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具体

40、争论

　　慷歌一言不发看着炉子。
　　到时候再分开，她从没有这种考虑。在她那里，结婚是个太大的承诺，不说一生一世，至少也是思虑周全之后才会开始。喻桐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做法，她从来没有正眼看待。可他说得也对，等我们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还有多少岁月呢？
　　她抬起头看他，他望着她，眼里满是恳切。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软。
　　“我们分开一年了慷歌，你想认识新的人吗？”
　　“你呢？”
　　“你知道我不是随便谁都可以”
　　“那又如何？”
　　“我想你”喻桐不接慷歌的层层逼问，她又开始了，她的眼神又开始倔强起来，好像启动保护壳的前兆。

　　他从来这个时候 就只会打直球。用感性打败理智，他最擅长。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遇见了就一块吃吃饭，还愿意聊天的时候就聊聊天。不愿意了就人间蒸发，谁也怪不着谁。”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慷歌。那我就该等着，等哪一天有人约你圣诞见，情人节见，纪念日见，然后我就像个垃圾一样被踢出局是吗？” 喻桐被她的话气得直皱眉。
　　“我不知道有什么不好。还不知道我俩谁先出局，怎么就一定是你呢？比起去处理那些问题，不断地耗费时间精力，我不想再..”慷歌突然哽咽，无法继续。
　　喻桐见状慌了神，他没预料到，慷歌会心情如此波动。她挑衅他惯了，仿佛一个永远的斗士。原来她这么累吗？
　　他回忆起那天她喝着热可可跟他说：“我累了”。
　　原来，这么累啊。原来不是在跟我斗气，她好像累得像一棵在风暴里无声承受的树，只是沉默地被摇晃。
　　他舍不得，走过去抱住她。她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
　　他抱着她轻轻晃动“不说了，不说了。不哭了好不好？是我着急了慢慢来好不好？嗯？”他下巴轻轻抵住慷歌的头，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平静下来后，他用拇指小心擦去她的眼泪，轻轻亲吻她红肿的眼。
　　“不哭了好不好？我们吃饭，吃完了我们一块看电影好不好？”他一手扶着她的头。

　　慷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喻桐。
　　“喻桐，我承认我是没有心思去认识新的人。我不想再为另一个人去打乱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我喜欢我现在这种状态，你知道我终于能跟上大家的进度我有多开心吗？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好像忽视了我自己的职业，责任，我甚至觉得我就像一个只看着你的弱智。我的进度太慢了，我要花更多的时间提高我自己。我不能重蹈覆辙。所以我才不去认识新的人，我不是为了你茶饭不思，生人勿近。我只是比起别人，我想喜欢我自己。你明白吗？喻桐”
　　后来好久，喻桐回忆起这次争吵，还是会记得慷歌那一双红肿的眼睛，眼角的泪像心脏的血一滴一滴。

　　喻桐说不出话。像一只刚淋雨的黑色猎犬。沉默地看着慷歌。

　　“慷歌，我怕。我们分开一年，我从前也以为我们不过是距离远了，我买机票我来找你就好了。可是你发生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我跟你列表的陌生人一样，只能通过你的动态来了解你。你每天每天都在变化，我像一个上世纪的玩具，你对我只有过去的欢愉，我却随时随地会被你扔在时间里。你说你跟我在一起，就好像无法做自己。你的时间因为我停滞。可是慷歌，你爱别人就不会有这个问题吗？只是我喻桐让你这么痛苦吗？你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你要多久我就等多久。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真相是你认为自己无法同时既爱人又爱事业。你总是选择一个去all in。所以你才会那么慌张，觉得自己一旦爱人就会事业落后。慷歌，这辈子无论你爱谁，这个问题核心是在你呀。 ”
　　慷歌从未想过，她和他的困境是这个原因。
　　“慷歌，别把爱当成绊脚石好不好？无论你爱谁” 喻桐关掉炉子，盛出牛腩汤。

　　慷歌仍在发呆，她还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观点。喻桐看着眼前石像一样的小人，心里不落忍。抱着她坐到沙发上。
　　“喻桐，你是在强词夺理吧” 慷歌冷不丁反驳他
　　“你也不错啊，你也是在自欺欺人吧”喻桐仍然回怼。
　　“如果我找一个跟我的事业同频的人，我怎么会执着于二选一。”慷歌抓到破绽，直接开火。
　　“你从来不爱找同行”喻桐借力打力
　　“那我找一个更理性的不就好了”慷歌继续出击
　　“你还不够理性吗？还是我不理性？”喻桐问
　　“我遇见你的时候就不够理性，我会失控。你自然是不理智，你是纯感性的产物。”慷歌无情地点破
　　“你爱我的时候，觉得孤独过吗？”喻桐知道她的命门在哪儿
　　慷歌缓缓摇头“觉得很踏实，很有趣，但是我太想把你留在身边，我会变得不像我。”
　　喻桐沉默良久，声音低沉“那你不觉得，你不是不爱我，是太爱我才会这样吗？你还能像爱我一样爱别人吗？”
　　“我不想要这么浓厚的爱了，我不要爱在我的生活里占比这么多，我要控制我的情感，不让它吞没我的理智。烈酒刺激，却伤身，我要换一杯淡茶喝。”
　　“你要我是淡茶，我就是淡茶。”喻桐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性格是难以改变的。小桐，你和我都太偏执了。我们这样消耗对方，最后只会疲惫两败俱伤。你要的结果，我给不了。”
　　喻桐思索很久，依然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要慷歌跟他结婚，无非是自私地要用婚姻约束她不去别人身边，无非是宣告自己对她情感的所有权，无非是现代版的求个名分。他笑自己居然输成这样。

　　他起身，拿出碗筷。 ：“先吃饭吧好不好。”他盛出一碗汤，放到慷歌手心。“烫，自己吹吹。”
　　慷歌看着他，仰头无奈地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