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踢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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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忍，狐不可忍。”——郝璃《狐言狐语》
鲁王在娲皇宫住了十几日，或者说闷了十几日。
山上就是打猎、赏景、与姬妾厮混，山下就是平平无奇的小县城，各种娱乐与条件都比京城差远了。
但他现在又不能回去，于是不免更加烦闷。
主子心情不好，底下的人也不好过，有一回家伎们侍宴途中就被鲁王赶出去了，娲皇宫的道士，尤其是庙祝更是被鲁王折腾得苦不堪言。
鲁王要求道士们给他表演神通，庙祝推脱不过只得让弟子们使出了一些本事。
鲁王看了却嫌那本事不如街边卖艺的花俏好看，非说庙祝藏拙怠慢，庙祝都快给他跪了，实不知他们哪里得罪了这尊佛。
最开始听说王爷是为修缮一事前来，庙祝还挺高兴的，但现在看哪是为了修缮了，不把娲皇宫拆了都算不错。
道观本是清修地，鲁王却让人找了戏班来唱戏。
唱的是本地的梆子，乡土气息比较重，鲁王听不惯，听了一天就让人回去了。
又让人找本地的红倌人来侍候，红倌人来了发现还没他王府的家伎好看，又给打发走了。
郝璃瞧着有趣，就看他一日比一日烦闷，却始终不说要走。
一日侧妃陪着鲁王说话，院子里人都被赶出去了，只剩他们俩。
郝璃就蹲在树上听着，那妃子应当也是疑惑的，问鲁王为何待的难受还不回京。
“哼！人特意将爷支开，爷回去岂不是碍了人的眼？”
他已经是王爷了，还需顾忌谁呢，佐不过是龙椅上的那位罢了。
小皇帝年岁涨了，亲政了，看老派的勋贵集团越发不顺眼。
有些时候想做什么事，便提前把他们支开，自己还算有眼色的，那些死赖着不走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在皇帝眼里记了名。
妃子看越说越不对，心窍一动忽然想了个主意！
“爷既然待着无聊，何不召巩仙人来？”
鲁王愣了一下，继而抚掌大笑：“妙！妙极！合该叫他来！他总说自己是山野出身，倒让这名观的道士与他比一比，看看是谁更厉害！”
妃子也是看过这里道士的本事的，促狭地笑了：“那我跟爷打赌，我赌是巩仙人更厉害！”
“小调皮！”
后面的调情环节郝璃就没必要听了，耐心没白费，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她找时间与惠哥见了一面，问起了那位巩仙人。
惠哥疑惑她怎么会知道巩仙人，郝璃说偶然听王府的下人提起，说王爷要召他来。
巩仙人在王府里是个名人，便是惠哥这等家伎都知道他。
惠哥说他本事很大，法力高强。
郝璃问其有何本事，惠哥便给她说了一则故事。
巩道士第一次来王府求见鲁王时，因毫无出身也无度牒而被看门人赶走。
后来遇到一位王府的管事，便求他帮忙引荐，管事见他衣着破落就用言语奚落他。
然而巩道士并不生气，直接拿出百两黄金请管事帮忙。
这百两金却不是要求见鲁王，而是只想到王府的花园游览一番。
管事贪财便答应了，从小门把他领进去，带他转了花园和楼阁。
登高眺望的时候，管事临窗站着，忽然被巩道士推了下去！
坠落了一半时又被其袖子中出现的藤蔓捆住，就那样吊在半空。
管事吓个半死，又哭又嚎，惊动了别的仆从。
仆从们来了也是大惊，好几个人像帮他下来，从底下却够不着，到上面发现藤蔓被系在窗棱上，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藤蔓很细，直接拉怕给拉断了，下人们没办法就去禀报了鲁王。
鲁王感到十分惊奇，亲自去了，命人在下面铺上茅草和被子，然后再割断藤蔓。
然而刀锋还未落到藤蔓上，藤蔓就自己断了，管事掉下来摔在被子上，竟然毫发无损。
检查那藤蔓，发现不是王府花园中所有的，侍候花草的下人也认不出是什么。
后来鲁王派人寻到了道士，常叫他来王府为自己表演奇术。
惠哥还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次，却是没有那时的记忆。
说是在宴席上巩道士施展妙法为鲁王祝酒，袖子一挥便出现了好些美女。
各个姿容不凡，有雍容者称西王母，有清丽者称董双成、许飞琼，又有其他不知名的仙女，最后出来的是织女，手捧一件华光璀璨的天衣。
董双成和许飞琼都是传说中西王母的侍女，亦有称弟子的。
织女就不必介绍了。
仙女唱歌，织女跳舞，西王母倒酒。
歌是从未听过的，曲子也不是时兴的曲调，华美的天衣更是王府中所有的绫罗绸缎都比不上的。
鲁王想要留下一两个仙女，把人揽到身前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府中的歌女，再让她们唱一遍那曲子，却是已经不记得该怎么唱了。
郝璃问那件天衣的去向。
惠哥说巩仙人言那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便当场烧了，灰烬收到了袖子里。
郝璃思索着。
也就是说什么物证都没有，无从考量是实物真法还是幻术障眼法之流。
郝璃问惠哥巩仙人可有什么喜好。
惠哥摇头不知，只说鲁王要聘他为客卿，他说山野之人不喜拘束拒绝了。
鲁王请他来王府居住，他又说不喜欢住华贵的地方，只偶尔才愿意留宿。
鲁王甚至让妓女去诱惑他，但他睡死过去如同石头一般，完全不受诱惑。
金钱、地位、美色都不为所动......
