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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活里那些横生变故1 ...

  •   下午三点。
      除了小鱼,大家都到了。
      文燃看着门口,服务员一盘盘上着各色菜肴,但却不见小鱼的踪影。
      享受着这样的生活,盘根错节,不是一句放弃就能离开的。他生来肩上便担着重任。
      可以体验、尝试、表达、努力,但唯独未来,命运早已安排。
      接下来,文燃这个名字,代表的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
      文燃看着被剩下来的小鱼的伴手礼。
      他给每个人准备了不同的礼物,按他们的偏好或需要。
      有的很大份,比如他给兄弟们准备的篮球鞋、滑雪板、钓鱼竿。有的很mini比如他给陈清崇的只有一个长方形小盒子。盒子里装着几张名片。数量虽少,份量十足。每一张都是行业大拿,甚至有些已经不再出山。
      他拎着小鱼那份,虚虚的挂在手上。趴上宴会厅走廊前的栏杆,懒散的弯腰,低头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文燃其实并未想好,要以何种面貌再见小鱼。也不清楚,这个交集短短的沉默女孩,究竟在自己的生命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只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心疼她,想要关照她。虽然目前为止,他的关照少有人人察觉,大概除了文佑祺。
      为了承担好一份责任,人真的要放弃许多。在文燃这里,几乎更是全部了。友情、爱情、梦想、前途,全都投进这个大熔炉,炼成一个王冠。可这王冠真的太重,压得自己几乎要抬不起头。
      他又想起那个午后教学楼台阶上,遇见的小鱼。
      文燃也慢慢留意起这些日常的风景,街边的树影,天空的云朵,不同时段光与影组合出的画面。
      文燃这个人,你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总能稳稳托住你的心。但当你试图回馈以同样的承接的时候,却发现,他像一团迷雾,离你很远无从下手。
      他对别人的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但这份礼节有时候又会让你心生惧意,不敢太过靠近。
      英语课后,文燃还是对那个温柔的姑娘说了分手。
      她很难描述和形容这个人,心里下意识地不舍。可她再清楚不过,文燃不是和她商量、征求意见,只是单纯的告知他的决定。
      她可以选择纠缠或者就此放手,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他还爱你,但心里已经彻底放下你和这段爱。
      那个时候,女友看着文燃,咫尺天涯,甚至不敢再一次靠上他肩膀。这一份说了分手以后的距离感,如此锋利,切断她一切挣扎和幻想。
      女生双手握着分手礼,平静的接受了。起身离开时,碎花裙温柔的荡起一个很漂亮的弧度,扫过文燃的脚踝。很美。
      人这一生,相遇是偶然,离别才是必然。给不了承诺,给不了陪伴,给不清解释。不如趁早了断。
      文燃慢慢松弛下来,懒散的依靠着公园下午被晒得很温暖的大理石椅背。长舒一口气。看落日漫天,晚霞变换着颜色。
      在文燃这里,好聚好散就是,再也不见。或许多年以后,有缘再见,但无论分别以后好或不好,都不会再打扰。
      *
      那天晚上小鱼有点紧张。窗外万里无云,只有一颗红彤彤的落日圆圆,慢慢走下山去,一点一点的藏起自己的脸。
      小鱼担心,自己的心意就像今晚的这个太阳,没有一丝云彩遮挡,暴露无遗。但又心存侥幸。如果就这样全部暴露出来,也好,无论是有回应也好,还是一场空也好,都是答案,都好,好过自己胡乱猜想。
      于是她点开群里文燃的头像,进入两个人的对话框,慢慢敲下自己的留言。
      解释着自己为何缺席,祝福他前程似锦。
      小鱼在西南一个景色优美的小镇的民宿里,看着与文燃的对话框。
      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收到任何消息。
      表弟的女同学洗过澡爬上床问她。
      姐姐我们现在睡觉不~
      好。小鱼犹豫了一下,补充着。你先睡,我去院子里坐坐。
      需要我陪你不。
      小鱼温柔的拍了拍她,拒绝了。
      裹上毯子出去了。
      民宿是当地民族特色民俗,有一个很漂亮的院子,鲜花、秋千、小鱼池,还有散落的座位。
      小鱼找了个有靠枕的位置盘坐下来,抱着靠枕。认真等待回复。
      文燃向来稳如老狗,此刻却不知道怎么回复小鱼。谢谢她的祝福吗?然后呢,好像就没有然后了。可文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这个对话。
      半晌,终于发过来。
      方便通话吗?
