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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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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城以后,陈启东送过小鱼便直接去公司了。
小鱼回家狠狠补觉。周一去新公司报到。
两个礼拜以后,陈启东终于结束了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把手里能瓜分的项目和管理工作也陆续释放给手下各个团队和职业经理人,将工作调至半空白状态。
*
私房菜,满素全席。
菜已经上齐了,请二位慢用。您的板栗蛋糕我们老板去买了,还说要是好吃的话,考虑请厨师去拜师学习呢。
帮小鱼点菜的侍应生满脸笑容,眼睛里写满八卦。
自家老板是个随性的人,高兴时你提什么需求都可满足,不高兴时你爱吃不吃。
今天打扫的阿姨不小心碰碎了一个瓷杯,昂贵且不提,老板最讨厌碎东西了。面色阴沉但忍住没发火。
阿姨是老阿姨了,失误也是难得失误一次。但整个餐厅从员工到后厨,都是谨小慎微,生怕老板把火气发到自己身上。
直到陈启东出现,或者说,直到看见陈启东带着这个女孩出现。老板的脸忽然阴转晴。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特别是陈启东护着人到自己身前的时候,更是两眼放光。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他终于有更重要的事了。
听说这个女生点了个板栗蛋糕。老板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吃什么。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报上陈启东给的蛋糕店地址。老板挑挑眉,冷哼一声,骑上二八大杠就去了。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那语气仿佛是在说,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陈启东心里骂道,真是什么老板带什么人。狗东西。
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抬了抬手,示意,你快走吧。
小鱼,任何需求都是可以提出来的。如果对方无法满足他自然会拒绝,如果对方应下了,那么接下来的事,他自然会处理好的。
可如果,他是勉强呢?为了满足别人,勉强自己。
不,这是两回事。
小鱼困惑的看向陈启东。
选择只到对方拒绝或者接受为止。后面的过程是折腾也好,麻烦也罢,都是另外的事。可能他接受了,但尝试以后发现无法满足。可能千辛万苦达成了。至于这个过程中遇到什么、是否值得,都要尝试了才知道的。工作也好、生活也好,都是这样的。不要总觉得麻烦别人或者害怕自己添乱。任何事都是有来有往的。
你要做的,只是看清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无论是面对自己还是他人,尽力就好。
小鱼看着一边布菜,一边认真开解自己的人。
她其实已经很习惯性的逃避和畏缩了。但遇到他,总是温柔的站在防备外面,轻轻说着,没关系、可以。这种肯定和看见,熨平了小鱼褶皱的情绪,妥帖舒展开来。
所以,陈启东话锋一转,你那天为什么去夜色?
小鱼的视线慢慢从火锅上虚散开来。
就是,听说欧文忪在那里······
素毛肚已经熟透,她筷子却还是停在半空,陈启东帮她夹到碗里,把火调到最低档。
小鱼回过神,裹满蘸料,将诱人的香气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所以,她声音很小。
嗯?
所以,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呢?朋友吗?她问他。还是只是照顾妹妹的好朋友呢?她在心里补充。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蒸汽袅袅飘升。她的问题来的很突然,但又好像已经困惑了很久。但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已经这么了解我。我已经如此,信任你。
*
陈启东。她看着他。他也放下筷子,回视自己。
我的日记从不轻易发给别人的,家里人也不会。
陈启东点点头。
我身边也没有异性朋友。你。算了。我的事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鱼眉头皱在一起,忽然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继续说到
那天我就是想···
话音未落,赵晓光及不合时宜的拎着蛋糕推门进来了。
陈启东一记眼刀狠狠杀过来。然而他可不怕挑战,他简直爱死了给陈启东找麻烦这件事。
笑意融融的坐下,一边拆开包装切蛋糕一边问道。
那天你就是想什么?
*
小鱼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她喜欢他,她心里隐隐觉得,他好像也是喜欢自己的。但她不敢确定,因为陈启东对自己的所有照顾换成陈若瑶依旧百分百成立。
如果换成赵婧呢?
她忽然不敢想。
赵婧那么漂亮,成立的基础上难免会有更多可能性。
那自己与他之间究竟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呢?
她已经被他了解透彻,而关于他除了相处的习惯、口味和生活中的细节以外,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好像被猎人引着进入了一个陷阱却无解,她终于有些暴躁。
她又想起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词。
暧昧。
她忽然厌恶起这种状态,暧昧不清。
小鱼,我已经很少吃肉了,偶尔应酬的时候会吃一点。
赵晓光吃着蛋糕,品着茶,看着戏。丝毫没有局外人的眼色。陈启东忍不住示意他先出去,然而后者岿然不动。他也染上几分很像她的暴躁。
小鱼依稀还记得,陈若瑶在宿舍提起自己的老哥,用的四个词。无肉不欢,且极挑剔。
他这是什么意思?小鱼不明白陈启东突然插入这一句是想做什么,她此刻只想回答问题,然后得到答案。
既然他们都想听。
那天去夜色,确实是为了欧文忪。当初许多事,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就不会发生。我想去讨回公道······
怎么讨回?
先找到人,然后见机行事。
找人?到时候是你找他还是他抓住你?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如果你们单独相处,你想没想过他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在那种地方会做出什么事?
如果他敢,我就
他再次打断她的话。
敢,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你想没想过如果不止他一个人,你怎么办?
