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除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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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心作祟，害人害己。”——郝璃《狐言狐语》
灯火忽明忽暗，老妪的脸色也随着灯火明灭不定。
“儿啊，你先回去睡觉。”
像喝多了苦茶，老妪的声音很是干涩。
陈代好似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哦了一声就要走。
“娘！”
何娟一下子抬头，那凌乱发丝遮盖下的眼睛红肿不堪，眼神却不是仓皇羞愧，而是万分惊恐！？
熊罴般的阴影攀上柴火堆，或者说那阴影本就藏在柴火后面，时机来临便凶相毕露！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何娟的惊呼，老妪的不解，陈代的茫然，高举的铁斧......
下一秒当是斧落颅碎，血溅三尺，如果没有几只熬夜的牌佬的话。
竖直劈下的斧头被两根手指止住了去路，任凭其人如何施力都前进不了分毫！
一块石头砸到那人脚面上，啪地一下弹开了。
“小心点，他不是真身！”
缥缈的声音自旁侧提醒，怔愣的老妪被少女扶住，圆脸的女童挡在何娟身前，不经意地一脚把自己刚才丢的石头踢飞。
陈代才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肩膀上还扛着锄头。
一簇簇火焰忽然凭空燃起，将院落完全照亮。
老妪终于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身高将近三尺的壮汉，手拿劈柴斧作劈出之势，斧刃的去向分明指着她儿子陈代！
若不是借宿的道长出手阻拦，他儿子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道长！这是、这是......”
郝璃温言道：“老夫人不必忧心，只是小贼作祟罢了。”
她在这云淡风轻，那被称为小贼之人可是忍不了的！
“妖姑猖狂！待老子破了你的法，再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
壮汉邪笑着弃了斧头，直接探手向郝璃抓去！
火焰打在他的手上，陡然散为火星，留不下一丝痕迹。
郝璃步步后退，壮汉步步紧逼，火焰一朵一朵地熄灭，院子重新被黑暗夺去。
老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怕道长敌不过壮汉，但又不敢让儿子去帮忙，毕竟她儿子陈代终归是......
终于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而后陡然响起一声巨响！
似是极其坚硬的东西相撞，尔后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陈代感到好几处刺痛，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些碎泥块。
油灯中的小火苗腾地变大，仿佛在迎接那归来的道人。
女子赤衣不乱，看上去毫发无损，老妪持灯的手颤了一下：“道、道长......”
郝璃点头道：“是我，老夫人可要看看那作祟的贼人？”
灯火摇曳，老妪看到那女子脚下有影子，她的道童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郝璃引老妪来到院落的另一边，那边像是打灰场般遍地是土泥碎块。
胡梦踢了一脚泥块，一个东西滚落出来。
老妪持灯将那东西照亮，不由惊得后退一步！
竟是个巴掌大的木偶！
木偶用泥土包裹全身，无怪乎不怕火烧，可惜泥土不够坚硬，敌不过坚尾一挥之力。
木偶通体漆黑，刻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形象，五官衣饰皆精细，望之栩栩如生。
郝璃道：“看来作祟的便是这个东西了，老夫人可与什么人结过仇？”
老妪惊魂未定，喃喃道：“未曾与人结仇。”
“那跟村里人相处可好，或有因田亩灌溉之事起过龃龉？”
“不曾有，我家的事村里人都知道，对我们向来照顾。我儿虽较常人有异，性子却再好不过，从不曾与人红脸。”
陈代能独立下田干活说明自理能力没问题，精神状态也是很稳定的，应该只是轻微的智力障碍。
老妪能无偿收留陌生人借宿，还用好菜好饭招待她们，足以表明其心地善良。
这样的人家不会主动与人结仇，但别人未必不会找茬。
可见老妪的神情是真的不知，那么另一边呢？
“何娘子......”
