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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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难得长时间出现的夏日阳光烘烤得浑身是汗。连带绣有金纹的长袖白色上衣都被汗水洇晕出一些深色痕迹，原本蓬松的金色额发也紧贴在额头皮肤上。
当你穿过草地爬上小坡，再次走到之前来过的马车乘坐点时，看到几匹一同在学校里朝夕相处的那几个斯莱特林男孩们正簇拥着一个纤瘦却高大的熟悉身影进入马车。其中的小莱斯特兰奇则站在最后面，递给他的家养小精灵克洛一个不起眼的皮口袋。
克洛接过那个皮口袋，领着其他几个小精灵一起走进附近的小树林里。没过一会儿，比它们更先从树林里出来的是几声低沉马啸声。小精灵们拉紧那几条高大马匹的深色缰绳，一直把它们领到马车最前方才停下，然后灵活捻动手指，让马车挽具在响指声中自动与马匹们身上的环扣紧实相连。
你走到马车旁边，却没有直接坐上去，而是走到来到那些高大的动物旁边才停下。走近后你才发现自己的个头甚至只达到它们肥美健壮肚腩的一半高度。目光从它们从接触到阳光就一直熠熠生辉的银色皮毛移到那几对巨大的白色翅膀上。这过于珍稀的美丽生物让你忍不住伸出手——
“它们是飞马(Winged Horse)。”一个男孩的声音在你身后解释道。
你像是触电般收回手，回头看向那个有着一头深棕发的高个子男孩。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它们不会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周边。”你面无表情地礼貌回答：“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诺特先生。”
“以魔法部每年拨给霍格沃茨的经费可达不到饲养神符飞马的程度。而莱斯特兰奇家一向喜欢养这些贵重的动物。”诺特继续说：“他…我是说，你们。你们能负担得起。”
你随意回以他一个标准微笑，没有理会身后的男孩为什么没有再出声搭话，也没有回头确认他的视线是否还在你的身上。你再次抬手慢慢贴到其中一匹飞马的下巴上，它因为你的抚摸喷出一口表达舒适的气息。见飞马没有排斥你的触碰，你才放心将手放到它那对羽毛丰盈的健硕翅膀上，轻柔梳理上面的每根羽毛。
“克洛说等到所有人上车就能出发了。”小莱斯特兰奇和自己的家养小精灵确认马车的完好情况后，来到马车前方询问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呢？诺特先生，快上车吧！尤其是你——安娜斯塔西娅，刚才主人还在问你到哪里去了。结果你现在也磨磨蹭蹭的。”
“你这些天完全摆起指挥者的架势了，是不是？”诺特回头，调侃他颐指气使的态度，“难得见你在我们面前这么得意的模样。”
“用不着你来特意强调！”小莱斯特兰奇故作严肃的反驳声里满是笑意。
“我感觉有点热，想在外面吹吹风。”你轻轻拍了拍飞马的肚子，用平静地语气插入二人的对话，“我可不想留下什么失礼的气味。”
小莱斯特兰奇不满地咂舌，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钻进马车里。
身上的黏腻感被清风吹拂后干爽了不少，你转身对上诺特棕色的眼睛，“要一起进去吗？”你象征性地礼貌询问一句，想要绕过他往马车门那边走去。
“……其实并不难闻。”当你路过诺特面前时，听见他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让你停下来看向他。
诺特那双棕色的眼眸先是从你脸上移开，然后又落到你肩膀上，“你闻上去有股柑橘的香气。”他急忙补充了一句，又清了清嗓子。
你清晰看见面前这个高个男孩的耳廓慢慢变红，若有所思点点头，抬脚靠近他，直到与他的距离只剩下三指宽时才驻足。
诺特意识到他把你呼出的热气吸进肺里，不禁放缓呼吸。
“是吗？”他听见你轻声问，“那你喜欢吗？”
“……什么？”诺特有些恍惚，几乎是从喉咙里咕哝出声音。
“柑橘的香气。”你重复道。蓝色眼睛流连在男孩的脸上，似乎是在打量他的神情。
诺特耳廓上的颜色蔓延到他白皙的高颧骨上。
男孩还是死死盯着你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你因为他的肯定回答笑起来，“那你应该在霍格沃茨学校的早餐上多用一些，厨房总是会提供很多柑橘，不是吗？”你慢慢退开几步，脸上依然维持礼节性的微笑，又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还有柑橘花茶。”
