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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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晕碳，加上秦乐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春夏秋冬，吃完午饭要小睡片刻。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插兜，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旁边的顾瑾看了他许久都没察觉。
顾瑾处理掉剩下的排骨汤，收拾没吃完的饭菜，起身去把保温桶洗了，回来餐厅，发现秦乐的脑门已经埋在餐桌上，又忽然脚一蹬，骤然惊醒，慌慌张张左顾右盼，六神无主地望过来。
“…我梦见踩空了。”秦乐捏捏大腿，余惊未了。
“看出来了。”顾瑾绕过餐厅，去沙发捞起他的羽绒服，“去房间睡。”
秦乐呆了几秒，起身，低头整理衣裳：“不不，我就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我回去了。”
顾瑾侧身看他：“不困了？”
“嗯嗯，不困了。”秦乐咧嘴一笑。
“你现在是三眼皮。”
“啊？”秦乐怔忪，伸手揉揉眼睛，“现在呢？”
顾瑾：“现在肿眼泡。”
“什么啊？”秦乐噔噔跑去窗台，对着落地玻璃窗看，回头幽怨地盯着顾瑾，“你骗我。”
顾瑾掀了掀眼皮：“真不睡？客房有床。”
“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
“这是你家的床。”
“我家床上有钉子？”
“……”
秦乐和顾瑾对望，须臾之后，顾瑾再问：“睡不睡？”
秦乐双肩耷拉：“好好好！睡睡睡！”
他几大步上前，从顾瑾怀里拿过自己的羽绒服，往房间的方向走，又停下回头：“我就睡半小时，到时间你叫我一下。”
顾瑾双手环抱，朝他抬抬下巴。
秦乐这才又转身往房间里钻，脚跨进去一只，身后的人叫住他：“等等。”
他侧身回望：“干嘛？”
“那是我的房间。”顾瑾对他说。
“……”秦乐脑子宕机几秒，看向对面那间敞开的房，“你刚刚不是去对面那间房注射的抑制剂吗？”
“抑制剂不能放在客房？”顾瑾反问。
“能……”秦乐撇了撇嘴，往对面走，又看一眼顾瑾，“那我睡这里？”
“嗯。”顾瑾点头。
秦乐收回目光，手指挠脸。
奇奇怪怪的。
房间窗帘拉着，密不透光，秦乐摸索到灯的开关按开，看清这间超大客房。
黑白灰调，简约但看着挺高级，床单都是深灰色，整整齐齐铺在床上，一点褶皱都没有。
秦乐有点不忍心打乱这整齐的格局。
他掀开被褥一角躺上床，与房间色调格格不入的白羽绒服就放在旁边，平躺闭眼，闻到淡淡的、很特别的气息，几秒入睡。
房间静悄悄，秦乐睡前忘记关灯，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床边。
顾瑾垂眸凝视睡沉的秦乐，目光游走在他的五官上，最后落在他的光洁的脖子，犬牙缓慢磨了几下，微微侧眸，扫一眼不远处书桌上用空的三支抑制剂。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蜷成虾米状。
动静吸引回顾瑾的视线，他静默片刻，屈膝蹲下，近距离看着侧脸压在枕头上、腮肉挤压出一小团的秦乐，伸手，指腹按上他微张的唇，几秒后，被含住了。
顾瑾没动，指腹触及到秦乐的舌尖，温热湿润，软的，被嗦了一下又松开。
他眼帘下压，遮挡神色，手指摁了摁秦乐的下唇，撬开对方的唇齿，再探进湿热的口腔，听见对方不安地哼哼起来才停手，指腹扯出一丝晶莹，沾染在秦乐一揉就红的嘴唇上。
顾瑾起身，静静伫立，捻了捻指腹，神色晦暗不明，约莫一分钟，转身离开房间，顺手把灯关了。
