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珍贵的石头：第十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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颅内演示完坦白流程，确定最终版时已过中午，亢奋与惊喜渐平息，连日昼夜连轴转兼职产生的疲倦涌了上来，洛闻打了个哈欠，眉眼弯弯，躺在沙发上，伴着空气里传来的细微沉闷安心入睡。
刺鼻的硝烟、焦糊味铺天盖地，周遭浓烟混着尘土滚滚，扰了视线。
洛闻握紧双刃，神经紧绷，谨慎地穿行在浓烟里，每走几步都能碰到被袭击者像猫逗老鼠般虐杀致死的队友。他们胸腔让箭矢穿透，机械心脏裸露在外，早已停止了跳动。
浓烟被风卷起，散了些，洛闻急切上前趴在队友尸体边，极力试图辨认那箭矢，刚要看清，箭矢就瞬然化为水。
“既然一心求死，我就好人做到底，成全你们。”
清润嗓音与箭矢破空带起的凌厉声在尘烟中回荡。
视线所及赤红一片，洛闻费力抬手擦拭着脸，少顷，双手沾满血污，他像断线木偶呆跪在堆积的尸体边，喉间滞涩，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他骤然坠落地。
洛闻倏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屋外雨声嘈杂，他恍惚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回头拿起震动不停的通讯设备，摁下接听键。
“段桁。”
“下雨了，我没带伞……”
那边话还没说完，洛闻就翻身跳下沙发，立即说：“好，你在公司等我会儿，我马上来。”
段桁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发定位过去，说：“不着急，我等你。”
“黎总，待会儿有人过来接我，我这边也还有点工作需要再细化，就不劳烦您载我回去了。”段桁道，手仍放在键盘上。语气没方才温柔，眸中仅剩的温柔笑意也让疏离的礼貌性微笑取代。
然黎鸿视而不见，继续邀请，“我记得你通勤还挺远的。”他会定期查看新入职员工资料，以决定其去留。
段桁笑笑，趁工作间隙回，“和同事们差不多。”
“我听小五提过，他们上班在交通顺畅情况下，一个来回至少都要两小时，”黎鸿自顾自继续，“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窗外骤雨噼啪砸着玻璃，将印上去的灯光分割为丝状后立即模糊成片。
此刻雨正急，一时半会儿难停，路上行人少见，车流往来不断。
纵使洛闻冒雨乘车前来，也得等上一阵子。
段桁正寻其他托辞婉拒，不成想对方竟然直接拉过椅子坐了过来。
“你手里的活儿也快结束了，别等了，正好我今天要经过横边，顺便捎你过去。”
黎鸿清楚最近没有紧急项目，不至于加到十点。
话落。
段桁有点懊悔先前没同小五他们一块儿走。
黎鸿就坐在边上，留足一臂之距，目光不时在自己手机屏与段桁电脑界面切换，抽空回复几个不重要的信息，贴心对段桁说：“没事儿，你忙，我不打扰。”末了，不忘补充一句“不急”。
诺大办公室瞬时落针可闻，连同雨砸在玻璃上的白噪音也似乎小了下去。
段桁没了工作兴致，将下午完成的工作掏出来反复扣细节。
二十分钟后，他不好再拖延，只得关了电脑。
“我就说你办事效率高哈。”黎鸿佯装才回复完信息，起身拍着段桁肩膀夸赞，“走吧。”
显示器上的楼层正快速变化，“叮”声后电梯门开了。
段桁侧身等黎鸿进去，自己才迈步、摁下一楼。也不知是否有意，黎鸿与段桁并肩站，肩膀随交谈会偶尔蹭到对方。
段桁微微拉开距离，减少肩膀间的摩擦，趁答话间隙给小珍珠发信息简明扼要让人折返回出租屋，不用过来了。
“叮——”
电梯门打开，两人往停车场走去。段桁没收到小珍珠的回复，只能默默祈祷对方早些看见消息，不用白折腾一趟。因为他准备在东街六巷附近的公园下车。
黎鸿无意瞥到段桁摁熄手机屏，顿时感到心情无比舒畅，状若随意地起了试探话头，意图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段桁喜好。
来自上司的关心那可是提携的征兆，他相信段桁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设防，遑论段桁上一份工作还是在象牙塔里。
段桁几乎是有问必答、和盘托出，一脸实诚地胡诌，特意调高手机音量将其紧握在手。
就在穿过大半个停车场，即将抵达黎鸿停车位之际，细微震动自掌心传遍周身，他有种强烈的直觉——是小珍珠在回复他。
“不好意思啊，黎总，我回个消息。”
话毕。
他解锁准备发消息让小珍珠打车折返，小珍珠就说已抵达公司楼下，正问他具体位置。
段桁愣怔须臾，同他开启位置共享，略带歉意跟黎鸿说：“黎总，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已经到公司一楼了，就不劳烦您捎我回去，我就不耽搁您时间了。”