你的“诚挚建议”让诺特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他抿紧薄唇，板起脸的模样比平时看上去更显得刻薄。
你看着他这副僵在原地的尴尬模样，转身先行拧开马车的门把手，“您先请吧。”你将右手贴在胸前行了个绅士礼。
诺特这才反应过来，他没再多看你一眼，扭头踩上脚踏进入马车内部。你将挂在手腕上的短斗篷往怀里拢了拢，跟在男孩身后走进去。
马车门在你身后关上的同时，也将外面的景色和光线一并隔离。你稍微眯起眼睛几秒钟才适应室内的光线，看清里面与外部尺寸完全不相符的宽阔面积。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一辆马车，你大概会认为莱斯特兰奇把某座小城堡里的交谊厅给搬到这里来了。尽管铺满暗红色天鹅绒缎面的装饰，明示这里再怎么豪华也只是一辆马车的内部而已。
室内最强的光源来自于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与之光线交相辉映的餐具全都是被擦得发亮的银器。而在华丽的场地中央摆放着好几张宽大的扶手椅，同样被天鹅绒缎面包裹的柔软表面看上去非常舒适，供男孩们围坐在一起。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还摆满了各式饮料和点心。
明明已经摆放许多家具，可他们周围仍显得空旷。
你抬脚想往他们那边的方向走过去，却在脚底陷入柔软地毯时，一股近似疑惑的心绪突然凭空冒出来，砸在你的心脏上，随之与它一起跳动，撞击得你胸腔里溢出轻微的疼痛。
“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小莱斯特兰讨厌的声音炫耀般响起，他走近你嘲弄道：“难道是在马车上迷路了吗？”
你转头看到他手上拿着一瓶未开封的葡萄酒，看标识似乎年份久远。
小莱斯特兰奇不着痕迹地撞了一下你的后背，催促你往前走，随即先行快步走过去半跪在里德尔身边介绍起自己珍藏的红葡萄酒。男孩们更是紧接他的话茬不停地与里德尔说话。
而他坐在主位上，坐在所有人的正中间，男孩们紧密包围住他——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里德尔永远都是最高的那个。
“安娜。”你听见熟悉的声音轻柔唤你的名字。和他对上视线时，发现银烛台上跳跃的暖橙色映在他俊美苍白的脸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更漂亮了。
——那是什么？是烛光？你紧盯他发光的面容，心里突然疑惑发问，
你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稳当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不着痕迹地轻抚路过的所有昂贵家具，最终来到扶手椅旁边。
“您的空位在这边，莱斯特兰奇小姐，”艾弗里贴心地为你指向里德尔的左边。
你刚坐下，就感觉到整个空间轻轻晃动起来，又被一阵失重的轻盈滞空感席卷。如果忽略茶几上那些酒水和点心的摇晃，室内压根看不出马车正在空中行驶的痕迹。
“莱斯特兰奇小姐看上去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率先出声，“不过是一个无痕伸展咒和一些粘贴咒——”他抬手朝周围的空间比划了一下，又拍拍面前的茶几和身下的扶手椅，“以及一些质量还算过得去的用品。”
马尔福的语气虽然和善却难掩嘲弄。你只是淡淡扫他一眼，没有接话。低头兀自将斗篷叠好后放到一旁。里德尔手上正捧着一本用拉丁语标示书名的厚书，他等你忙完手中的事情后才冲你招招手，示意你挪过去。当你坐到他身边时，终于能看清书封上用拉丁语写道《Principium compositionis incantationum(咒语的组成原理)》
你顿时感到更加心烦意乱。
里德尔早就把这本书吃透，甚至不需要念出什么特定的咒语就已经能随手挥动魔杖来达到施法目的。他之前还将这本书借给你看过，然而你的水平却停滞在如何改进理解词句和翻译技巧的层面上。
“别再重复这些讨厌的话！”小莱斯特兰奇率先大声反驳马尔福。他往里德尔面前的高脚杯里倒入红酒后就将酒瓶搁在茶几上，嘴里不停咒骂：“你们明明清楚我拥有更加豪华的马车，要不是那个可恨的沐恩——自从他上位后就开始推行一些莫名其妙的限制令，我们家也不至于这么谨慎！”
“是斯宾塞①-沐恩。别忘记加上伦纳德那个讨厌的麻瓜贵族姓氏。”诺特毫不客气地说：“而且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明知道有不少巫师擅自动用魔法参与救援麻瓜士兵的行动，却只是避重就轻地推行针对一个咒语的禁令——如果他当时抓紧机会借题发挥，肯定能把那些私下勾结麻瓜们的叛徒们全部都关进阿兹卡班里，到时候看看谁还敢亲近麻瓜。”