秦乐睡到昏天暗地，醒来坐在床上茫然环顾，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空虚感。
摸出手机一看，下午四点半。
“啊啊啊怎么四点半了？！！”秦乐翻身下床，趿拉拖鞋往房间门跑，又刹车回来捞上羽绒服，抱着再往外面奔，开门没看见顾瑾人，顿了顿停下。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他站在客厅，左右看看，往房间那边挪，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手悬在门前，又收回来，手指搅着头发，纠结地想了想，还是没敲，转身倚靠旁边的墙，低头捧手机打字。
秦乐：【猫猫探头.JPG】
秦乐：【我走喽？】
秦乐：【你好好休息，拜拜。】
秦乐：【勾肩肩搭背背.JPG】
发完低头，用下巴夹着手机，边走边穿羽绒服，才拉上拉链，后领子忽然传来一道劲儿，秦乐猝不及防，被勾了回去，身体后倾脑袋后仰，撞上一片坚硬。
顾瑾另只手接住掉下来的手机，低头看一眼仰着脸望来的秦乐，目光扫过他的下唇，别开视线，松开他的领子，拽住手腕拉他回房间，到浴室，递过去一包漱口水。
秦乐抬头，疑惑眨眼。
顾瑾：“漱口。”
秦乐：“为啥？”
想了想又补充：“我有早晚刷牙的。”
“饭后漱口。”顾瑾的视线又停在秦乐张合的唇上，视线直白，喉咙干燥，莫名有些心浮气躁，“睡那么久，避免口臭。”
秦乐蓦地一愣，抿唇嘀咕：“我没有口臭，体检时候医生都说我的口腔很健康，而且睡这么久，你也不来叫醒我。”
“忘了。”顾瑾反问，“为什么不定闹钟？”
“你以为我没定吗？”秦乐嘀咕。
定几个都一样，听见顺手就关了，都不可能给闹钟多响几秒的机会。
两人无声对峙，秦乐眼尾耷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妥协，接过漱口水，含嘴里咕噜几下，吐掉：“可以了吧？”
顾瑾松开他的手，转身：“送你回去。”
“不用。”秦乐看了看手机，给问情况的妈妈回消息，追上前，手背拍拍顾瑾的左边肩膀，在对方偏头看来之际跑去右边，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走，“我要去超市买饺子皮，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家里准备包点饺子。”
到玄关，秦乐低身穿鞋，起身点点鞋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不远的顾瑾，告别的话顿在喉间。
偌大的房，黑白灰冷调子，顾瑾身处明暗交界线，一暗一明，看起来孤零零的。
秦乐张了张嘴，没说告别，回身问：“你一个人住？”
顾瑾声音不轻不重：“嗯。”
“叔叔阿姨呢？”秦乐顺着就问了。
“回他们各自的家过年。”
“……”秦乐的嘴合上，沉默几秒，上前一步，“那你，要去我家过年吗？”
顾瑾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来，视线紧锁秦乐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乐对他笑一笑，眼眸弯起，明媚好看。
明明是冬天，却让人如沐春风，很温暖。
顾瑾心想，大概是屋子里的暖气开太足，不然为什么他会有点热？
距离除夕夜还有一周，这天下午，秦乐把顾瑾领回了家，他找了双全新的毛茸拖鞋给对方：“这是我爸的码，你能穿上。”
然后转头往屋子里呼唤：“妈妈，二宝三宝，我回来啦。”
顾瑾低头看着那双前端顶着两个猫咪图案的白色毛绒拖鞋，沉思一瞬，听见两声软绵绵的呼唤，抬头看去。
两个只有秦乐腰高的小孩儿抱着秦乐，一边一个，探头探脑好奇地盯他。
秦乐蹲下来，搂着二宝三宝：“安安，逸逸，叫顾瑾哥哥。”
秦安和秦逸仰头，对顾瑾甜甜两声：“顾瑾哥哥好～”
顾瑾愣一下，看见秦乐对他眨眼睛，蹲下来，把刚才超市买的两盒大白兔奶糖拿出来放在两小孩儿手心。
