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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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郝璃《狐言狐语》
在幻术的作用下何娟的存在感降低到一个微妙的程度，就是你知道这里有个人，但不使劲想的情况下根本注意不到她。
本就视力不太好的老妪，在与何娟面对面的情况下竟然瞅不清她的模样，而一旦双方间隔一段距离，更是仿佛忘了屋里还有这个人，直到何娟出声才能想起。
何娟在铜镜前自照，镜中的容貌还是她自己，没有任何改变。
婆媳皆惊叹，若不是神仙法术怎有这样的奇效！
惊魂抚定便有疲惫涌上来，狐鬼一夜不睡不算什么，人类却是熬不住的。
郝璃便先开口离去，留婆媳二人休息。
回到后房自是不困的，三狐一鬼仍是围坐，只不过中间放的不是石牌而是木偶。
胡梦拿爪子拨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翠娃说：“不知道，刚才里面有阴魂，现在没了。”
鸦头也没见过，楚娘不怎么让她出门，其实她很少见识外面的事物。
三颗小脑袋都看向郝璃，郝璃眉头一跳，别把为师当某度啊！
谁知最后拯救了狐老师的居然是樊小翠！
以刚才的动静，邻居家要是睡得沉可能还没听到什么，樊小翠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怎会听不到呢。
她早就醒了，看女儿及其同伴都不在屋里，为了不给人添麻烦便在屋里待着没动。此时才披了衣服出来，就看到了围坐的三只毛茸茸和她的女儿。
“阿娘，吵到您了？”
翠娃飘过去虚虚扶着她。
樊小翠含笑摇头，比划了几个手势。
虽然同阿娘团聚了，但毕竟时日尚短，翠娃不能很好地理解她的意思。
幸好还有鸦头。
“伯母说她已经睡醒了。”
鸦头为了躲避楚娘常常主动去做粗活，如此便与还是哑姑的樊小翠相熟了，渐渐能看懂她的手语。如今不好再叫哑姑，便暂称伯母。
郝璃也称伯母，胡梦也跟着叫伯母，妖怪之间没那么多称呼讲究，辈分更是混乱不堪，捡了方便的用便是。
郝璃往旁边让出个位置，翠娃用头发抓来一把小凳子，夜话的队伍又壮大了。
樊小翠仔细看了看木偶，又在翠娃担心的目光下拿起来摸了摸纹路，沉思片刻后，用手语比划了什么。
郝璃看到其中一个动作是用手指框在一起，好像是个盒子？
“哎呀！”
鸦头惊叫一声，赶快拿走樊小翠手中的木偶丢到地上。
“做棺材的东西伯母快别碰了！”
狐鬼都看她，鸦头解释道：“伯母说这是做棺材的木头。”
阴沉木。
郝璃想到了这个词。
也称乌木，实际上就是各种深埋于地下的木头经过了碳化，通体变得漆黑，材质介乎于木头和石头之间。不止用于制作棺材，还会被制作成家具、佛像、护身符等物品，古人认为它具有神秘的力量。
要真是阴沉木，这个大小也值不少钱呢。
那贼人的道行可配不上这东西。
郝璃将它拿起来再仔细检查一遍，还真让她看出点东西！
木偶的脚底被刻了一个字符，字符非常小，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个“薛”字。
待天亮后问问这村里有没有姓薛的吧。
一夜不睡终归不像话，郝璃还是把胡梦、鸦头都赶去小睡了。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喧闹声。
狐狸们纷纷化作人形，翠娃也藏回长命锁中。
到了外头一看，老妪一家三口正在大门处向外看着什么。
咦？
好像不是她家的事？
郝璃走过去，老妪一看到她就立马将其拉住，神情有些惊慌。
“老夫人莫急，慢慢说。”
“死人了！”
郝璃微微一顿，面上的表情仍然很淡定，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其掌握之中。
“是何人死去了？死因为何呢？”
“薛书生！”
老妪的声音有些抖：“听人说是害了急病，死得极惨，浑身都皲裂了！道长，道长您说是不是那贼人还有同伙，害了薛书生的命！？”
竟然姓薛，还真是巧啊！
郝璃安抚老妪：“不会的，我去看看。便是贼人真有同伙，我既能除了他，亦能除了他的同伙，老夫人请安心罢。”
薛家很好找，门外围着好些人的就是。
村民们虽然围在外面看，却是不敢靠近薛家的院墙，所以当郝璃往里走的时候好些人都向她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有间屋子的门开着，一位郎中打扮的人提着药箱出来。
等在院子里的像是里长的人迎上来：“先生可看出是什么病？”
郎中叹气道：“从未见过此种病症。”
里长慌了：“会不会是疫病？”
郎中摇头不知，只道最好尽快将人下葬，其所住的屋子也烧掉为好。
里长自是想赶快处理的，可在不清楚这病会不会过人的情况下，谁敢去接近尸首呢？
“能否让在下看看？”
里长惊而转身，却见一身着赭色道袍的陌生女子。
“你是......”
