铃铛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我得叫你叔叔。
陈启东嘴角抽搐着没话了。小鱼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更开心了。
仿佛是为了逗小鱼,小铃铛不断地重复叫着陈启东。
叔叔叔叔 叔叔 叔叔······
怎么啦?周玲拎着铲子从厨房走出来看向三人。
小铃铛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自欺欺人道。
妈妈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小铃铛!快回去写作业!
小铃铛一抬头认真说道。
我都写完了呀妈妈!
那明天的课程,预习了没有?
还没。小铃铛皱皱眉头。
那还不快去!
可是我还认不全呢,妈妈!她抗议着。
不许缠着哥哥姐姐,回屋里看书!周玲口吻十分严肃。眉毛皱在一起。
好吧。小铃铛蹦下来。气鼓鼓的回房间了。
不好意思啊。我家里从没来过生人。小铃铛太兴奋了。顽皮的不行。
没有啊,她蛮可爱的!小鱼笑着说。
陈启东却偷偷点头。
顽皮。太顽皮了。
师姐,那我去帮小铃铛看看要预习的内容?
那太好啦!
那叔叔你自己在客厅吃橘子吧!小鱼笑着转身跑进小铃铛的房间,关上门。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一大一小两个读书声。
*
吃饭的时候,小铃铛怎么也劝不住。一会儿讲笑话,一会儿问问题,一会儿叫陈启东。
叔叔帮我夹一个胡萝卜,叔叔帮我夹一个土豆。
小鱼笑得欢乐,周玲一时教导她一时呵斥她。这小小的老房子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声音,热闹不已。
小铃铛不小心吃到辣椒,喘息起来。
周玲急忙从旁边架子上翻出一个带吹嘴的喷雾瓶,罩在小铃铛脸上。
小铃铛双手抱紧瓶子,一边努力呼吸着,一边还不忘冲小鱼眨眼睛。
小鱼和陈启东十分担心,但并未多问。只是温柔的看向小姑娘。
小鱼跟周玲一起在哄小铃铛入睡。她怎么也不肯撒开姐姐的手。
陈启东收拾好厨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小鱼。
中途周玲手机响了,起身出去接电话。小鱼便抱着小铃铛,继续哄她。
妈妈走了,小铃铛忽然问她。
姐姐,你会害怕我吗?
不会啊。小铃铛这么可爱。
那你还会是妈妈的好朋友吗?
当然。
你还会再来找我玩吗?
会的。也欢迎你来小鱼姐姐家里玩。
真的吗?她声音已经渐渐很微弱了。
真的。姐姐跟你保证。
好···骗人是小狗。
好。
小铃铛终于睡着了。
周玲蹑手蹑脚走近来,看见小鱼的口型。
她睡着了。
周玲探身看了看,然后轻声说。那咱们出去聊。
小鱼点点头。从床边抓起一个娃娃,轻轻放进小铃铛怀里。然后起身跟周玲去客厅。
小铃铛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小鱼开口问。
陈启东很不赞成的拍了拍小鱼的手。
周玲笑笑,示意没关系。原本也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小鱼替自己抗下这么大一个黑锅,怎么也要跟她讲讲原委。
*
这个人渣。小鱼愤怒的锤沙发。
小点声,小铃铛还在睡觉呢。陈启东握着她的手。
哦。小鱼缩缩脖子。
咱们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师姐你也早点休息。陈启东牵着小鱼起身。
好,我送你们。
没事不用了。他俩齐齐伸手拦住周玲。
那好吧。
拜拜
拜拜
周玲阖上房门。额头抵着门站了好一会,缓缓叹息。转身去厨房准备洗碗,却发现厨房早已收拾妥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替她分担过生活的重量了。
她脚步轻轻去洗漱。洗过脸,她放掉池里的水,看向镜子。眼角生出许多细纹,眉眼严肃。扯扯嘴角,酒窝早已不见。
关灯,她在黑暗中走向卧室。
蜷在床上,她并没有急着入睡。
累吗?她问自己。
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累,像拧足了发条的钟,只要不坏就能一直走。
