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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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精灵们正在不间断地使用现影术和漂浮术。
它们的干枯身躯穿梭在一辆装潢豪华的深色马车周围，用自身的魔法将一件件宽大笨重的真皮行李箱运到马车顶上整齐摞好。尽管行李箱的层数越来越高，小精灵们却没有停止行动。
“必须快点、快点……”其中一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嘴里碎碎念叨着，动作越发忙乱。
一只黑皮鞋狠狠碾在他凹凸不平的脊背上，“已经中午了，居然还没有将我们的所有行李箱运到马车上！”小莱斯特兰奇刻薄地大声挑剔。
克洛因为小主人的力道摔倒在地上，原本漂浮于它脑袋上的一件大行李箱失去魔力支撑，将这只年迈的小精灵砸得身上骨头发出一声脆响，它差点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
“站起来！”小莱斯特兰奇看不得它停下哪怕一刻，又朝它皱巴巴的脑袋用力踢了一脚。
“别这么大动静，”艾弗里拧眉绕过同伴和他的家庭奴隶，嫌弃地劝说：“今天也还会有教授逗留在霍格沃茨里，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周围的道路上散步呢。”
小莱斯特兰奇不耐烦地抿住唇，干脆用皮鞋坚硬的尖端勾住克洛身上那件像是破麻袋一样的裹身布，稍微用力扫腿就将它从行李箱下面拉出来，掀翻到另一边。
其它小精灵畏缩着脑袋，瞅向正晕晕乎乎边揉脑袋边从地上爬起来的克洛，被艾弗里冷冷低斥：“你们也想挨打？动作更快些！”
“好的、好的…莫塔会为了小主人更加努力……”侍奉艾弗里家族的女性家养小精灵莫塔战战兢兢出声回应。其他几个家族的家养小精灵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回自己的活计。
“主人还在礼堂用午餐吗？”小莱斯特兰奇没再理会脚边的低贱生物，朝艾弗里发问。
“是的，其他人也在主人身边。”艾弗里回答，他一直走到马车的车门旁边才停下。
马车的所有窗户都被蒙上一层黑色厚重窗帘。艾弗里稍微拧开车门的把手，向内部探视一眼，然后又轻轻关上，似乎感到满意。
从马车乘坐点往车站去的那条坡路旁边慢慢踱来一阵青草被踩压的隐隐脚步声。你提起裙摆，匆匆从草坡攀上来，来到马车旁边时还有些气喘吁吁。
“午安，莱斯特兰奇小姐。”艾弗里先行向你礼貌问好。
“你好。”你看也没看一旁的小莱斯特兰奇和那群家养小精灵，随口回应艾弗里后直接问：“我想暂时拿回我的行李箱……你们之前说会先让家养小精灵搬到马车上？”你尽力将因为快步行走而急促的呼吸延长一些。
“是啊，都在上面呢。”艾弗里指向马车顶和马车后方的托槽。
你看见那堆几乎占满宽大空间的行李箱，不禁感叹：“梅林…你们是把宿舍的床榻都给搬走了吗？”你急匆匆围绕马车走一圈，终于在马车顶部的最下方看到属于自己的小行李箱，掏出魔杖想用漂浮咒将它抽出来。
“安娜斯塔西娅。”原本一直没有出声的小莱斯特兰奇突然沉声叫住你，引得你和艾弗里一起看向他。他低头再次训斥克洛：“你没听见她的吩咐吗？难道你真是没有脑子也没有耳朵的弗洛伯黏虫？”
这话让克洛全身用力颤抖一瞬，立刻回神向你这边小跑过来，原本正在默默干活地其他家养小精灵也停下动作。
你感觉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有些发烫，面无表情地将魔杖塞回口袋里，仰头继续盯着行李箱，等待家养小精灵的服务。
艾弗里转头去逗弄落到身边的猫头鹰，看上去注意力并不在你们这边。
眼看成堆的行李箱一件件被家养小精灵无形的魔法稳稳当当托在半空中，好一会才轮到你。
“既然要搬这么多东西，你就应该多安排几辆马车。”你对小莱斯特兰奇抱怨道，心想这个家伙明明富得流油。你再次掏出魔杖，将行李箱打开一条缝，一本旧书响应召唤轻轻飞入你手中。
小莱斯特兰奇看上去还是不太想和你多说话，不情不愿地从齿缝里吐出答案：“……比起数量，质量才更重要。”
你撇撇嘴角没再接话，锁好行李箱后交给克洛，转身又要往来时路的方向离开。
艾弗里这才像是注意到你们的动静，提醒你道：“你该知道，我们几十分钟后就要出发了。”
“但是教授找我有点事情。”你无奈耸耸肩，“我会很快回来。”
