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具体

21、埋头苦干不是聪明的做法

　　时间转眼已过三月，这半年里边，赵慷歌和木公两个人逐步建立了布村的农产品口碑。除开线下固定的摆摊点，也增加了线上售卖途径，开了淘宝店，同时也开始做自媒体宣传村里的美景，让更多的人了解了农村生活，也增加了对布村农产品的信任。
　　这半年村民的收入，粗粗算下来竟然已经超过去年一整年的平均值。
　　慷歌和木公常常是这边下直播，又马上收货去摆摊。虽然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是满足的。
　　实实在在的收益，就是堂堂正正的底气。这一切，其实远不只是钱那么简单。

　　农忙暂告一段落，慷歌和木公在刚收割的田边散步。今年的主要作物的产值变化不大，但是萝卜出了些问题，雨水太多，萝卜总是很早就开始裂口，品相差的萝卜卖不上价钱，不少农户见面提起来就唉声叹气。
　　看天吃饭，就是充满了未知。一场暴雨，一次干旱，一年的辛苦可能颗粒无收。越来越贵的化肥农药，越来越薄的利润，农民实在不易。多少村镇成为只有老人和幼儿的空心村，多少人为了生计有家不能回。真在一线呆过的年轻人，哪一个不是深感前路茫然，摸着石头过河。
　　“木公，我们不能再盲目种植了，我们还是要请农科院的专家来给我们指导意见。传统的农业耗水量大，附加值低，并且土地资源利用率不高，这些问题不是说光靠我们埋头苦干就能解决的。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从前村子里没多少余钱，要做改动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段时间，有了些积蓄，未来发展的势头也很稳定，是时候引入新的技术了。。”
　　“你是说请专家到咱们这边来？我觉得可以，那这周我就去一趟农科院，带一些我们的土地样品过去，先跟专家说说我们的大概情况，再请别人过来现场指导。”
　　“嗯嗯，我想要是能谈成长期合作，可以把我们村作为一个试点，类似洱海小院的一个示范点，不仅我们可以近水楼台请教农业问题，也能为专家们提供试验场所。这样是两方获利。”
　　“那个数据报道我之前看到过，有了洱海小院专家的帮助，当地收入是成倍增长。如果咱们真能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也算为大家做了点好事情。”
　　“说到这儿，这次你做前期沟通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村争取一个参观机会。许多事情，总是要眼见为实。村民们实实在在看到科学农业的收益，才能从心里支持这件事，也方便后边进一步改动。其次来说，咱们村太多人一辈子也没走出过这片山，咱们有能力的时候，多带他们去看看也能少些遗憾。”

　　慷歌低着头，惆怅地望向远方。
　　木公不知道她此时思绪已经飘去哪里，是不是从这处田垄飘向了她曾经工作的都市，或者更远，飘到了大洋彼岸，回想起她求学的生涯。遗憾两个字，说出口来的时候，心里已经装不下了。
　　“好，不过农科院离我们这儿有些距离，第一次就挑战那么远的地方太有难度。不如我们先做一个模拟题？”木公不忍心看她继续失落，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说？”
　　“不如先去凉城，凉城离咱们近，只用坐大巴，避免了转车的麻烦，景点也不少，正好可以一石二鸟。既能帮我们模拟一下路上可能遇到的困难，又能带大家去外面看一看。不知道女侠您意下如何。”木公微微躬身，做出奏报的姿态。
　　“不错，合情合理，准了”慷歌倒是配合他。
　　夕阳是真美啊，就算再累，看到夕阳也还是觉得世界有留下可爱的部分给选择继续生活的人。

　　出发当天，原本预定的八点集合，不到七点钟，不少村民就已经向集合点走去了。老一辈的人习惯了，凡事要提前准备留有余地。其实也可以理解，那个年代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有突发状况的话根本联系不上人，所以总是要在时间上准备富裕些，好有应对。其实年轻人和老人之间沟通不畅是正常的，因为大家完全是在不同的环境里生长起来的，尤其是中国这样巨变的发展速度，代际之间的代沟往往是科技力量，文化背景完全突变的差距。不过如果有耐心一些，邀请他们一步一步来我们的世界看看，他们可能会更好理解，新世界的样子没有那么可怖。

　　每个人都有一件荧光色的马甲，一个小红帽，一个水杯，一包纸巾，一面小国旗。慷歌还提前收好了大家的身份证，为每个人都买好了出行险。
　　大巴车驶出村口，在蜿蜒的村道上前行，老人们一路叽叽喳喳，像是孩子第一次去郊游一般，讨论树，讨论石头，讨论天气，讨论政策发展，讨论自己外出打工的经历，讨论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讨论西北的风沙，江南的梅雨。
　　人的成长，需要外界加持。许多人没有得到养分，就停在了某一天，没有机会看到自己开花结果的样子，没有机会去弄清自己到底是小花还是灌木还是大树，就成为了一捆柴火，燃烧直到枯萎。
　　有人说走到少年宫，小明用了十五分钟，而他用了三十年。对于布村的老人来说，走出那个村口，也许就要用一辈子。

　　慷歌很开心自己参与了这次活动，因为那么多人脸上的笑意不会骗人。幸福时候的笑容，跟伪装的不一样。幸福时候的笑容，像河水一样，会流进每个路过的人的心里。
　　凉城的景点很完备，大家一路跟着导游，细细观察着展品，每个人都过来要慷歌给他们拍照留恋。因为木公的摄像技术遭到了大家的集体嫌弃，慷歌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摄像师。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木公提前安排好了饭菜，特地嘱咐米饭要住的软一些，菜尽量清淡些。
　　“小木书记，今天高兴，大家喝一杯吧？”郑大爷酒瘾犯了，跟木公闹酒喝。
　　“喝一杯，喝一杯待会郑大爷你喝醉了，自己走路回去就当醒酒了”木公笑着用玩笑话化解，带老人家出来玩，所有事情都是小心加小心，酒是万不能碰的。
　　“你个老郑头，酒口袋，今天大家出来玩，都要清清爽爽的，待会你酒气熏天的，我可不跟你坐一块啊”吴大爷又开始怼他的老伙计了。
　　“郑大爷，今天我问了，说这个汤是最鲜最补的，喝酒不划算呐，来我给你多盛碗汤，跟我一块喝汤吧”我笑着打圆场，怕大爷下不来台。
　　“这么好的汤，那我是得多喝几碗，赵医生还是你最照顾人呐，最懂营养。”郑大爷接过汤，顺势坐下。

　　木公笑着看慷歌，论圆滑，他跟她还是差得太远。
　　“还好你在”木公低头，尝了一口汤，确实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