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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冬天会一直这么温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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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好像来得很循序渐进。
每天早上推开门,都会感觉到今天的气温比昨天又低一些。喊他的名字时,下一声总比上一声冒出的白汽要更多些。
“布村的冬天,有雪吗老木?”慷歌一边搓着手一边抬起头看着火炉对面的木公。
“会,虽然是南方,但是布村的海拔在两千多米,地理学过吧?海拔升高,气温也会降低的。”
“你小子瞧不起谁呢?我是没读文科,不是没读书。”慷歌顺手把桌上的沙糖桔扔了过去。
木公坏笑着双手接住橘子:“谢了啊。”
“那冬天,咱们去拍照片吧,我买一条红色的裙子,在雪景下肯定很好看。”
“红色的裙子不错,衬你。”
“难得你嘴里有正经话。”
“买吧,买贵的,到时候找我报销就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木公低下头,继续看今年打算跟代工厂签订的合同。
“新年,你想要什么?”慷歌起身,走到木公身边。
“我是个糙人,没什么想要的。每天能见你就算最好的礼物。”木公抬起头,看着慷歌的眼睛说,他的眼睛真有意思,小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眼睛这么独特,像羚羊王子。其实他整个人都很像那种走在悬崖峭壁的岩羊,坚韧平和。
他是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特质的。这些年不见,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有时候慷歌在想,这个人到底在相信什么,好像他心里从不自我怀疑。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她面前仍然是一个公开的谜语。
“你这样说,倒是显得我很物质。”慷歌受不住他的眼神,只好泼盆冷水。
“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买一条好看的裙子算什么物质。红粉赠佳人,你成全我,让我附庸一点风雅吧”木公知道对她而言,直说是最好的沟通,任何的傲娇,言不由衷都会把这个直线条的人推走。
“裙子,我自己可以买。”慷歌不肯在金钱问题上让步。
她对于钱敏感,并非吝啬。她看过太多因为金钱纠纷撕破脸的例子,在她的观念里,体面大于金钱。所以有关金钱的任何问题,几乎是她的原则问题。她可不想最后分开的时候被人指着骂:“你身上的什么东西不是我买给你的” 这种羞辱,比感情破裂更让她接受不了。
“既然我们赵女侠不肯让步,那小的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至少让我送点小东西给你?”
“不超过五百块”
“不超过五百块”
“那行,五百块总不至于跟拜金牵扯上”
“慷歌,只要了解你的人,都不会把你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怎么办呢木书记,我就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慷歌玩味地笑着,像摸小狗一样,抚摸着他的脖子,用这话来搪塞他。
“你又不是金丝雀,什么羽毛不羽毛的,你雌鹰般的女人”木公知道她在用他无法逃避的限制逗弄他,索性把水搅浑,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食指放在合同上。
“一块看看这合同有没有问题。”
“我找律师看过,其实最大的隐忧还是产量能不能跟得上,我们这边的无土栽培项目还在实验阶段,虽然目前的产量很不错,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天气等等外界因素的影响,但是产量如果一旦跟不上,我们就面临着支付违约金,以及后期找新代工厂的问题。”慷歌正色道
“我将余量给的比较充足,理论上讲,按照我们上个季度的结果和冯教授他们从前的实验数据,50%的面积就可以满足这个工厂的供货量,但我预留到70%。毕竟这是第一个产品,求稳是最好。”
“不错,稳扎稳打,是你的风格。这样应该问题不是很大,就算有差距,咱们还来得及等下一个周期。”
“新的销售渠道怎么说?产量到这种规模,只走周边应该销不完,走商场,线上都会把价钱抬高,不过也不算是完全不可以。”
“海外的售卖渠道,我们还需要半年去资格审核。到时候应该在价钱和销量上都能涨一些。“
“还有新想法?”
“综合体验,你看这个直播”木公打开手机收藏里边保存的一段直播截图。“这个师傅,直播做菜,然后客人可以当场下单炒菜,再邮寄,半成品的价格可以有更多的利润”
“咱们的账号倒是积累了一些粉丝,不过这种形式太新,不一定能走很多量。货品的质量安全是个问题。”
“先做一批试试吧?正好刚回村的小陈他们几个人的号最近也培养起来了,试一试。”
“好”
“小木书记,赵医生,今天冬至,大家一块吃冬至饭,你们收拾收拾就过来大院吧?要不一会儿菜可就凉了。”丽姐给木公发来一条语音。
“走吧,要是让丽姐催第二次,咱俩可就成案板上的菜了”慷歌拉起木公,挪揄道。
大院里,铁锅下是热烈的柴火,铁锅里是喷香的红烧肉,铁锅旁是热情交谈的村民。
小孩子拿着糖果跑来跑去,追着小狗逗着小鸡。慷歌和木公欣慰地对视一眼。人生,热热闹闹的好像才有人味。
慷歌正打算往前走,,突然,木公拦住她的腰,那风干的松树枝条就这样脆生生从慷歌的鼻尖划过。
慷歌的腰被掐得有些痛了才反应过来。
回过头对木公说:“没事老木,没砸到。还好你拉住我,不然今天哈哈哈我就得脑袋瓜开瓢了”
“你怎么笑得出来啊,你要真是被砸到了,我后半辈子都得天天面壁思过了。”
“不至于,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慷歌甚至只得转了几圈来证明自己毫发无伤。
木公摸了摸慷歌的头,“这么聪明的脑袋要是毁在这儿了,我拿什么才赔得起”
她这么聪明,如果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保护不好她,我怎么原谅我自己。木公心有余悸。
慷歌歪了歪头,审视地看着他,好像他真的在担心自己而不是开玩笑,慷歌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可是这样和谐的画面里有一个人一直皱眉的话,总觉得不合时宜。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拥抱住木公,拍着他的背:“不要怕,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
木公被她哄小孩一样的语调逗得莫名其妙,可是这个拥抱真温暖,让人舍不得推开。
冬天这么长,会一直这么温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