她抱紧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很平常的一天罢了。
别贪恋稍纵即逝的温暖。
要坚强,很坚强很坚强
······
*
这个贾变态。真是讨厌。
小鱼!他语气严厉。
哼。
周玲和贾,少年相识。
周玲很美,学生时就是好多人心中的温柔女神。贾只是岌岌无名的普通同学。说不上出于怎样的目的,或许是真的喜欢。他追了周玲整整两年。周玲被他打动了。
她想的很简单,他能在毫无回应的状态下坚持一件事这么久,应该不会变心,会一直对她好。
周玲全心全意的待他,帮他复习功课,带他参加比赛,和他一起回家。
他越来越闪耀、自信,周玲便开始学着做他默默微笑着陪伴的影子。
年轻气盛,他哄着周玲去酒店。他们有了孩子。
周玲起初并没发现,直到月经推迟许久未来。她满心惶恐的去找贾。两个人去了很偏的一家诊所。坐诊的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医生,确诊周玲是怀孕了。他眉眼坚定对周玲说。你退学吧。我来养家。
周玲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在外地打工。一个完整的家对她来说是很宝贵的礼物。她靠在他肩膀点了头。
他们在这家诊所迎接宝宝的出生。周玲一直瞒着妈妈。贾说要照顾她。两人住在一起。但很快周玲又怀孕了。贾在外地参加物理竞赛。
她给他打的电话只有忙音。她独自抱着宝宝去了那家诊所。
诊所里的老医生看着眼前懵懂的少女,问她。
你家大人呢?
周玲沉默不语。
她问她。
你还读书吗?
周玲摇摇头。
医生长叹一口气。
你知道,你们两个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和未来吗?
未来。
原本自己的未来是读书、升学、考试,毕业找一份很好很好的工作,接妈妈去大城市里定居。然后和很爱自己的人结婚,生一个宝宝。他们会很爱很爱宝宝。给它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现在,她看了看怀里的宝宝。她的未来被残忍撕坏,粗暴地略过所有环节,跳跃到生子。
她学东西很快,把宝宝照顾得很好。可自己已经瘦弱不堪。
医生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给学生打了一个电话。沟通好以后对她说。
你知道流产对女孩子伤害多大吗?
流产?
周玲从没想过要这样做,她轻轻抚摸着肚子。这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期待来到这个世界。她想留下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不出口。嘴唇颤抖着。
医生拉她起身,提前关了店。开车带她到这座小城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
车停在停车场。周玲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带自己来到这里。
医生很认真的平视她。
丫头。你要自己做决定。你身子太弱了,年纪又小,只是怀孕就已经很辛苦了,你要生下它,是很危险的。同样,你要做手术去掉他也要冒很大的风险。
周玲不知该怎么回答医生的话,她的每一个字都轻飘飘落在她脑海里,飞舞成她无法理解的模样。
一个真的爱你的人,是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让你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承担如此巨大的责任。同样的,他也一定是有能力负担责任的时候才会对你认真许下承诺。你那个小男朋友,还太年轻。你们甚至都还被家里养着,又要怎么负担彼此和宝贝的一生呢?
她干枯的手温柔的接过她怀里的宝宝。
周玲想反驳,宝宝很乖,几乎不怎么吵闹,带起来很省心的。他们可以的。
可他们······真的可以吗?
钱从哪里来?他们的家在哪里?他甚至都还没毕业。她呢?等宝宝大一些,她出去打工吗?
要如何养活自己的家呢?