何娟不知何时来到了众人身后，她的外衫破了，用手捂着衣襟，望着木偶怔怔出神。
“娟子！”
老妪唤了一声，何娟身体一颤，哆嗦着嘴唇，似是有话要说却又发不出声音。
郝璃道：“虽是夏夜，亦有风邪入体的可能，还是进屋去吧。”
刚才的动静不小，或许已经惊动了邻家，老妪意识到郝璃的意思，连连称是。
老妪打发陈代先回去睡觉，然后才带了何娟进到自己的屋子，郝璃她们也跟进去。
老人家的屋子没分里外间，入内直接是炕床，几乎占据了一半的房间。
炕上的铺盖掉了一半在地上，显然主人家出来得很是匆忙。
“去舀瓢水。”
胡梦哒哒哒跑出去了，一会儿哒哒哒回来，举着个瓢，里头是搁缸里舀的水。
郝璃指尖生火在水面一点，水就变得温热。
鸦头拿出自己的帕子：“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帕子吧。”
老妪才看明白道长要做什么，赶忙摆手道：“怎好用道长的东西，用我的巾子就可以了。”
遂取了巾子来给何娟擦脸。
细布巾子沾了热水变得更加柔软，所有的惊惧、耻辱、泪水似乎都被它轻柔地拭去了。
“娘！”
何娟终于再开口，一头扎进老妪怀中痛哭。
老妪身体一僵，终是软和下来，拍着媳妇的背安抚。
待何娟情绪缓和后，缓缓告诉众人实情。
陈代生而有异，在婚配上很是困难。
何娟生得美丽，本不该愁婚嫁。
但何娟偏偏嫁给了陈代。
倒不是说她爱上了陈代非其不嫁，只是这个时代很寻常的理由，指腹为婚。
何娟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毕竟她的丈夫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傻子，但陈代和婆母对何娟非常好，久而久之便也安心过起了日子。
不过愚夫美妻的搭配总少不了人说闲话，虽然婆母从不说与她听，也不曾刻意束缚过她，但何娟自己听过几次闲话后就减少了出门的次数。
但即使她有意回避，却还是惹来了他人的觊觎。
何娟并不认识这个人。
某日陈代去给他人帮工，不住家里，当晚只有何娟和婆母在家。
何娟独自一人入睡，半夜的时候风忽然把门吹开了，一个男人进来，摘帽脱衣，然后就要与她同床。
何娟害怕不已，但那男子高大壮硕远超常人，她不敢高声呼救，只好苦苦哀求于他。
然而贼人既都大摇大摆地来了，怎可能听了哀求就放弃呢。
此后贼人隔三差五就要来，到了最近更是天天都来。
陈代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家里的，何娟便只能与那贼人在后房空屋。
何娟不是没想过告诉婆母和丈夫，但一方面是怕失了贞洁遭人唾弃，一方面是那贼人凶悍得紧，言语中不止一次说过要杀了陈代和老妪彻底霸占她。
何娟觉得自己已然对不起丈夫了，要是再激怒了贼人，给丈夫一家带来杀身之祸那就更是她的罪过。于是只能委身于贼人，以期于他不要伤及陈家。
“娘！我真的不是，我不是......”
何娟泪流满面神色哀戚，她不是有意隐瞒的，但是谁会相信呢，谁会相信一个美丽的女人真的愿意守着傻丈夫呢？
“娘信你！”
老妪握着何娟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再次坚定地说了一句：“娘信你！”
儿媳妇嫁过来之后没有说过一句怨言，没有任何嫌弃她们母子的举动，她若不相信自己的家人，难道还要相信外面的贼人么！
何娟没想到婆母竟然会信她，一时怔住，只有眼泪仍止不住地流淌。
郝璃叹了口气，再次把水加热一些，拧了巾子递给何娟。
“久哭伤眼，何娘子擦一擦吧。不必担忧，那贼人已经身死，以后不会再作祟了。”
但何娟的忧虑不止如此，虽然婆母表示不在意此事，但她仍害怕被外人知道，更何况只要愚夫美妇的状况不改变，外面的流言就不会停止，也可能再有人觊觎她，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毁了这张脸......”
何娟低声轻喃，手不自觉地去摸床头的剪刀。
“不可！”
郝璃立时发现了她神情的异样，直接将剪刀拿开，却发现老妪的目光也怔怔地望向剪刀。
狐仙再叹气，无法责备她们，有些时候便不为容貌，只因是女儿身就会遇到很多危险，她们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自己了，又怎能多加苛责。
“我有一法能令人不注意你，也不会伤害身体，但是与他人相处的时候可能会被忽视。”
郝璃的法子当然是幻术了，用幻尾的力量遮盖何娟的存在感，并不会影响她本身的容貌，却可以让她过平静的生活。
当然其中要有一个度，不能直接把人变没了。
问为什么不教何娟一些法术，让她有自保的力量？
只因并不可行，修行非易事，人类不像妖怪天生就有法力，光修行入门就要花上许多年。而且成了修行者就安全吗，弱小的修行者也容易被妖怪邪修盯上，反而不如当普通人安全。
何娟和老妪听了此法自是欣喜不已，郝璃当下便施术为何娟遮掩容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除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