果然年轻啊，直言直语又莽撞。
黎鸿也不恼，还爽朗表示可以同他一起等。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朋友。
段桁怀疑自己听错，见对方停下脚步，他掩住心中那点不愉，黎鸿说了些什么，他没什么印象，唯独小珍珠出现那瞬记忆尤甚。
与笑眼弯弯的人对视这刻，对方加快脚步靠自己愈来愈近。
周遭蓦地寂静，唯余心脏撞击胸腔的声响，随着小珍珠的靠近，目光所及之处开始融化，声响一点点大起来，最后震耳欲聋、铺天盖地。
“段桁。”
段桁的世界恢复吵闹，视线恢复清明，他走上前，说：“你来啦。”
“嗯，我来接你。”洛闻微微上前先回段桁，后才跟他身旁的人打招呼。
雨势渐起，丝毫没有停歇之迹，段桁临时改了目的地，带小珍珠绕回地铁站，两人撑同一把伞冲进雨中，挤入正在地铁站口躲雨的人潮里，沿着楼梯往下走。
“今晚要早睡吗？”
走右边的洛闻不好意思地摇头，这些天用全息影像制造自己在家的假象来欺骗段桁，他很过意不去，捏紧手中伞，眸里尽是愧意。
“其实……”
“逛逛？”
洛闻点头，等了几秒都没等来身侧的段桁追问，有些尴尬又失落地先段桁半步的距离，每次回应段桁都稍稍侧身、垂首。
第二次进地铁站的洛闻同段桁穿过楼梯抵达商场，走进一家座无虚席的饮品店。
人多声杂，没听到也是常事。
等单途中，洛闻疯狂回忆先前没后续的那句话，找寻无数理由来自我安慰，也分析当时段桁没听到的诸多原因——人潮熙攘、环境并不安静、自己说得不够大声。
拿到饮品，段桁带小珍珠在商场逛许久才找到家有位置的店。
点完单，他问：“其实什么？”
坐得笔直，垂首盯饮品的洛闻霍然抬眸，不可置信地望向好整以暇等回答的段桁，脸倏忽烫起来。
期待声音被听到的是自己，声音被听到后陷入局促的还是自己。
洛闻似高速运转却突发卡顿的机器，脑袋轰然空白，心跳遽然加速，拿饮品的手指隐隐颤抖。
“偶尔熬夜，可以吗？”
当然可以！通宵兼职他都能干，遑论只偶尔。
洛闻头如捣蒜。
段桁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还想再进一步与之交谈，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接连震了几次。
他拿起来扫了眼，澹然敲字发送，随后单手支着下巴，诚挚赞道：“胸针很好看。”
花心思准备的东西让人一下子提出来放在台面，说不窃喜是假的，洛闻茫然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惊喜与羞赧。
“你喜欢吗？”
“嗯。”段桁说，别水母胸针说明小珍珠仍旧保有颗朝气蓬勃的心，这正是他在职场混迹后被磨灭且不会再生的东西，所以他很珍惜。
他适才亦是如此委婉回复黎鸿消息的。
稚气未脱也好、年轻莽撞也罢，总之，他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吃饭途中，洛闻显得有些局促跟不耐，尤其在邻座那几人频频投来注视探究目光时，更是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若非段桁也在场，他恨不得丢几个刀眼过去。
察觉到小珍珠不自然神情，段桁瞥了眼邻座那些人，对方立即回以个微笑，并展示出好友添加码，意思很明显，他们想要小珍珠的联系方式。
他们担心直接问，他会拒绝，但他对面的那个男生看起来就面善，或许能帮到忙。
段桁想也不想地摇头微笑，不料对方没放下手机，反而又指自己，他眸色黯淡几秒，旋即表示自己也不方便，而后任由他们投来猜测目光。
“小珍珠。”
被猝不及防点名的人霍然抬头，明眸中茫然一片。
擅自挡了小珍珠桃花运的人见状，心底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还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洛闻囫囵咽掉饭菜，端着碗筷乖顺坐到段桁身旁，“谢谢。”
段桁听了，露出个浅笑，“尝这个。”说罢，将菜碟拨得离小珍珠近些。
洛闻有点不知所措，段桁不仅替他阻隔那些打量的视线，还如此照顾，他慌了神，一时想不出如何回报。
餐厅座位半包围式，灯光自右侧过道笼下，给小珍珠打了层淡淡的光。
“小珍珠。”
段桁犹豫半刻，开口。
洛闻循声望向段桁，落入双漆黑犹如宇宙，神秘且深邃的眼眸中。
“咔嚓——”
洛闻从嘈杂声里捕捉到这细微声响，再回过神来，已是段桁把通讯设备推至他面前。
通讯设备框住的画面中段桁唇角微扬，而他则看向右上方的通讯设备顶端，神情呆然，眼尾的疤痕煞为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珍贵的石头：第十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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