      小鱼坐直身体。
      回复他,好。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文燃轻声问着。
      好久不见。小鱼心里轻叹。
      挺好的呀。你呢?出国···是不是挺忙的?
      还好。文燃说完忽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嗯,挺忙的,好多事要处理。新的环境也要重新适应。
      大概是喜欢一个人不自觉就给他加了太多光环,原来文燃也需要适应,也不是总胸有成竹,也会烦躁。
      小鱼轻轻笑了,这样的坦诚确实相处起来更舒服。
      你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呢?
      文燃趴在栏杆上,细细讲起了那边的生活,各色皮肤的同学、老师,完全不同于国内的环境。
      你呢,末尾,文燃问小鱼。你那边又是什么样的呢?
      就,还好啊。
      文燃气笑了,啊,我给你讲的那么详细,你就这样敷衍我啊。
      尾音上扬。小鱼有一丝他在撒娇的错觉。
      于是小鱼也开始分享自己在家的生活,整理了房间,说是辅导表弟但感觉却更像是被他陪伴着······
      夜慢慢深了,两个人隔着手机不再讲话。
      文燃心里持续生长的阴霾,终于慢慢散去。
      像被走廊上吹过她头发的清风拂过。

      缘分原来是这样。
      它要你等,便一分钟都急不来。
      它说立刻马上,便一秒钟也拖延不了。
      *
      旅行结束,四个出发的小朋友各自都有了不同的成长。
      回来时一团和气,每个人都沉稳了不少。
      到家,小鱼卸下行李,精神抖擞的把包里的东西摊在地上,把给不同人的礼物分开放好。
      给舍友的过两个月开学就能给他们了。
      还有一个守护神泥塑玩偶,小鱼是买给曲文丽的。小鱼看着玩偶,点开手机联系曲文丽。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电话接了,那边却没声音,然后匆匆挂断了。
      小鱼奇怪的看着手机。犹豫了片刻,打给虎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鱼盯着手机,想起曲文丽在火车站看着自己说。
      小鱼,如果你联系不到我可以打给虎哥,他啊24小时开机的。
      小鱼重新拨着曲文丽的旧号码,没人接听。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那几天小鱼一直尝试着联系曲文丽和虎哥。
      有时候,因为看不见结局,我们出发的时候格外勇敢,不顾一切。
      小鱼准备去一趟曲文丽老家,曲文丽说要离开那里,但万一,万一还没走呢。
      *
      小鱼如今天天在身边,父母看着她一点一点褪去了阴霾,像晾干了的稻谷,精神,饱满。
      吃饭的时候,她说要出门一趟,看看老同学。
      出去好,多溜达溜达有益身心健康。
      小鱼帮妈妈收拾好餐具,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再一次尝试联系曲文丽。
      小鱼身上有这样的执拗,在她做出新的选择之前,很少轻易改变。比如联系到曲文丽这件事。
      她想着,先去小镇打听一下,如果,如果实在联系不到再说。
      她们算朋友吗?
      好像远没那么亲近,但也算是在彼此人生重要的节点相互陪伴过。
      不是朋友吗,小鱼似乎也不会为了陌生的谁牵挂、奔走。
      姑且算是吧。
      出乎意料,电话竟然接通了。
      小鱼?