周玲终于清醒过来。
手术后,医生认真叮嘱了她注意事项。她一一记下。
老医生说。你来我家里住一段时间吧。我带你养养身体。
她一生无儿无女,退休以后在老房子边开了个小诊所,收费很低,只是不想闲在家里。
周玲带着宝宝,在医生家里住了半年。和贾彻底断开了联系。
她以为他会满世界找她,她偷偷溜去学校附近看过他。
他和一群同学在学校旁的咖啡店里欢声笑语的讨论卷子。他温柔的帮身边的女孩挽过散在纸上的头发。那一瞬间的温柔深深刺痛了周玲。
她的梦烟消云散。她的未来一地破碎。
她开始沉默,长时间发呆。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老医生就缩短了出诊时间,在家里陪着她。给她讲自己夭折的初恋,从前的生活,一路走来的故事。
周玲一直呆呆地坐着,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六月尾声。
新闻播报着新一年的高考状元。周玲听着熟悉的名字,看着电视里的热闹、欢笑、喜极而泣。忽然就泪流满面。
本属于她的未来,被谁夺走了呢?
老医生默默关了电视,抱着她,像哄小铃铛一样轻轻哄着她。
她嚎啕大哭。
站久了,老医生有些疲惫,但强忍着。周玲觉察到,扶着她去卧室里休息。
丫头,还想读书吗?
我···还能读书吗?
当然可以了,我来帮你联系。
周玲跪在床边,郑重地给她磕了三个头。
以后我和小铃铛就是您的孩子。将来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没事。她笑着说。老婆子老了,可以养活自己,不用你们报答。本以为会孤独终老,没想到遇到你这么个小囡囡。也是缘分一场。
后来周玲去了另一所高中复读,考到石城。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她跟妈妈说了自己的事。母亲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一悲一喜之间,几日花白了大半头发。放弃了手头的活,辗转来到石城打工,照顾她和小铃铛。
大四那年,老医生过世,周玲和母亲带着小铃铛请假回老家为老人送行。她留给周玲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信里叮嘱她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
研二那年,周玲母亲过世了,走的很安详。
小铃铛曾在在学校昏倒。周玲请假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呼吸道和心脏都有感染,需要手术。周玲掏出全部积蓄为小铃铛治病,最难的时候几乎想放弃学业。幸好那个时候张老在校报上发现了周玲的文章,开始带她做项目。后来帮她垫了部分手术费,还额外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专心毕业,好好工作,慢慢还。
这老房子也是张老家里老人不住的旧房子。老人家恋旧舍不得卖,又担心住的租客不爱惜。便一直空置着。
听说张老的学生需要住,毫不犹豫地给了周玲。
她们母女便一直住到现在。
*
叶小鱼晚上窝在陈启东怀里哭。
她从不知道,生活里会有这么多人,历经苦难才走到那些看起来光鲜的位置上。
她哭着问陈启东。
生活原来是这么辛苦的吗?
陈启东不知道怎样开解她。只能一再安抚她。
我心里总是在怕。
小鱼哽咽着问他。
什么?
怕你总是在别人的困境里拼尽全力,在自己的困境里却选择逃避或者放弃。
小鱼呆愣的看着他的下颌。
我们都要先很了解自己、爱自己、面对眼前的生活,才能真的谈,帮助她人。
小鱼开始认真思考他的话。
半晌。她说。
可我还是很心疼,真的会忍不住。到了自己······又觉得会不值···
哎。为什么呢······这样吧。在你心底的排名里,把我放在最后吧。每次你觉得自己不值的时候,就想着,有一个叫陈启东的很爱很爱我的人,会舍不得我。很舍不得很舍不得。好不好?
好。她点点头。
有一个人,很爱我,很爱很爱。
爱到不舍,十分心疼。
于是在这样的爱里,我也开始试着如珍宝般对待自己。
学会不舍,学会爱惜,学会爱人。
*
第二天上班,周玲心酸又好笑的看着小鱼两个肿若核桃的大眼睛。
小鱼尴尬的笑笑,然后埋头去工位码字。
周玲站在窗边。
有些苦难咽到肚子里,头破血流的走到今天,她不后悔。遇见过他,栽过一个大跟头,她认了。
小铃铛是苦难之神心软留下的礼物。她愿意为了这份爱一直坚持下去。
小鱼也是礼物。
温暖的她们来到她单薄的一生里,撑起大半光亮。
于是她还可以继续前行,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