我不是一个人,我们
你们?我见到你的时候其他人在哪?你到底对危险有没有概念啊,叶小鱼!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吼出来。他才意识到她不可思议的且及不合时宜的天真。一口气烧上心头又舍不得重说。
我出去买瓶水。他忍不住起身离开。
你,走之前他警告的看了一眼赵晓光,后者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赵晓光心想,还不得亏我在?
是这样的。
小鱼的心脏被各种复杂的思绪充满,像是紧急跑了五十米一般砰砰跳动着,双手不自觉握紧。
会有那么危险吗?
他的话她无法反驳,她不知道怎样告诉他,直觉告诉自己,不会出事,可以行动。她的直觉从不出错。
小鱼看向赵晓光,眼睛里夹杂着奇异的怒火和无法反驳的不甘。
赵晓光清咳了一下,说道。
欧文忪家里从商,舅舅是警局的人。他虽然只是那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也不是咱们老百姓轻易惹得起的。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和鱼龙混杂的上赶着攀附的三教九流,你要是当场失踪了都未必找的回来。你,明白吧?
最后的问句语气温柔,但小鱼还是忍不住脊背发凉。她想反驳,但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小说和电视里的画面,她还有很多困惑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淹没在唇齿之间。
她轻咬嘴唇,脸色隐隐发白。
那钱昌他们·····
他们没事,我的人出面作保,说只是为了生意,接他们去了别的包厢详谈。赵晓光本想交代清楚,但忽然想起钱昌的请求。
那个小镇上来的,曾经也耀武扬威过,后来被现实磨平棱角失去背景的中年男子,佝偻了脊背殷殷恳请他。
与叶小鱼无关,也别再牵扯她了。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缘分早就该断了。
他只能咳嗽收尾,补充道。
总之最后,算是圆满了。后来,他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听说出了车祸断了条腿,现在正在医院养伤呢。
车祸···?
嗯,他自己不小心。
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沉默的盯着火锅里时不时咕嘟的泡发呆。她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这些这么近。
陈启东说得对,她确实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危险。
还好他拉住了自己。
我想回去了。
等启东回来送你?
不用了,小鱼起身。我自己回去吧。她想回家,她后知后觉的终于害怕起来。所有的难以释怀顷刻间渺小的不值一提。
我送你。
不,不用了,太麻烦了。小鱼连忙拒绝。
那等启东送你。
小鱼妥协。重新坐下来。
赵晓光递给她一块蛋糕。
甜食好,缓解焦虑。
陈启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煞白着脸小口小口吃着蛋糕,一个若有所思地喝着茶。
火锅上的油凝固了一层,飘在一边,偶尔冒个泡。
这顿饭,吃的有点糟糕啊。他心想。
*
小鱼。
嗯?
还加点什么菜吗?
不用了,我想回去了。
陈启东又撒起娇来。
可是我还没吃饱呢。
那好吧。她妥协。
两位慢用,店里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陈启东点点头。
抱歉啊,刚刚吓到你了吧。
没事,小鱼停顿了片刻回答他。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刚刚他都跟我说了。小鱼指了指赵晓光刚坐的位置。
调大火,陈启东把菜一股脑丢进锅里。
小鱼眼疾手快的把凉面皮挑出来。
这个煮久了会化掉,放在漏勺里吧。
陈启东等菜熟,忍不住伸出右手握住她。
怎么这么凉?
吓到了。小鱼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没事的,我不是在嘛。
嗯,还好你在。
他直觉这是最好的时机了,但话语交织在脑海里一时理不出最佳答案,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
于是他干脆直接问她。
在一起吗?
嗯?
小鱼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和他清晰的倒影。
面皮好了。
啊?哦。小鱼抽回手,慌乱地把勺里的面皮放进他碗里,然后继续忙碌的翻起锅里的菜。眼里流光闪烁。
陈启东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扳正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
他半是撒娇半是恳求,问她。
好不好?
如果赵晓光还在,定是要大跌眼镜的。
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我。我并不好。
你很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很喜欢你,叶小鱼。与好不好无关。他拥住她。
他喜欢我,与好不好无关。他喜欢我。
不知谁在她心田里放了这么多烟花,嘭嘭嘭漫天纷飞,搅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好·好。我也,我也喜欢你。但是我很普通,家里也···
他打断她。
我们在一起与其他无关。
可是要结婚的话,总要。小鱼懊悔地恨不得将嘴巴缝起来。
结婚。他的胸膛嗡嗡震动了。呵呵,还没在一起呢,就想那么远的事了?
我没有。女孩用力将头埋进他颈窝。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哪一天?结婚吗?小鱼耳垂鲜红欲滴。
他忍不住侧头轻轻吻上那抹嫣红。一点一点,轻轻啃噬。
小鱼嘤咛一声,脊背绷直攥紧他的衬衣。他觉察到她的紧张,慢慢松开她。
所以,原谅我了吗?女朋友。
什么?小鱼视线有些朦胧,嘴唇恢复了红润微微张着,专注的看他。距离很近。
陈启东难耐的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忽然放开她的身体,拿起水咕咚咕咚喝着。
小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关火。沸腾慢慢止息下来。
她从锅里夹了一片生菜,放进碗里,裹着酱料。
渐渐眉眼弯弯。
陈启东牵着她的手摇了摇,然后松开,拿起筷子三俩下便把锅清空,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右边慢慢伸过来一直手,白皙纤长,一点一点牢牢握住自己衬衣下摆。
陈启东弯起唇角。
这顿饭,吃的人心神愉悦啊。
他想。
没关系的,但是下次别吼我了。
好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