“谢谢顾瑾哥哥！”秦安秦逸上前来，一人给他一个拥抱，便抱着奶糖去厨房找妈妈了。
“每天只能吃三颗，哥哥要数的哦！”秦乐朝那边喊。
“知道啦！”
两个崽子的声音吵吵闹闹，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逗得厨房里的猫妈一直笑。
不多时，猫妈探出头来：“欢迎你呀顾瑾同学，乐乐发消息给我说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顾瑾点头：“谢谢阿姨。”
说着看一看身边的秦乐：“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猫妈笑得灿烂，“我们很感谢你给乐乐补课，能把他扶上墙一定很不容易吧？”
“妈妈！”秦乐脸上一热，“你怎么总说你儿子笨？”
“哎呦，不说了不说了。”猫妈捂嘴笑，“我家大宝最聪明。”
她举起手里的锅铲，“你们俩好好玩，晚上有很多小孩儿菜，保证你们喜欢。”
顾瑾被秦乐带去楼上，进了房间，闻到满屋淡淡的、属于秦乐身上的气息。他的思维罕见地钝了片刻，杵在原地看这间房。
很宽敞，有个大阳台，放了整架子的多肉。房间颜色不算花哨，但很丰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搁满画册漫画和小说，另一整面墙是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还有一把吉他，一个滑板。
“我房间有点乱。”秦乐拉他到沙发，将上面堆积的衣服抱去床上，“都是干净衣服，昨天收了忘记叠。”
他跑去不远处小柜台，问：“喝果汁吗？”
顾瑾：“有可乐吗？”
“有的有的。”秦乐找了一瓶罐装可乐递给他，回到床边叠衣裳，“我妈知道你把我分数提上去，都想亲自上门感谢你来着，有点太夸张，我爸劝她半天，二老最后想着，再如何都得请你吃顿饭，我老早就记着这事儿，今天正巧把你揣回家。”
顾瑾在看满墙的奖状，扭头问秦乐：“什么是小孩儿菜？”
“就是甜甜辣辣的那种，小孩儿喜欢吃的菜。”秦乐报菜名，“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烤鸡腿，辣子鸡丁，全天然无添加，反正很好吃就是了。”
秦乐给自己说馋了，嘴里发大水，赶紧跑去柜台也摸一瓶可乐压压馋。
顾瑾看着他，若有所思，平声开口：“没吃过小孩儿菜。”
秦乐一愣，又一阵揪心，想起刚才顾瑾说他爸妈回各自家过年了，却都没带他，不由联想许多。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来到顾瑾身后，捧起对方的脑袋，低头笑一笑：“我也会做小孩儿菜，你以后要是想吃，来找我呀。”
顾瑾怔怔地望着上方的脸，静若止水的心里像是被扔了一颗石子，波纹漫开。
他视线动了动，说：“你牙上有菜。”
嘻嘻的秦乐瞬间不嘻嘻，闭上嘴，转身正步到镜子跟前，张嘴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没有，他的脸瞬间烧红，转身大踏步走回来，气势汹汹：“顾瑾！”
顾瑾眼底染了些不明显的笑，很轻一声：“嗯。”
秦乐顿时愣住，表情怔忪，仿佛看见了什么奇观，蹲下来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顾瑾：“诶，你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
顾瑾直视他，挑眉。
“笑了吧？”秦乐歪着脑袋，眼睛明亮，轻举起双手，两个食指戳着顾瑾的两边唇角往上挑，“顾老师，你笑起来很好看呀。”
顾瑾不言，仍由秦乐碰他，抑制剂才压下去的浮躁又开始冒头，尤其那两颗尖牙，很痒，想啃人。
都怪秦乐，顾瑾心想。
他怕是要变成丧尸了，还是只想啃秦乐的那种丧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