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助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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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将伸出援爪。”——郝璃《狐言狐语》
天亮之后商人们还有些不敢走，阿呷决定送他们去官道。
此行可谓损失惨重，货物没了，马也没了，每个人的脸上还留了疤......
总算贴身的钱财没丢，这里距离井陉关也不是很远，靠走的大约需要四个时辰。
如此便剩下阿依和郝璃。
说是白天的时候精怪不出来，但郝璃觉得那棵大树总不会换地方，也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找不到的。”
阿依这么说着。
她也见过那棵大树，是在一次追赶时一直追到了树下。
那么大的树她亦是第一次见，一时惊讶跟丢了巨人，而后忽然觉得精神恍惚，再一眨眼大树就不见了。
“总是如此，山林会帮它们。”
只要跟丢就找不到了，即使熟悉山林的每一片土地却仍旧会迷路。
如果这不是山神那什么才是山神呢，但阿依绝不承认，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她要杀了它们！
“也许我能找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郝璃拍了一下阿依的手臂，紧绷绷的像石头一样。
虽然她其实想拍肩膀来着......
阿依不信，这人昨天还迷路呢，不指望她能找到大树，自己别丢在山里就好。
狐仙表示有没有可能......她没迷路？
当然这个误会就不必解开了。
或许是为了遵守自己的承诺，或许是怕道人真丢在山里被虎豹叼了去，阿依同意跟郝璃一起去找。
走前在锤子和弓箭之间纠结了一下，还是拎上了锤子。
郝璃对这柄锤子也是好奇得紧。
大冒是很缺铜的，或者说这片中原大地上的所有封建王朝都缺铜。
理由很简单，铜可以铸钱。
虽然铜锤的成分不止是铜，但铜含量肯定不低，这柄锤子价值相当高啊！
而且这山里不像是有铜矿的样子，不然井陉县的守官不会放着这边不管，这铜锤的工艺也不是普通铁匠就能造出来的。
有好奇便问，阿依很是爽快地答了。
“这是我捡的，用着顺手就留下了。”
“捡的？”
郝璃眼巴巴，难道山里有古墓，这是古墓的陪葬品！？
“那人死了，我想救他来着，靠近却发现已经没气了，身边就倒着这柄锤子。”
郝璃以为是武人的随身兵器，因主人意外死在山里才被阿依捡到。
能舞得动几百斤重锤的人，也当不是一般的武人了。
“可知那人是何身份？”
阿依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
“不知道，他脑袋都被砸烂了，埋的时候差点掉了。”
郝璃一噎，那、那这锤子恐怕不是那人的兵器，而是要那人性命的凶器了！
这世界果然凶残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走到大山深处。
阿依腿长，郝璃腿短，看起来却没有一方追赶另一方的急促，也没有一方等待另一方的将就。
倘若阿依是心思细腻之人，就可能发现道人步法中的奥妙。
看似是不紧不慢，实际上每步走的距离都不短，脚尖触地即可行，并不需要全脚掌落地。
“快到了。”
郝璃正疑惑着她的话，便听阿依语气有些欢快地说：“昨天就是在这儿打的它们。”
顺其所指一看，石洼里的血迹还没干涸，几乎有一小盆。
闻之不见腥臭，难怪郝璃没注意到。
真乃奇怪事！
断指处无血，这里的血却不干。
郝璃用手指沾了点血放在鼻下轻嗅，
原来是这样。
“那山怪的肉吃起来是不是面的？”
“你怎么知道？有点像菽饭。”
菽就是豆子，这会儿土豆、白薯好像还没普及，不然应当与它们更像些。
郝璃但笑不语，非她故意卖关子，实在是现在说出来那家伙恐怕就要跑了。
她脚步加快，阿依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却发现道人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步下去不像是走，也不像是跑，倒像是、像是......跃？
阿依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但她见过那种姿态，山林里的鹿、虎、狼......就是狼！人怎么能像狼一样奔跑呢！
“跑得还挺快，已经有标记了么......”
