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珍贵的石头：第十二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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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渐歇，大叶榕叶片让雨跟风裹着，盘旋落地再流动，地面聚起的薄光让熙来攘往的车流碾碎。
只余微弱黯淡的斑驳光点。
段桁翻了个身，浏览着租房软件，还是没能挑到合适的，要么地段偏远、要么已被人抢先一步预约看房，翻了许久也没找到合适房源。
他放下手机，双手垫在后脑勺，直直盯天花板无声叹息，拉被子搭身上，侧目望着门，规划未来一周的日程安排。
门外，洛闻宝贝似的紧握那枚水母胸针，小心翼翼地拿指腹摩挲，段桁今天夸它好看，证明自己没选错饰品，没给段桁丢人。
“礼物……”
洛闻呢喃，侧身面向卧室门，苦想以什么理由在什么时间送段桁一个才不显得突兀，思来想去，最终也没能定下个可行计划，倒抢了几个薪资不错的日结，收件、会议中心的服务员、绿植装车，都是曾经做过的。
翌日。
洛闻跟段桁吃过早饭，便出了门，对方没说去哪里，他也就没问。
两人在逼仄曲折的巷道里穿梭，好几次洛闻以为前方无路，哪料一转角又走进条深不见底、行人熙攘的巷子。段桁搜寻墙上贴的招租告示，接连问了好几家，两房一厅的房源均无。洛闻也由刚出门的雀跃蝴蝶变成烈日下的秧苗，蔫了吧唧。
原来段桁不是带他出来闲逛，而是准备重新租房。为何不提前通知自己一声，是没把自己规划进新居所还是担心自己交不起房租，却又不好直说，遂旁敲侧击。
脑海里俩个小人“噌”地冒出来，趴洛闻耳边。
“你毫无价值可言，捎上你是累赘。”
“他带你出来一起找房源呢。”
“代表新家有你落脚之处？”
“他考虑你经济拮据呢。”
“但全程没有让你参与的意思。”
“可能……”
“你又没钱付房租，他为什么要带上你？”
左耳边的小人让右边的打趴下，再开不了口。
洛闻愈加忐忑，如果段桁不要他了怎么办。
笼在周边的湿热风遽然化作砭骨朔风，洛闻不禁惶恐至极。
如果段桁不要他了，他将没有任何挽留的可能。
“六楼，步梯是吗？”得到大差不差的话，段桁说了句不好意思后挂断电话。
洛闻及时递上瓶水，心下忐忑，想问又不敢开口。
要搬家了吗？打包行李时会带上自己吗？
“谢谢。”段桁自然接过，瞥了眼时间，便问小珍珠饿不饿。因为他察觉身边人好似像让寒冰裹住了。
嗯？
午饭时间还没到。
洛闻犹豫，欲言，又止，不敢问为什么。
“休息会儿再扫楼。”
段桁抬下巴指向最近的一家糖水店，询问小珍珠意见。
洛闻以为是叫他去点单，转身就要往店里走，顿觉风不似方才那般闷热，自己终于也能帮段桁分忧。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买饮品，也总比一无是处的好。
段桁见他眸中冰雪瞬融，不由得轻笑，迈步跟上。
离饭点有段时间，然店内几乎坐满人，只余边角的座位。段桁把菜单转向小珍珠，让他点。
“小珍珠。”
洛闻收回流眄于菜单的视线，对上段桁双眸。
“今天要辛苦你跟着我到处跑。”
洛闻摇摇头，说完全不辛苦。
“等搬进新住处，你就睡床吧，不然长期在水里，腿受不了。”说出口，段桁自己都觉牵强无比，人家本来就是水母，旋即又补充道：“或者不睡床也不打紧，我给你在房间备个更大的玻璃缸。”只要不抵触跟自己住一块儿就行。
房间？
洛闻睁大眼，脱口而出：“我还能跟你一起住吗？”
得到确定答案，他欣忭难掩，赶忙点头。
段桁运气不错，扫楼仅两天，就找到套还算不错的两居室，电梯、采光隔音都比现在住的这套好得多。
当天签租房合同，晚上就叫搬家公司把行李打包搬了过来，收拾完屋子已是凌晨两点。
段桁打开客厅空调，同小珍珠席地随意靠坐在沙发边。客厅与阳台用玻璃推拉门隔断，对面楼的灯光洒落在阳台，段桁将目光移回，停在安静喝汽水的小珍珠身上。
落地灯的光勾勒出他轮廓，宽肩，隐入衬衫的那截腰劲瘦，棕褐色卷发衬得他宛若精致又洋气的手办。段桁顿觉眼前起了层薄雾，场景亦真亦幻。
“小珍珠。”
少年闻声回眸与他对视。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室友了。”
“嗯！”洛闻点头，喜悦溢满眸中，心底却发愁每个月一千的房租该从何处获得，兼职并非次次都能抢到名额。
“屋里的卫生还是得多辛苦你呢。”说完，段桁没忍住揉了把小珍珠脑袋。
气氛瞬然凝滞，四目茫然相对。洛闻只觉脸颊发烫，呆愣愣地望向段桁。
屋内寂静异常，“咚咚”心跳由远及近，从最初的微不可察到愈渐震耳欲聋，洛闻屏息，恍惚中确定了那如擂鼓的心跳来自自己胸腔。
翌日午餐时分。
段桁吃完饭坐公司楼下花坛边跟家里通电话。
“阿桁啊，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呢，过年带回家来，让我们见见，顺便给你把把关。”
自段桁高中跟二老出柜后，他们便时常牵挂儿子终身大事，可这一晃都毕业几年了，段桁仍旧没半点谈恋爱的动向，此次他突然打电话回家寻帮助说是弄个身份证。
