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珍贵的石头：第十三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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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桁回到家，发现小珍珠房门敞着人却不在，快步走至阳台开灯，见玻璃缸里悠然入睡的水母，心这才放下来。他盯着水母看了几分钟，回房间后当即拨打老朋友田宇的电话。田宇跟他一个院里长大，高考后举家移民墨西哥，现独自在瓜纳华托生活。
“你要买贝壳？”对方顶了顶肩膀，以保证手机不掉下来，待面全部下锅才腾出手。
“有尺寸要求吗，还是只图好看。”他一手拿手机，一手弄调料。
“壳长15cm左右，”段桁思索一秒，“好看是第一选项。”
“送礼？自己收藏？”田宇饶有兴致问道，段桁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他已好几年没找他买贝壳收藏了，现下突然联系，显得“可疑”。
“送人的吧，”他特意强调，“我把通勤时间都拿来等你回答呢，可别敷衍啊。”
段桁笑笑，看了眼时间，没回答，转而道：“一大早煮什么呢，不怕上班迟到。”
说到这里，田宇忍不住吐苦水，“要不是实在没辙，我也不至于沦落到清早煮面。”说完，他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家乡早餐，更饿了。
“等下次休假回国，你得包我一个月早餐。”他作最后挣扎，犹如赌徒把希望尽数压注在休假上。
“别说一个月，一年都行。”末了，段桁补充，“只要你有空。”
那端哀嚎不断，忽而惊叫，“我面糊了，线上再联系。”随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段桁心情放松了不少，临睡前，隔着玻璃缸跟小珍珠无声道晚安。自搬家后，屋里也渐渐有了即将入夏的感觉，纵使夜晚也闷热，段桁打开空调，想起阳台上的小珍珠，骨碌起身把玻璃缸移至门边，免得阳光直射让小珍珠中暑。
暑气愈盛，碧蓝天空流云朵朵，热浪卷曲翻涌，似要融化一切。
或许闷热天气缘故，总之段桁下班后见到小珍珠人形状态的次数并不多，起初他还担心对方生病，遂趁一同吃早餐之际询问，小珍珠先是眼露惊诧，后即刻解释说这个世界的夏季太过炎热。
他就要融化了。
“室外温度堪比极端气候下的训练。”洛闻脸不红心不跳地直勾勾盯着段桁，说。
被“遴选”入Kenyo后，极端环境训练家常便饭，这点温度对比当时来说绝对属于凉爽。
他本想借此掩饰外出兼职之事，岂料——好像弄巧成拙了。
因为段桁正目不转睛凝他，眸中透着股怜悯。
是在可怜他吗？
洛闻心想，但小队成员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并不觉得当时过得艰难、煎熬，相反，每天都无比充实，也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
“段桁，不要担心，我……”他停顿，少顷，郑重其事，鼓足勇气说：“……已经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也不必再挨饿。”
音落。
段桁喉间滞涩，心脏宛如让尚未熟透的野果子汁水浸泡，酸得他眼眶发热，只能勉强扯出个笑。
跟小珍珠商量将玻璃缸搬进他卧室，并叮嘱他记得夜间开空调，得对方点头，段桁这才入眠。
更阑人静之际，漆夜也似宇宙，包裹着有家可归的洛闻，他蹑手蹑脚下床推开窗户，关掉空调，窗外粘腻的热风涌进来，吞噬掉残余的凉爽。
上班至凌晨六点的兼职结束次日，洛闻从晨曦闪烁睡到天色渐暗，关掉闹钟后在床上左翻右滚，紫红色自窗外那隅天幕铺陈，周遭寂静无比，风仍旧发热，吝啬又缓慢地飘进屋里。
洛闻骨碌翻下床，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而后坐在沙发规划这些天兼职得来的钱，将每一笔钱款用途都细细理清。
段桁打开门的这瞬，光“哗啦”倾洒而出，他蓦地抬眸，果然，那道高挑的身影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干净纯粹的笑容温和地替自己抹去上班的疲倦。
“明天……”
段桁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小珍珠眼眸亮晶晶，期待道：“明天我们去逛商场吧。”