道人自语一句，下一刻阿依忽然被那宽大的袖子拂了脸。
“得罪了！”
只是被袖子蹭了一下而已，阿依没觉得有受冒犯的地方，直到眼睛有点花，情不自禁地揉了一下。
不对！
不是她眼睛花了，而是——
她变矮了！！！
疾驰的脚步忽然一顿，整个人duang地一下就停住了！
郝璃多跑了两步，便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狐仙挠头，还以为她没发现呢，原来只是延迟了一会儿。
回身走近，越走近越明显，阿依的视线不再能看见道人的头顶，而是与之平视。
“我真的......变矮了？”
阿依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又看看道人。
“一点点。”
郝璃两指捏着。
其实不是变矮了，而是整体变小了。
升品再加上‘一点点’努力，郝璃的壶天术终于能作用在活物身上。
不过对活物施法比对死物施法难多了，只能略微变大变小一些，改变一点重量。
“暂时的，一会儿就能变回来。”
“嘘！”
郝璃指了指地面，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一盏茶后——
丛林深谷，万籁俱静之地。
阳光不破蔓草深，独树成林仿佛自成小世界。
这里的光线很暗，阳光很难通过层层树冠到达地面。潮湿的水汽凝结如珠，苔藓覆盖住每一寸土地，高大的植物却只有这棵树。
这里是它的世界，是它的国，然而它的领土却远非一个小小的山谷。
一棵古木的根系能够绵延多么远，认识过槐婆婆之后郝璃就有所了解了。
为何阿依后来再也没有找到这里，为何山怪们总能逃掉？
原因不在于山林的包庇，而是这棵树。
“还不出来么！”
郝璃朗声道。
如果将树冠比作屋顶，将山壁比作墙壁，这里就是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郝璃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经过层层树冠削弱，在外面恐怕是听不见的。
但她也不需要外面听到，她确信想要找的目标一定是听到了，只是装死不出来而已。
郝璃看向身侧的阿依，不知不觉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高大的女子神情坚毅，日夜苦练出来的体格和本事令她成为了战士，人的力量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伪装的神明也会惧怕么？
不然怎会一次次回避畏战？
郝璃后退半步，她今天是来打辅助的。
几百斤的重锤举过头顶，女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焚烧一切！
那一击是震耳欲聋的，那一击又是无声的，它最终没有敲下去，它被阻止了，但它是一把火，是战鼓，是几十年压迫的反击，是失去亲人之恨！
一前一后落地的两个巨人，高大的巨人挡住了锤子，矮个的巨人阴冷地看着这边。
巨树的枝条是自然分开又自然合上的，郝璃没有猜错，它们原本就住在树上。
并不是猴子般以树枝为栖身之所，而是将整个树冠当做巢窝。
山怪们将阿依视为老对手，它们没有见过郝璃，似乎将她当成了软柿子。
高大的巨人口中发出几声嘶鸣，果然像大鸟的叫声。
郝璃也懂几门鸟类的语言，却是听不懂它说的什么。
不过从动作上却很容易看懂，因为矮个巨人已经向郝璃冲过来了！
阿依的神情明显有几分动摇，郝璃冲她大喊一声：“不用管我！先杀了大的！”
再不必伪装，她向后几个跳跃，比虎豹更轻盈，比狼更敏捷，巨人一步几丈远，想要追上她也没那么容易。
阿依终于能专心于自己的·战场，她的左手也缓缓握住锤柄。
这一次，她会赢！
从双手拿起锤子都费力，到能够单手抡着锤子运用自如，力大是其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的意志和汗水亦不辜负这份天赋。
郝璃轻松写意地躲闪着矮个巨人的攻击，那边高个的巨人已经被阿依锤得连连后退了。
是阿依太强还是巨人太弱？
这实力有点拉胯啊。
一锤正中胸膛，巨人哀嚎一声，口中溢出大量鲜血。
鲜血落到地上，与泥泞的青苔融为一体，最终变为污烂的黑色。
好像快结束了？
应该没这么简单？
在外面的时候巨树都能够用法术帮助它们，没道理在自家的大本营不出手。
是的，郝璃始终在防备着，她的感官没有一刻松懈。
然而巨树却真的没动。
高大的巨人胆怯了，它口中的嘶鸣越来越急切，像是催促又像是辱骂，它的眼中渐渐染上恐惧，它想要逃跑了！
但是不可能的，阿依不会给它这个机会，而失去了巨树帮助的巨人也再不可能逃脱。
一锤一锤，一下一下，鲜血将树干染红了，高大的巨人几乎变成了一滩肉泥。
浴血而归，此时举着锤子身披血色毛毡的女子，岂不是神明才有的威严么！
对凡人给予庇护，对邪魔施以雷霆，这样的人才当得起一声山神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助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