对方原住偏远山村，打小没了父母，没人管没上过学，成了黑户，因为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生活很不方便，现下段桁与人结识，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遂把求助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妈，您误会了，我们……”昨晚情景历历在绘，段桁顿了顿，绯红顺着小珍珠脖颈爬上耳尖，那明眸里满是惊讶，还带得有些惊喜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接着小声道：“还没正式交往呢。”
柯君荷女士当即表示不解，她看过段桁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俊美非凡，若忽略那双捎带疏离的眸子，是挺乖巧可人的一孩子，他找家里帮忙，他们还以为两人早在一起了呢。
“他不是吗？”柯君荷女士问得小心翼翼，瞥了眼身旁碰她胳膊的人，遗憾说：“我跟老段还期待等你俩回来，一起过个年呢。”
“你说这些做什么，别给孩子们压力，他谈了自然会告诉我们的。”段远从柯君荷手中接过电话，“身份证最迟下周能给你邮寄过来。”
“谢谢爸。”段桁犹豫片刻，抬头望蓝得无一丝云的油画似的天，说：“如果顺利，今年我就带他回家见你们。”
这边音落，电话那端的二老面上立马浮现欣慰笑容，“嗳！”
挂断电话。段桁松了一口气，想起小珍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暗暗祈祷一切顺利。毕竟，他从小珍珠言行中没见到对与自己相处的勉强，反而有几分期待，不过这种事也不能贸然推进，得慢慢来。
他也担心小珍珠是因有点讨好型人格，所以才不好、不会拒绝自己一次次有意无意的试探。
下午两点。
回工位的众人像电量即将告罄的机器，有气无力，小五提议要不拼咖啡续命，获得一致同意。
办公室几人相处和谐，平常点单都是轮流点，之后再把钱a给对方，这次轮到段桁，他等手机传回来，给自己点了杯橙C美式。
“哎？你改名啦？”小五盯着小群里的“蓝色心脏”，他记得段桁昵称叫“蓝色”来着，头像也变了——部分。
一片淡蓝中嵌得有只水母。
经八卦的小五这一嗓子，其余几人顷刻抬头齐刷刷看过来。
“是不是有情况？”小五探过来大半个身子，好奇问，办公室其余几人的婚恋状况他都知晓，唯独段桁，大家都在讨论另一半时总是带着微笑默默听他们讲，问到他，他也东拉西扯跳过话题。
现下对方一反常态换了头像、昵称，直觉告诉小五，肯定有情况，办公室气氛顿时热火朝天。
段桁眼前闪过小珍珠的模样，不禁弯了眉眼，如此大家了然又默契地“噢”了起来。
“快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多久了？”
小五暂缓手上活，满眼惊奇。
“八字还没一撇呢。”段桁笑笑。
他这句话间接承认确实有情况，小五愈加来了兴趣。
“说说呗，我们给你支支招，集思广益，保准把缺的那一撇补上。”
“对啊，追女孩光实诚可不够。”
段桁刚欲说“再过段时间”，就听有人咳嗽几声，霎时，办公室所有讨论声戛然而止。
黎鸿拿着份文件走进来，径直奔向自己办公室，末了转身叫上段桁。
段桁拿上手机，在大家疑惑、探究的目光里朝黎鸿办公室而去。
“坐。”
红木办公桌后，黎鸿翻阅手上文件，头也没抬。
段桁拉过椅子落座。
“小段呐，你试用期快结束了吧？”
段桁回答说是，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试用期表现不错，kpi也已达标，最近有个项目……”黎鸿停顿，“你看看，如果交给你能不能胜任。”
先前他留段桁，纯粹是不知道对方有对象，但自从那天送他回家被拒还见到他对象又得到那通回复后，黎鸿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这些天基本不与人刻意碰面，生怕他一个不吱声撂挑子走人。
届时，就真一丁点希望也看不到。
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不信所谓的情比金坚，“金”才是衡量万事万物的标准。
故此才又来探段桁口风。只要人在身边，迟早能将其拿下。
“我一定不辜负黎总的栽培，竭尽全力地去对这个项目。”段桁佯装没看到黎鸿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抛开其他不谈，黎鸿这人业务水平的确有两把刷子，白捡的经验哪能错过。
“成。”黎鸿一拍大腿，破例跟段桁说了项目情况跟注意事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珍贵的石头：第十二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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