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玩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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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先逛吃吧。”——郝璃《狐言狐语》
回到并州的时候已经入伏，路旁的农田已经堆起了收获完的麦秆堆，田地里新种的大多是豆类和谷子，下次丰收便要等秋天霜降之时了。
本是收获的季节，农人脸上却未见太多喜色，夏秋两季税，还有要交给地主的租子，刚打好的粮食便要被拉走。虽是自己种的麦子，却吃不上几顿白面馒头，倒是后种的豆子、粟米更常见于百姓的餐桌。
到并州城先将樊小翠安置在客栈，然后郝璃就带着胡梦去狐狸洞了。
走不过一月，并州却是发生了不少变化。
比如这街边的小摊忽然就多了不少卖木雕、福牌的，仔细看去都是形态各异的狐狸形象。
卖得最好的是一只端坐的狐狸像，下巴微抬着，表情庄肃，看上去竟有几分威严。
不止如此，在卖女子常用的帕子首饰之类的摊子上也常见到狐狸纹样的装饰，就仿佛是什么流行新趋势！
郝璃从最开始看到的僵硬，到心虚，最后到摆烂，已然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她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多亏了两位“好”学生啊！
被胡三太爷提醒后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信众的香火了，从各种信众的言语中渐渐拼凑出了真相。
走之前不是给青凤、胡孝留了实践作业么，俩学生都是会认真完成作业的性格，不仅把郝璃交代的事情完成得很好，还“超额”做了不少事！
在办理田土转让的时候，有村里的恶吏想趁机勒索受害百姓的钱，故意拖着不给办。狐狐们就半夜写了信送到他家去，第二天恶吏就不敢拖了。
俩小狐都是好孩子啊，没想吓唬人来着，只是写了封信催促下。
但谁一早上睁眼看到房梁垂下来一张纸，纸上还按了野兽的爪印不被吓啊！！！
狐狐们表示没办法，不能随便留名字但又要写落款，就只好这样了。
此事一出，再没人敢为难什么，两只小狐一下子清闲下来，但还是每日去村里转悠一圈。
然后就看到了有些人家闹耗子，有些人家当了泼皮的儿子欺负自己的老母亲......
小狐狸们看不过去随爪帮了一把，结果狐仙显灵的说法就传得越来越真了。
幸好没把胡梦留下啊！
青凤和胡孝还算稳重有分寸的，还知道遮掩了行迹，做事的方法也比较温和。要是再加上一个胡梦，那等她回来这名声就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没准什么并州妖王之类的名号都能喊出来。
真是第一次当老师没经验，太小看学生的自主发挥能力了！
到狐狸洞见了老狐一家，却是半点责备都说不出来，学生们做的都是好事啊，当老师的怎能打击孩子们的积极性。
倒是胡义君胡萍萍夫妇颇为愧疚，他们是知道妖怪名气越大越容易招惹麻烦的。
郝璃安慰他们，当日已经闹大了，添不添这把柴都是一样的。
青凤很是担心翠娃，听说翠娃已经与母亲重聚后自是替她开心不已。
郝璃道：“路远疲乏，今日她先陪伯母在客栈歇息，明天会过来拜访槐婆婆，到时候就能见面了。”
青凤嗯了一声，很是开心的样子。
翌日在槐婆婆那里，青凤不仅见到了小伙伴翠娃，还见到了另一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狐狸。
郝璃只介绍说这是新同学，然后就让小家伙们自己认识去了。
几只小狐狸们凑在一起，先是好奇地看看，然后互相点头表示友好，再自我介绍名字，相互闻一闻味道，蹭蹭脸颊，如此便认识了。
郝璃比较关心另一边。
翠娃正在跪谢槐婆婆。
是槐婆婆保护了她七年，给了她再次见到阿娘的机会，在她心里早已将槐婆婆当作母亲般敬重。
樊小翠抚摸着槐树的纹路。
她是槐花村人，儿时在这棵古槐下玩耍，情窦初开时也在这棵古槐下定情......