你再次抄近道匆匆赶到霍格莫德车站时，邓布利多早就悠闲坐到站台旁边的长椅上。他偶尔展平耷拉在腿上的夸大袍袖，一副享受薄雾散去后的暖阳和清风的惬意模样。
“噢——你来啦。”他看着你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站定，乐呵呵打招呼，“慢慢来，可别摔倒了，为什么你不选择骑扫帚？那样可省力方便得多啊。”
你连续急喘几下平复呼吸后，才开口讨巧地说：“拜托您别开我的玩笑了，教授……我还要靠兼职才能攒点生活费呢，哪里会有闲钱买那种贵重的玩意儿啊。”
邓布利多保持微笑不再多说，只是眨动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看你将手上那本陈旧的如尼文童话书递到自己面前，“您说的是这本吗？”你恭敬地说：“前几天艾琳娜托付给我时，并没有告知我这本书到底属于谁。我甚至想要归还给霍格沃茨图书馆，结果被玛尔塔纳夫人训斥了一顿…我会写信告知她已经把书交还给您。”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赶不上在你离校之前拿回来。之前借给艾琳娜那孩子，我们俩就都把它给忘到脑后去了。”邓布利多喜滋滋地接过旧书，随手翻看几页，嘴上还在和你闲聊：“毕竟现在的巫师界只有这一本如尼文原版，非常珍贵。”他复又抬头看向正悄悄往小路方向挪动几步的你，询问：“你拿到手后有阅读过里面这些有趣的故事吗？”
“嗯？噢…我有读过的，教授。”你回过神，连忙接上他的话，“可惜我如尼文并没有优秀到媲美母语的程度，所以没办法短时间内全部读完。我只看完了前两篇。”
“总是这么谦虚…莱斯特兰奇小姐，即使你今年如尼文学的成绩已经达到O水平。”邓布利多像是没有察觉到你的焦急，继续说：“不过我记得图书馆里应该还会留有几本翻译成英文的版本，尽管翻译途中早已经过译者巫师们的擅自改编——”
“好的，好的，如果下学期有空暇的话。”你急忙应承道：“您再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先……”
“所以请允许我询问你的读后感，莱斯特兰奇小姐，和你以前读过的那些麻瓜童话故事去相比较的话？”邓布利多径自继续询问你。
你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瞬，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礼貌微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自己的时间。最终还是按捺住心里的烦躁，回答得中规中矩：“我个人认为……比起在麻瓜之间流传的那些童话故事，诗翁彼豆笔下的人物都更鲜活有趣。尽管麻瓜们也热爱书写魔法和女巫，但始终没有真正的巫师懂得多。”
“唔…原来你的想法是这样的。不过在童话故事里还要寻求真实性，会不会太严格了一些？”邓布利多俨然把现在的谈话当成一次“读书同好交流会”，他开始认真地和你讨论起来：“或许正因麻瓜们愿意发挥想象、接纳新鲜事物，所以才能让这些包含巫师和魔法元素的故事广为流传，比如麻瓜们耳熟能详的《白雪公主》和《睡美人》之类的故事。相比起巫师们，就因为《诗翁彼豆故事集》里出现过不少麻瓜，他们总是铆足了劲去改编其原本的故事内容，导致每一代的孩子们都无法听到最初的版本……”
听他这么说到，你才彻底确信。这个老家伙虽然面上总是对麻种巫师和麻瓜们摆出一副“我很理解你们，愿意去主动了解你们”的和善宽容姿态，但其实对麻瓜的文明和社会习性一窍不通。
因为现在广为流传的麻瓜童话，与其原始版本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它们通常都是从墓地开头的，而后由暴力与血腥结尾。强jian、自残、火刑、烙铁、驱逐流放——这些手段都是麻瓜们在书中用来对待那些被定义为“女巫”的女性们。
不过你没有选择去反驳眼前的教授，你的心思早已经飞到小路尽头的那边去了。
只是出于礼貌又不得不表现出帮他思考解决办法的模样，你认真建议道：“……好吧，那或许您可以考虑学习麻瓜的做法：成立一个动画公司，再以您喜欢的一篇童话故事为蓝本，做出一段影片之类的？我想孩子们肯定会很喜欢。”你不得不承认自己说的这番话其实暗藏了点嘲讽的意思。
你想起入学霍格沃茨的前一年，当时伦敦市政厅的议员们为了拉选票，为全市的孤儿院组织了一场集体观影的慈善活动，所播放的影片正是当年大受欢迎的《白雪公主》，据说这是由美国麻瓜公司制作的全球第一部彩色长篇动画①。
