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长篇〗不负》坤醍

10、第十章、义结兄弟

　　假如不去探究活着的意义，爱与责任不管，让真相一直蒙着神秘面纱，会不会活得轻松一些？在路上时乔儿问自己，答案是不会。在她看来，醒着疼痛比醉生梦死强！所以她不介意用何种方式去完成心愿，只要不做坏事，琴妈送她的话：不要学坏，不要做坏事，一个人若连心眼都坏了便没救了。人生会有平坦也有陡峭，总是要面对的。

　　自从与朝颜哥哥分离之后，她便习惯地用男性的思维来考虑问题了，即使日益明显的女性特征让她无法忽视自己的性别，那又如何？世俗改变不了的，她就去改变世俗。
　　从她女扮男装那一刻起，她想，或许此生都要与男装扯上关系了。她不介意，如果没有了最爱的人在身边，任何性别都仅是一个名词而已。

　　乔儿一路向东行走，她听说在同林镇有一个军团，为首的是征东将军李表，听闻他为人有情有信，且智谋双全。她便打算混进他的军营，跟着他闯天下，顺便想办法把那批山上的土匪给消灭掉。
　　她要轰轰烈烈地活一回。

　　她尽量避开山林路段，以防再遇土匪，可仍然有些路段是只能走山路的。

　　话说这日她经过一座山林时，便各位小心，一路凝神留意着四周，任何一个声响都不放过。她仍然记得当年朝颜哥哥所教的剑法，只是当时年幼，学得不够精，但若遇到武功一般的坏人，总还能亮出来挡一挡的。

　　“啪嗒”一声，马的前脚踏了个空，乔儿大喊不妙，但已经来不及勒马绕道了。很无奈地人和马都掉入了一个上面盖着树叶的洞穴里，这是一种山间人为了捕捉野兽而做的陷阱。
　　马似乎很烦躁，不停地抖动着前蹄，乔儿下马一看，原来马的前蹄被抓野兽的铁夹给夹住了，乔儿无论怎么弄也弄不开。她只好沿着洞沿爬到上面去找人来救她的马。

　　“呼噜呼噜”的打呼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不知是人还是动物所发。乔儿提着剑小心地往前探察，便见一个五十来岁且体格粗壮的男人躺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睡着了。沉沉地打着呼噜，乔儿再走近些，但见他样貌粗鄙，像是一个山野村夫。
　　“咳咳，咳咳。”乔儿发出点声音来试图叫醒他。
　　“何人？”那男人大喝一声，便坐了起来。
　　乔儿见他眼神正直，不像是个坏人。但是这年头也不能仅从外表来判断人的好坏了。乔儿便恭敬地上前向他行礼道：“晚辈姓乔名飞，正巧路过贵地，不料马被掉入陷阱里了，前脚还受了伤，前辈能否帮个忙把它从洞穴里救出来？”
　　那男人看了看她，抖抖自己衣服上的落花，哈哈大笑。
　　“我道是谁呢？山下来的狗都懂得绕开那个陷阱走，看来你和你的马真是涉世未深呐。”心里暗笑，嘿，居然还有这么不像男人的男人。

　　乔儿只好陪着笑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来来来，我这有上好的酒，前辈尝尝吧。”说罢她赶紧把那用来壮胆的酒递过去，那男人接过来喝了几口。
　　“好酒。”
　　“嘿嘿，是的呀，前辈你看是不是……”乔儿冷静地察言观色。
　　“好吧，我去看看吧。”他便从树上跳了下来，拖着那草做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往洞穴走去，乔儿在后面赶紧跟上。
　　“这马蛮不错，嘿嘿。”壮汉定神看着洞穴里的马说。
　　“是呀，还望前辈发发慈悲，救它一命。”
　　“嗯，要救它命不难。我去去就来。”说罢壮汉便起身回屋里扛来了一把木梯和一捆粗绳。他先把梯子放了下去，然后把绳子扔下去，他自己再踏着梯子走下洞穴。只见他三两下便把马蹄上的铁夹打开了，然后用绳子把马的前身环形系住，便把绳子的另一端扔上洞口给乔儿。
　　“你在上头拉绳子，我在下头推。”壮汉说。
　　乔儿自然明白，大声道：“好！”。看到壮汉把马赶到梯子前的时候，她便往上拉绳子。无奈马看到木梯不敢上，两人便一推一拉地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把马给救上来。