      是曲文丽的声音。小鱼不自觉地握紧电话,她声音沙哑的不像样。
      发生什么了?曲文丽,我联系了你好久,都
      我电话没电了,一直没来得及充。虎哥的电话摔坏了,没来得及补。
      发生什么事了。这次,小鱼很肯定。
      曲文丽咬咬嘴唇,倔强的不想把小鱼牵扯进来。但是这个世界上如今她只剩下两个亲人了。
      虎哥躺在病房生死未卜,还有小鱼。
      孤单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可真难啊。
      她蹲在医院楼梯间,抱着电话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
      曲文丽和虎哥还没来得及离开那个小镇,便被对家盯上了。
      虎哥一头做大,对家本来没胆子来犯,但偏偏有个富二代,投资了对家的厂子。
      一个二世祖,不务正业,无所事事。开车四处闲逛,听地陪编的瞎话,说什么虎哥一家独大,欺压的他们这些百姓不敢言。
      一时来了兴致。
      地陪是对家的人,身材矮小人看着也猥琐,但一张嘴能说会道,又对地形了如指掌,车开得不错。
      本来对家手下没什么人了,他见状也要溜来着,但听消息说虎哥要离开小镇了,他又犹豫着想留下来,再小的靠山也比自己一个人强。
      有天路过台球厅远远的看见曲文丽。年轻、貌美、大胆。心痒难耐。
      他欺哄着老大借东风扳倒虎哥。王五看着倚着沙发打游戏的金坨子,恶从胆边生。
      他们背着二世祖私下里买了些炸药,找人摸索着偷偷放进虎哥的台球厅,傍晚虎哥一个小弟开门,当场丧命。四周房屋炸的零落。
      警察封锁了现场,叫了几个人去问话。
      第二天,虎哥让曲文丽留在房子里,带着人去找对家火并了。
      选的地偏僻,半山腰的废厂子,全是野草。
      对家哄着二世祖叫来许多人,虎哥不敌。掩护着小弟跑了,自己被抓了个正着。
      被吊在废楼里打了个半死,从楼上扔了出来。
      人是附近村民清晨放牛的时候捡到的,报警送了医院。
      曲文丽接到通知就去医院陪护了,十几天也不见清醒,花钱如流水。
      二世祖的父亲一通电话将人叫回去了,钱全当扔了,找关系把儿子撇了个干净。
      对家埋头埋了一段时间,最近纯纯欲动想起来接盘。但虎哥带出来的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有几个能撑的,一直在周旋。
      如今又成了势均力敌。
      小鱼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加护病房外,只有几个小弟,不见曲文丽的踪影。

      小鱼便坐在外面等。
      一个小弟递过来一个面包。咧嘴笑着说。
      我见过你,你是我大嫂的朋友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都没啥文化,早早辍学了,大嫂是我们这里学历最高的,那可是大学生呢。
      说着眼神慢慢暗淡下来,我们虎哥还说去城市里带兄弟们赚大钱,让大嫂重新回去读书呢。
      现在···
      还很年轻的一张脸,皮衣皮手套,此刻望着加护病房,眼睛里大半的茫然。
      小鱼仰头靠向后面的墙,轻轻闭起眼睛,问他。
      那你们大嫂去哪了?
      小弟摇摇头,不清楚。又愤愤地锤了下凳子,那群上不了台面的,还想让大嫂跟他。狗杂碎,做他的梦去吧。
      跟谁?
      王五。想起来小鱼可能不认识,又说。
      我们的对家,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王五。小鱼念着这个名字,又问。
      曲文丽是自己走的吗?
      是啊,昨天下午还在呢,交代我们说。哦对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堆资料。
      说把这些给今天来的姑娘。指了指小鱼。说后续有什么事先问过你。等她回来。
      大嫂还说缴费什么的这几天拜托你了,等回来请你吃饭。
      小鱼接过文件袋,打开按扣,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产权证、病历单、行程单、过期的火车票和机票,还有她和秦虎的身份证、驾照。银行卡。
      小鱼沉默的握紧手里的东西,帮忙看?
      虎哥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家里?虎哥就他自己,从没听过他父母呢。哦大嫂来了以后多了个丈母娘,在疗养院里。
      有烟吗?
      小鱼接过烟,让阿辰先看着文件袋,下楼去外面了。
      靠在树上,小鱼缓慢的抽完这支烟,又点了一支。半晌,脚边落了一堆烟头。
      阿辰出来叫小鱼吃饭。
      小鱼捡起自己随意扔的烟头,握成一团,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丢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晚饭是几个人凑钱在包子店买的包子,在楼道里蹲成几团狼吞虎咽的吃着。
      小鱼拿过一个包子,把茶叶蛋递给阿辰,跟着蹲下小口小口地跟他们一起吃。
      小鱼算算时间,按阿辰说的,曲文丽有一天一夜没出现了。
      小鱼试着电话联系她,阿辰的兜里却唱起歌。
      咽下嘴里的包子,阿辰不好意思的把手机递给小鱼,我忘了说,大嫂还叫把手机给你,说是医院的紧急联络人留的是这个电话,麻烦你照看照看。
      小鱼抿唇接过手机。退了几步,跌坐在凳子上。眼睛干干的。
      曲文丽,你这是托孤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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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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