来历神秘，洒脱不羁，仿佛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但郝璃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毫无所图，一开始又为何想方设法见鲁王呢？
要是真如他自己说的只想领略一番王府花园的景色，以他的本事难道自己进不去么？
便是只为了王府里的某些东西，想要取得也不是难事吧。
除非是为了更多的，通过所谓的本事、法术得不到的。
若郝璃推测得没错，这次鲁王相邀巩道士必然会来，而且必然要遂着鲁王的意愿。
鲁王的意愿是什么？
找乐子！
而且他这乐子显然要从娲皇宫身上找了。
就凭娲皇宫现在这些人，保不齐要丢个大脸！
这是给他们自己丢脸么？
这是给娘娘丢脸！
但是既然有狐在......哼哼！
巩道士还来得挺快，两日的功夫就到了。
最近这宫观里来过戏班子、来过红倌人，庙祝已经彻底摆烂了，便是再来个道士也没什么。
鲁王摆宴给巩道士接风洗尘，宴席上向庙祝介绍他。
“这是巩先生，是本王偶然结识的高人。”
巩道士谦虚道：“在观主面前不敢拿大，王爷谬赞了。”
庙祝不能拂了鲁王面子，虽不知这道士是什么来头，但还是很友好地与之见礼。
巩道士也不张狂，礼仪和言语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正当庙祝觉得这同道人还不错时，鲁王发话了。
“巩先生擅长妙法，既为同道，不若切磋一番，也让本王开开眼界！”
“这......”
庙祝傻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不了解这姓巩的有什么本事，但他了解自己啊！
能当上庙祝也不是啥都不行的，至少他眼界是有一点的，知道自己的修为实际上相当一般。
他能当上庙祝其实也是各种机缘巧合。
庙祝答不出话来，巩道士却是微微一笑：“在下本事低微，怎好在观主面前献丑。”
“只是切磋，又不是真让你们争斗！点到为止即可！”
鲁王捏着酒杯，玩味地看着观主。
“观主受朝廷亲封，执掌皇家宫观，难道还会惧怕山野之人么？”
庙祝冷汗都出来了，他要是拒绝比试，鲁王没准就会参上一本，届时不说得到朝廷拨款修缮宫观，他这庙祝的位置能不能坐下去都是两说。
但要是答应，然后输了......
皇家宫观的观主比不过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道士，他们娲皇宫的脸面......
“王爷恕罪！”
却是巩道士忽然对上拱手。
鲁王惊讶地看向他，与之相交许久，也知这道人是很有傲气的，且亦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
如果真不想答应这事，他根本就不会来，既然来了就不应当拒绝，之前的谦虚只是谦虚而已。
巩道士微笑道：“在下今日方到，身体因赶路而疲乏，观主亦是毫无准备，仓促之下恐怕难以施展得开。”
这样一说也有道理，鲁王犹豫片刻便大手一挥。
“那便明天再比！”
这当是不容拒绝了。
之后的酒宴照旧，歌女舞女依次献艺。
巩道士虽然是修道者，却是酒肉皆不拒，望向献艺女子的目光也是不闪不避。
鲁王酒量大又好劝酒，这几天庙祝但凡陪宴都需提前灌下解酒药，巩道士却能全数接下，一连数杯，脸色都不带变的。
终于是撑到宴会结束，庙祝告罪后回到住处。
弟子们早就准备好了，搀扶的，拿水的，端药的。
庙祝喝了解酒药，吐了一场，脸还苍白着，强打着精神将观中修为最高的几人都叫来。
当听了他的所言，师兄弟们也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踢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