　　“谢谢大叔！”她把剩下的酒递给他。
　　“莫客气。要进来坐坐吗？”壮汉接过，边往家里走边问她。
　　“不用了，在外面坐着凉快！”她便在路边坐下来了。
　　“那随便，呵呵。”壮汉便拎着酒壶痛饮起来。不一会儿便像喝醉了。乔儿也不想多逗留，休息了一会便与他道别，坐上马继续前进。

　　但是才走出不到五米，便听得背后传来击棍的声音。她赶紧勒住马，上前几步往下看，但见那壮汉手执一根长棍，正在练棍法。还是个会耍棍的，不错！乔儿准备继续起程时，他独特的棍法却吸引了她的眼球。但见那些棍法的动作都极其滑稽。时如猴子抓痒，时如猪打呼噜、蛇吞巨鼠、小鸡噎食等等，动作不仅滑稽、难看而且非常形象。看得乔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谁在笑？”壮汉又大喝一声，看到了正在山顶上往下看的乔儿。
　　“你怎么还没走远？”
　　“正准备走，但是看到你的棍法很奇特，故停下来看看。”
　　“这些棍法的招式都是有系统的，这些招式涉及了攻击、试探、智取等等目的。”壮汉不无骄傲地说。
　　只见他边说边继续耍。乔儿看得呆了，心想自己现在武功不够好，要是论武功来招收士兵的话，自己恐怕会有点麻烦。要是能学到这一套棍法，那可就不一样了。于是乔儿骑着马重新回到他的屋门前：“前辈，你这套棍法真是妙趣横生啊！”
　　“我爹传授于我的，虽然丑态百出，但胜在招招奇妙，让人难以招架。”壮汉说。
　　乔儿赶紧向他跪下道：“那敢问前辈可否收我为徒？我想学那套棍法来惩奸除恶。”
　　壮汉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体质柔弱，人又长得过于斯文，练这么难看的招式恐怕不太适宜吧。”
　　“出招无所谓姿势的美丑，只在于功力的高低，对决中有几个人会在乎外在的美丑呢？”
　　壮汉依然只是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晚生想投奔征东将军，消灭入侵的敌人。无奈自己手无博鸡之力，正担心没办法被他们所接收，所以我很想学到一门功夫，让我可以有机会上踏上战场。”
　　“你是说你想去投靠李表？”
　　“正是。”
　　“以你的身高和体型，人家恐怕不会要你的。”壮汉又笑了笑，但丝毫没有轻蔑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才求你教我棍法，让我可以凭这个进入军团。”
　　壮汉正犹豫不决中，忽闻有人大声叫着“乔飞”之名，不一会儿工夫便见一人骑着马往这里奔来。乔儿听出了是张彦霆的声音，喜出望外地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乔飞，我总算找到你了。”他一边说一边从马上跳了下来。
　　“彦霆哥哥，你爹答应你出来闯荡了么？”
　　“起初没答应，后来被我软硬兼施着答应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一路问的。”
　　乔儿甚是感动，心里同时踏实了些。她手脚麻利地帮他把马栓好，然后拉他上前见过壮汉。
　　这一次大家正式互相介绍，才得知壮汉姓曹名良，是个山村药师，在给人看病之余
　　喜欢练练棍法。他的妻子早已过世，两人没有孕育后代。

　　曹良请两人进屋坐下，聊起了各自的身世，竟十分投缘，于是他也决定和他们一起从军去。两人便请求他传授那套滑稽棍法给他们以做防身、参军考核之用。这次他答应了。
　　此后十天，两人便留在了这僻静的山林里跟着曹良专心地练那套棍法。做着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动作，不惜为人间一大乐事。
　　这套棍法完全接受下来之后，两人的人生观都有了改变，不再那么纠结于形体的美丑了，也不再那么拘泥于形式的外在。
　　“美丽的背后都有痛苦的，丑态的背后也一样，只是后者更有喜感一点。”曹良说。

　　当两人耍棍的技巧已经与他不相上下的时候，三人决定义结为兄弟，按年龄来排，曹良排老大，彦霆老二，乔儿是老三。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三人骑上马往东边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