郝璃拱手施礼：“在下唐王山道人，道号赤衣，途径此地去往并州游历。”
里长不知道唐王山在哪，但看这女道士谈吐有礼气质不凡，一时不敢怠慢。
“道长识得此病？”
“略有耳闻，不曾亲眼见过。”
在这个年头医生治不好的疾病转而求助于寺庙、道观是很正常的，尤其是道士，道家注重养生，许多道家经典其实也算半部医书。
里长不在意郝璃能不能治病，只想知道这病会不会传染。
郝璃道：“应是不会过人的，但是否为那种病症，还需靠近看一下。”
里长立时让出位置，请她进去查看。
然后郝璃就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屋内并没有尸体腐败的臭味。
薛书生的尸身就在床上，应当是没人敢触碰他的缘故，被子还盖在身上，只是那露出来的遍布着皲裂痕迹的脸已经足够可怕了。
郝璃略微观察他的样貌，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皮肤，一些干裂的碎屑掉下来。
抓着被角直接掀开，被子下面就像积了许多土似的，扬尘扑面。
躺在那里的仿佛已经不是一具人类的身体，而是什么干燥的土偶一般！
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薛书生用邪法将魂魄附在木偶身上作乱，郝璃一尾巴破了他的邪法，同时把他的魂魄也打碎了。
魂魄的伤害反应到身体上，与此同时邪法被破也带来了反噬，两相叠加便成了这个样子。
郝璃觉得薛书生大概不是真正的施术者。
这个邪法被破的后果太严重了，其本身威力也不算厉害，谁会自己用这种招数啊！
除非那木偶不是他的，而是他从别处得来的。
再检查了一遍尸体，又查看了一下屋子，在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物。
郝璃出来屋子，里长就在院里眼巴巴地等着，郎中居然也没走，也眼巴巴地等着。
里长急切地问：“道长怎样？是那个病吗？”
郝璃确认道：“应是没错。”
又言：“足下不必担忧，这病不过人，病因乃出于自身。”
“自身致病？”
这回是郎中忍不住提问了。
郝璃看那郎中一眼，其眼中满是对医术的渴求，倒是个好郎中。
不过好郎中也不便知道这些，只好杜撰一下了。
“此病很是罕见，只在子孙间相传。不发病时与常人无异，发病时有人浑身干裂，有人身上长出树根般的硬壳，非每一代都发病，至今不通诱因，不知医法。在下也是偶然听人提起，自以为奇，没想到真能得见。”
怕郎中再追问什么，郝璃抢先问里长：“病人可是本村人，在外地可有亲族？”
能当里长的人当然不可能不了解本村的情况，这薛书生还真不是本地人！
“道长明察秋毫！此人姓薛，爹娘乃广平府人到本村迁居，其今年清明时还返回祖籍祭祖。”
“那他爹娘呢？”
里长迟疑了下：“他娘死的早，他爹说是祭祖路远难行，半途染了风寒过世了。”
古代走远路是很有风险的，死在路上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不过听了道长说他家的病，里长心里才泛起嘀咕，难保不是薛书生他爹也发了病，想要在死前回到家乡罢了。
郝璃将广平府记下，有时间该到那边看一看才是。
知道这病不过人里长就放心了，找了几个村里的青壮把薛书生的尸首运出去埋了。
薛家就剩薛书生一个人，他死了这屋子、田产都没了主，屋子是没人敢住的，田产倒能折价。
里长做主把田产卖了，所得的钱财给薛书生买了一口还算过得去的棺材，就此下葬。
据说薛书生本已与村里的一户人家定好了亲事，只因父亲过世才不得不耽搁下来。
那家人听说了薛书生的病，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幸好没把女儿嫁过去，子孙相传的病啊，差点害了女儿一辈子！
后来某一天夜里，薛书生的坟忽然被刨了，连棺材带尸体全没了。
村里明面上说是野狗刨了坟，私下里却传言是那差点与薛家定亲的人家，恼恨薛家隐瞒病情骗婚，遂私下报复。
这则传言比较令人信服，因为那被刨开的坟茔处分明有火烧的痕迹，还有不明的灰烬。
倒是没有人替薛家鸣不平，他家本就是外来的，而且还带着那种秽气的病，烧了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病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