“你们早该想到，他的姓氏已经说明他会偏心麻瓜。”马尔福立刻冷嘲热讽。
“谁说不是呢？马尔福先生——”艾弗里轻笑道：“或许你家当初不该保持默许的态度。”
马尔福立刻接上话：“我和我父亲并没有默许，我们只是对他的任职不表示赞同的意见。”
“据说斯宾塞-沐恩现在和傲罗司的司长关系非常好，他们的严格可不止体现在禁用无痕伸展咒……甚至还打算将魔法部的每一份财务支出账目都重新对证一遍。”穆尔赛伯冲小莱斯特兰奇挑眉，打趣道：“我真诚希望莱斯特兰奇老先生能够交给他一份完美的报销清单。”
“这还用不着你来瞎操心，”小莱斯特兰奇努力用无所谓地语气遮遮掩掩地说：“就算是……我们家的金库也完全不缺这点钱。”
这群男孩们继续你来我往，争论不休。自以为是地对当前局势夸夸其谈，却又什么都争不明白。
越来越热闹的喧哗声让你忍不住抬头朝他们投去厌烦的隐晦一眼。心想小莱斯特兰奇这个只会满嘴吹嘘自己的家伙…刚才还美其名曰“质量比数量更重要”，明明是因为迫于局势不敢奢华招摇而已——
“这句话……”里德尔晶莹剔透的指尖浅浅划过泛黄的书页，他像是没有听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似的，只是语气轻柔地要求你道：“你先读出来，然后尝试翻译一下。”
你被他唤回注意力，目光跟随他的指尖动作看向那句话，“Verba ex ore magi cuiusque dicta omnia magiam continent...”你低声朗读后，踌躇了一会儿，才看向他迟疑地翻译道：“巫师说话有魔力…？”
他的表情倒是平静依旧，看不出对这个句式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而是直接问你：“这句话的动词是哪个？”
“我…嗯，我不知道…是‘verba’？”你指向这句话的第一个单词，颇有些烦躁地随意回答他。
“你认为‘verba’是动词？”里德尔黑沉的眼睛直直盯着你，冷静地反问道：“那么动词的人称是什么？”
你过度运转的思绪被他沁凉如冰雪般的目光迅速降温，甚至有种头上正在冒蒸汽的错觉。于是注意力回笼的瞬间，你再次认真地将那句话快速心读一遍，脸颊发烫地回答他：“你说得对…‘verba’不是动词，它其实是主语。”
“没错，‘verba’是话语的意思。‘continent’才是动词，作为‘continere’——‘承载’这个单词的第三人称复数现在时的主动态直陈式存在。”里德尔条理清晰地将语法拆解得简单易懂，“先确定动词及人称，再去找主语，之后才是宾语——所以这句话应该翻译成‘每一位巫师口中的话语都蕴含着魔力’。”
这句英文经由他口中说出来，着实赋魅不少。
你又低头速速读过其他几句拉丁文，发现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长难句似乎被撕开一条名为“理解”的口子，句子所蕴含的原意正被慢慢倾倒出来。
“这真是太聪明了！”你开心地扯住里德尔的袍袖，不断小声惊呼：“你太厉害了，你总能找到最适宜的学习方法！”你尽力不让自己从沙发上蹦起来，强压下兴奋急急忙忙追问他：“这个方法对于其他语言也能起效吗？古希腊语呢？”
“对于形态丰富的印欧语来说，这个方法足够了。”
“那么如果遇上及物动词的时候，是否应该先找宾语？”
“的确。”
——里德尔对你的每一次疑问都认真回答，你们有来有回聊了好几句，直到其他男孩都将话锋转向他，期望里德尔能在‘如何对付伦纳德·斯宾塞-沐恩？’这件事情上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Lord Voldemort，请问您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小莱斯特兰奇急切地询问道。
①* 伦纳德·斯宾塞-沐恩(Leonard Spencer-Moon)是一个男巫，他在1939年至1948年间曾担任魔法部部长。他一开始是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一名茶童，上位后和麻瓜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关系良好，在位期间长期监督国际魔法界与麻瓜之间的冲突。他的双姓氏之一为斯宾塞，是英国非常古老且显赫的麻瓜贵族姓氏，至今仍旧财富与地位共存，和皇室关系紧密。我个人合理推测，他母亲应该是麻瓜贵族，嫁给了家境普通的男巫沐恩，因为母亲娘家显赫，得以保留双姓氏。以及丘吉尔是斯宾塞家族的一个分支，所以这位部长和丘吉尔首相很有可能是亲戚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