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具体

46、阴湿男？

　　街头，总是被搭讪的高发地区。
　　不过想来也挺好玩的，看着像地痞流氓的视觉系男人，在听到对方说自己不是日本人之后，会立刻道歉然后离开。
　　真是矛盾的人啊。
　　慷歌，你回来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一个你不愿意提及的原因。

　　他还在大阪吗？

　　说着随意逛逛，实则走到了熟悉的和果子店，要了一杯茉莉花茶和简单的点心，慷歌上到二楼坐在窗边。
　　店里服务员已经换成完全陌生的新鲜面孔，菜单上也推出了不少新品。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都市，这家店还开着已经算不错。慷歌看着窗外茂盛的紫花楹发呆。
　　那时候在大学院读书的外地同学，大多都要抽时间去做兼职，慷歌就更不必说，没有兼职工资的支撑，她简直无法度日。父母虽然准备了不多不少的费用，可说到底慷歌觉得这是一笔需要偿还的债务而非赠与，即使是父母，也不会不计算成本收益。所以她一在大阪安顿下来就立刻去找兼职。不过她想好了，最好是工作环境干净些跟人能有持续沟通的比较好，免得真正是热闹的孤独了。这家和果子店很快面试通过，给她培训上岗。她喜欢这份工作，甚至一度是她高压环境下的一种放松。她喜欢自己的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面粉和蜂蜜的味道。秋天骑车回住所的时候，秋风的寒冷总是更加激发这份若隐若现的甜蜜。

　　一个月后，另一个新员工报道。日男真是怪啊，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在，瘦削又疏离的宫和就这样和慷歌成为了搭档。冷静的慷歌，疏离的宫和，一起搭档的时间业绩总会差一些。后来老板明白过来，两种好原料也有可能不能放在一个盘子里。和果子店这种温馨地方，不能一天之内出现两块冰。老板私下找过慷歌和宫和谈话，希望他们可以调整时间换个搭档。慷歌无奈，课表已定，如果要换至少要半期之后。大概是时机不对，总之两个人还是一直这样搭档了一个月。一天晚班结束，窗外黑云密布，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雨。慷歌只好抓紧收拾东西，希望趁下大前赶紧骑车回家。
　　“你要怎么回”宫和第一次说出来工作以外的话。
　　“骑车吧，快点回去应该行”
　　“应该不行，这个天气十分钟大概就要下大雨，你骑车回去得半个钟头吧”宫和看着表
　　慷歌丧气，的确，冒雨回去感冒生病的风险她负担不起。
　　“赵，你为什么来日本”
　　“怎么？现在我要给你交代犯罪动机了吗？”慷歌没好气地回怼，实际上她并不厌恶宫和，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到日本，曾经是为了理想，如今是为了什么呢？
　　“你的收入在日本会更好吗？还是你喜欢日本的文化？我不理解你，你每天很认真地工作，但是我经常看到你叹气。你为什么要呆在一个让你不愉快的国家？”宫和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表情地继续发问。
　　“我没办法跟你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有些部分我自己也并不清楚要怎么解释。”慷歌自觉刚才的不礼貌，语气放缓。
　　“赵，你一天天地忙碌，是不是没给过自己思考的时间？你这样是没有机会想清楚的。”宫和一针见血地点明她的误区。
　　慷歌虽然气恼一个算不上亲昵的人过分追问自己，却也好像被人敲了一下脑袋，骂了一句笨蛋。
　　“宫和，你要怎么回家？” 慷歌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滴问。
　　“打车”
　　“那你今天不是白干了？”
　　“应该不算白干，技术更熟练了”
　　慷歌咋舌，原来富豪竟在我身边。同事不是同阶级，她居然忘了这个道理。
　　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宫和跟她告别后，扬长而去。
　　“这么有钱就不能送我一段嘛” 慷歌看着雨中模糊的红色车灯喃喃自语。又自我警觉，普通同事而已，怎么能有这种要求，太越界了。
　　拿出电脑，慷歌准备在店里一边看论文，一边等雨停。刚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她愣神，其实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想一想，为什么还要留在日本。进组以来，导师的态度急转直下，几次三番指责慷歌实验能力低下，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接受任何专业规范的指导呢？为什么她最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在进组后就被叫停，她被发配到最厌恶的肿瘤领域呢？她厌倦，是因为她明白这个板块虽然火热却实在是良莠不齐。她要做真东西好东西，但是现在只能做假东西烂东西，她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也许是恐惧改变吧。这个想法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明白，因为想要快速毕业她选择了一条跟大多数同学都不相同的道路，所以这一路走来她没有同伴，没有前辈，遇见了太多的欺骗和波折，她好不容易被录取，还是一所名校，哪能说放弃就放弃，也许事情到后边会有转机呢。
　　“我居然在期待转机？”慷歌意识到自己有多滑稽，一个行业的本质，一个人的本性，哪里会说转变就转变。不过她也不打算贸然行事，千万遍地想和猜，不如找到一个相关的人问。
　　师哥，两个月后就要毕业的师哥，从他哪里套出一点信息应该不难。
　　她看着键盘，脑子里是宫和那张无所谓的脸。“这次，算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