因为只要是孤儿都必须参加，导致那时候尚且年幼的里德尔直到看完后脸蛋都皱巴巴的，憋了许久才冲你不满地抱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故事……
令人意外的是你这番提议倒让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霎时间变得更亮，“是啊，你说得对！”他比刚才看上去更开心了，“也许我们可以编排一出话剧，要选择情节更加跌宕起伏的故事才行，比如《好运泉》这篇——没错、没错，这样一来，孩子们肯定愿意观看！”
你有些噎住，想不通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变到编排话剧上，连忙干笑几声回应他：“哈哈…你开心就好，教授。”
邓布利多离开长椅站起身，过于高瘦的身躯让你不得不仰头看他，听到他说：“感谢你的提议。如果以后你还想继续了解这本故事集中的其他故事，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探讨。”
“呃、好的…谢谢您的慷慨，教授。”你勉强挤出道谢的话语。在获得邓布利多的点头首肯后，终于能够正式迈开步伐离开车站。
只是没走几步，你才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停下回头问出声，“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确有一个疑问，教授……”你抬手冲他比划出一个三角形，又往正中间添入一个圆形并加上一条竖线，疑惑地说：“这个符号我偶然在书中读到了，但是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非常肯定没有在《魔法字音表》中看到过这个……文字？还是图形？或许您可以告诉我答案？”
你没有等来邓布利多爽快的答复，“我以为你说你只读过前面的两篇故事呢，莱斯特兰奇小姐。”他语调平静地说。
盘踞在高地上空的厚实云层逐渐遮蔽少见的初夏暖阳，使得这片土地的光彩被涂上一层朦胧的灰色。唯有二人不曾错开视线的蓝色眼睛仍显得明亮锐利。
你回报他以羞赧的微笑，挠挠头难为情地说：“我只是在粗略翻阅那本书时偶然发现的，因为它在一堆如尼文字里着实有些显眼……我甚至还思考过会不会是类似于黄金矩阵②那样的图形呢，但是转念一想，巫师们基本不学习数学，所以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不被世人所熟知，那么它或许就并不重要，不是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人们总是会去在意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事物，自然而然地将它们流传下来，惠及后代。”
“噢…听您这么说，似乎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去在意的东西了。”你耸耸肩，语调轻松地说完，太阳便从飘走的云层边缘露出踪迹。重新照耀大地的阳光比刚才增添一丝灼人的温度。你被这光线晃得眯起眼睛，解开身上那件吸饱阳光后微微发热的暗色短斗篷，低头将它挂在手臂上时，不经意地随口说：“即使您看上去不像是觉得那个图形不重要……”你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长辈。
此时邓布利多的神色比起之前和你闲聊时的喜悦相比平静太多，甚至是超脱的。他淡淡出声道别：“再见，莱斯特兰奇小姐，希望你能和好友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您也一样，教授。”你礼貌告别道：“愿您度过一个清闲的暑假。”
① * 《白雪公主》动画电影:迪s尼公司成立于1923年，《白雪公主》是其制作的第一部全彩长篇动画，于1937年全球上映。在那个并不和平的年代收获了650万美元的票房(相当于现在的10亿人民币往上)，拯救了濒临破产的迪s尼.
② * 黄金矩阵(Golden Rectangle)：公元前六世纪古希腊数学家毕达哥拉斯所发现，之后古希腊美学家柏拉图称其为黄金分割。黄金分割数是无理数，在诸如绘画、雕塑、音乐、建筑、管理、设计等各个领域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