段桁不过问缘由，直接应下，“吃过晚饭了吗？”这段时日下班回家都没能与小珍珠共进晚餐，所以他从前几天起就没再带饭回来。
“下次如果醒得早，提前给我发消息，今天先凑合吃外卖，怎样？”
小珍珠说好，还说自己不饿，这一觉睡得他精神抖擞，没有丝毫饥饿之感。
等外卖途中段桁试探问小珍珠身上的钱够不够花，要不要把每个月的额度提升。小珍珠头摇得也似拨浪鼓。
段桁披星戴月赚来的工资不仅要交房租、承担日常生活开支，还得留一份给他备着，他实在不好意思从段桁手上再接钱。
原本还神采奕奕的人儿经自己一番旁敲侧击过后，表面看起来与方才无异，段桁却从其眸中捕捉到窘迫、颓唐，不希望给小珍珠造成压力，思索片刻，旋即认真道：
“小珍珠，屋里大大小小一切你包揽，也很辛苦的，房租有我，你此刻没必要也无需再想其他。”
家务如何能与开支相提并论，遑论家务很少，几乎谈不上劳累，哪里来的辛苦。
愈想，洛闻愈惭愧，焦灼不已，想尽快攒钱付一部分房租。
明天……
不行，不能取消，那是自己给段桁准备的礼物，尽管微不足道，他还是想亲自捧至段桁面前。
段桁看着小珍珠那张精致脸蛋的神色由欣喜转犹豫为难再坚定，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东西，忖度少顷，开口问：
“小珍珠，你在为钱而发愁吗？”
没有收入，所以寄人篱下，所以逆来顺受，从不敢提任何要求。
小珍珠一个激灵，嘴唇翕合，不知该怎样回答，他既害怕段桁发现自己偷偷打工，又害怕段桁没察觉，对段桁的一语中的更无措。
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喋喋不休地争论。
洛闻很是茫然。
“我大概了解了。”
段桁说他了解了。洛闻抬首，眸中还残余着尚未反应过来的恍惚。
“我帮你留意工作。”
洛闻心头瞬然大喜。又一次，无须不连贯的只言片语，段桁再次从一团凌乱言语中帮他挑出字词组成句，表达他即将要表达的。
“谢，谢谢。”洛闻诚挚道谢，为明天的计划水到渠成地展开而欣忭难掩。
段桁拍拍面上乌云须臾消散的人，转身进房间，再出来时递给小珍珠一张长方体卡片。
“这是？我？”洛闻好奇地反复浏览卡片上的信息以及照片，上次买通讯设备，他瞥见段桁拿出来过。
“你的身份证。”
段桁坦然道，“有它，你之后生活会方便许多。”
“就像……你们小队里的身份标识。”
他们等级不够，身份标识及其资料只有串代码，没有单独的证明物。
而当下，段桁拿给他一张名为“身份证”的卡片，并告诉他此物的重要性。
洛闻让遽然而至的惊喜砸中，恍惚了好会儿。
“我会好好珍藏的。”他很宝贝地握着身份证，凝着段桁，语气郑重。
段桁让肃然他模样逗笑，吓唬他，“必须保护好，一旦它掉了，你就不能跟我合租了。”
话毕。
洛闻表情霎时更严肃，坐直身子，重重点头，逐字逐句浏览身份证上的一切，这是他和段桁合租的有力凭证，可不能弄坏，得妥善保存！
翌日。
由段桁领路，两人出发去星寰广场，逛了圈后上五楼。到点单时，洛闻将菜单转向段桁，他粗略估算了下，手里的存款覆盖这顿饭完全不成问题。段桁自然接过菜单，点了价格相对不高的菜。
待小珍珠点完，段桁伸手示意对方把菜单给他。小珍珠不疑有他，甚至为段桁此种行为窃喜。
果不其然，小珍珠点的菜都是他段桁的口味，段桁瞥过去，见小珍珠那双明眸眼巴巴望着自己，像期待夸奖的学生。
段桁奖以最高规格褒奖，随后在小珍珠困惑神情中重新勾画菜品。
自段桁说帮他留意工作，洛闻片刻不歇又去兼职，他了解过段桁公司雇佣标准，其中学历一栏他就不符合，注定成不了同事。
洛闻对兼职来者不拒，每天的时间都让兼职占据三分之二，他并不觉得累，睁眼干活下班睡觉，吃饱穿暖还无生命危险。
天底下简直再找不出比这更幸福的事儿了。
因小珍珠工作时间跟自己错开，段桁索性下班直接买来微波炉以方便热饭菜，每次都贴心发信息叮嘱他记得吃饭，把午休时间拿来刷招聘信息，奈何小珍珠学历不够，能投的岗位寥寥无几，消息也石沉大海。
段桁改为下班之后以出租屋为中心，扫方圆十公里左右地铁站附近的商场，经过一周扫楼式寻找，还真让他找到几个合适且不算很辛苦的工作。
回到出租屋，段桁见小珍珠房间漆黑一片，便知对方今晚极有可能不回来，照常发消息过去，一般情况下小珍珠最早也要第二天七点才回复，然今天却秒回。
“哪一个口味？”
段桁顿住，少顷，选了看起来比较便宜的那款雪糕，对方立马回复说等几分钟就回来。
“好。”
段桁想看小珍珠扬起笑脸的模样，于是没在手机上说已找到工作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珍贵的石头：第十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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