哪怕家已经不在了，村子也不在了，古老的槐树仍然荫蔽着这片土地，庇佑着这里的生灵。
她将额头贴向树干，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感谢，在心灵的交融中传递。
风舞槐花落，本已度过盛花期的槐树忽然开出了满树繁花，落花如雨，似是为远归的游子接风洗尘。
樊小翠拉住女儿的手，握着她的手摸了摸脚下的土地。
翠娃怔住，继而点点头。
三日后，在距离古槐不远靠近荒原的地方建起了一间茶水铺。
前面是供人喝水歇息的小棚子，后面是店家居住的地方。
店家是一位老妪，白水不要钱，散茶一文钱，喝到解渴为止。
来光顾的多是要经过荒原去山里的人，也有在附近农田劳作的人，生意很是冷清。
有人问店家为何不在官道旁开店，当看到店家用手比划才知道店家有失语的病症，如此便不好意思追根问底了。
狐狸一家又搬家了，这回也没有搬太远。
在夕阳将落，茶铺放下帘子时，地窖的盖板被从里面顶开，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有活人帮忙遮掩，胡义君也不必用幻术遮掩洞府。
狐狸们和翠娃一家做了邻居，翠娃不能直接进城，狐狸们却可以化形后帮忙采买，两家人倒相处得很和谐。
也许过个十几年这里会重新出现村落，还叫槐花村。
某一日忽然听到吹吹打打的声音，到外面看到好些百姓扎着红腰带，扛着系着大红花的羊，一路敲鼓奏乐，喊着号子向一个方向走去。
樊小翠和翠娃都露出很怀念的表情，胡义君却是让孩子们都不要乱跑。
他向郝璃解释道：“这是本地的习俗，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举行祭祀，祈求风调雨顺。”
麦子刚收，如果下半年雨水不足的话就会影响秋收，秋收不好便要挨饿，到了冬天更是难以度过。
由此便诞生了许多祭祀求雨的习俗，有些祭龙王，有些祭雨师，也有祭本地山神、河神的。
神明有可能在这一天下凡领受香火，所以像这种人间的节庆日胡义君都是约束孩子们不让出去的。
翠娃小时候最喜欢节庆日了，与阿娘团聚后更是怀念以前的日子，但她现在是鬼身，也不能出现在祭祀的场合。
“那本周实践课主题就定为民俗考察吧！”
赤狐握爪拍板，身后的幻尾摇啊摇。
“真的......不会被发现么？”
青凤和胡孝被胡义君管束多年，总是听他讲被灵官追着打的故事，平常的时候还好，这会儿变为人身走在外面却有点不自信了。
但是心中虽然忐忑，却也有一种微妙的激动，尤其是青凤，想到了第一次与老师见面，老师就带她溜出去玩的感觉。
翠娃也很忐忑，她是鬼啊，戴一顶幕离就能伪装得了人么？
鸦头本就没怎么出过门，心里也是期待又有点小不安的。
只有胡梦压根只想着出去玩不上课好开心，一点也没有担忧的样子。
“不必担心，为师自有办法！”
郝璃给四只小狐一狐一只锦囊，锦囊里放着幻尾的一缕毛发，这样即使他们分开去玩也不必担心幻术失效了。
类似的东西也给了何娟一个，是张刻了赤衣之名的福牌，不过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穿牌子的绳子里编入了幻尾的毛。
翠娃戴的幕离同理。
总归是祭的龙王雨师之类，又不是祭祀大圣，当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都整理好后已是下午，幸好祭祀活动会持续一整天，人们从不同的村落赶到同一个地方，有的天不亮就出发了，到太阳下山时才能赶到。
最庄严的宰牲畜、祭祀、叩拜等仪式已经过去了，但谁是真心来考察的呢，还不是来玩的！
这会儿正是好玩的时候呢！
“好高呀！”
踩高跷的队伍从胡梦身边经过，小姑娘仰着头使劲看还是看不清那人的五官，都被油彩盖住了。
鸦头指着后面的一人道：“那个我认识，红脸的是关帝爷！”
小家伙们又一齐伸长了脖子去找关帝爷。
踩高跷的，打花鼓的，倒骑驴的......好玩的东西数不胜数，几个小家伙都玩疯了，就连樊小翠都能从小摊的第一家一直逛到最后一家。
郝璃早早占了一个好位置，买了一大碗据说是每年的今日才能吃到的羊汤。
人们叫它“牺汤”，是用祭祀过后的全羊煮制，羊头羊骨羊肉羊血全在这一锅汤里了。
这样的汤是不可能不膻的，却不知是变成了狐狸的缘故，还是大厨手艺高超，郝璃喝着却觉得鲜美醇厚，一碗下肚就跟蒸过了桑拿一般畅快舒爽。
天渐渐黑了，场地的中心垒起了篝火，人们渐渐聚集起来，绕着篝火跳舞唱歌。
“日出而作......”
听到熟悉的歌谣，翠娃情不自禁地哼出了声，却很快止住。
直到看到阿娘与伙伴们鼓励的笑脸，她才又鼓起勇气。
“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高亮的嗓音穿破了众人的合唱，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好，翠娃立时羞红了脸，躲到了小狐狸身后。
郝璃享受着此刻的氛围。
直到一个戴着狐狸傩面，身披赤衣，并在身后用草扎和布条模拟出狐狸尾巴的巫觋形象的人出现，开始绕着火堆跳舞？
！！！
“是狐仙娘娘！”
有小孩兴奋地喊道！
旁边该是他母亲的妇人温柔地说：“对，狐仙娘娘最是和善，你要虔心地祈求她保佑咱们。”
旁听到这一切的郝璃.......
不要什么都拜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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