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50、第 350 章

　　从疾风草原最南边建立的指挥部到巨风部落之间还坐落着不少小的狼人部落，它们作为补给站和前沿哨所，同时也是部落居住地，具有双重的功能。而现在，按照大长老的说法，这些小的部落都被恶魔拔除，并且没有发出一点点警报。如果不是汉克冲出来报信，那么巨风部落也很可能在某个毫无防备的夜晚被屠戮殆尽。
　　这太可怕了，这是所有人沉默的理由。
　　“吹起号角，向北边所有的部落示警。”大长老嘱咐道。
　　“斯塔，你和我出来。”
　　斯塔长老跟在大长老身后，脸色凝重地询问道：“大长老，您有什么打算。”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带着族里的雌性和幼崽，去边境墙那边。”
　　“大长老？！”斯塔长老又惊又惧，不明白大长老为何如此布置，又为何如此悲观。
　　“幼崽是我们的未来。”大长老耷拉着眼皮慢慢地说道。
　　“你曾经说服过圣地亚哥的埃利斯殿下，他会让你进去的。”
　　“不，我不走。”斯塔长老十分执拗。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别人，汉克就不错。”斯塔长老说道。
　　大长老摇头，“不，汉克太年轻了，我不放心。”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斯塔长老忍不住追问道。
　　“我们未必打不赢，我们已经知道了消息，不会像那些被偷袭的村落没有还手之力。”斯塔长老据理力争。
　　大长老沉默，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方，那个方向就是恶魔大军所在的方向。
　　“我有点理解康拉德国王了。”大长老忽然说道。
　　“什么？”斯塔长老不解地问道。
　　大长老望向虚空，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天幕都变成了金黄色，透漏着最后的暖意，可是缓缓出来的秋风带来一丝寒意，昭示着不详。
　　“他不想看到子民死在战场上，所以选择了逃避。而我，也不想看到你们，我的孩子们，死在和恶魔的战争中。”
　　“可是，您知道不是这样的。”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面对恶魔该做什么。我只是忍不住会那么想。”大长老喃喃地说道。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所以，希望你允许一个老人最后的一点任性吧。”
　　“带着幼崽和雌性离开正面战场，去后方，去安全的地方。战争，在我们这一代开启，也应该在我们这一代结束，幼崽们应该活在一个安全的世界里。”
　　“您？”斯塔长老无力的张了张嘴，狼人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好不容易在他们这一代找回了月神权杖，不用继续承受每个月的兽化之苦。那些活泼的，毛茸茸的幼崽，是狼人的未来，他们将会成长为新的狼人，带领狼人部落走上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在战火中死去。
　　“至于我们这些成年人，就让我们会一会那些恶魔吧。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不会走。”大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
　　斯塔长老最终还是被大长老说服了，被斯塔长老带来的骑兵对于回程的路上多了一些毛茸茸的幼崽和雌性狼人，并没有反对。实际上，作为埃利斯的亲兵，自从他们从边境墙离开，随着斯塔踏入到疾风草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一个战线的了。
　　汉克因为身体虚弱的厉害，也随之被一起转运。汉克想要留下，却被大长老说服了：“你现在身体不好，留下不仅不能帮上忙，还要让别人照顾你。你和幼崽们一起离开，如果有危险，你就要担负起保护幼崽的责任，明白吗？”
　　汉克被说服了，他躺在担架上，胸口还睡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几位雌性狼人一前一后架起了担架。
　　斯塔长老带着人朝着位于北方的边境墙方向前进，沿路中遇到了其他听到号角声赶来增援的狼人部落。他们将自己部落的雌性和幼崽交付给斯塔长老，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巨风部落赶路。
　　斯塔长老只能木着一张脸，不断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狼人同胞们，朝着战场的方向昂着头，直到背影彻底消失。他知道，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会再也回不来，他们会死在战场上，他们的尸体会染红这片土地，而疾风草原会接纳他们的尸体。
　　狼人的雌性们都很坚强，没有人哭泣，她们沉默地听从长老的安排，一路上将幼崽照顾的很好。反而是汉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的时候愣愣地坐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长老曾经嘱托斯塔，希望斯塔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多照看一下汉克，大长老说：“那是个好孩子。”
　　斯塔在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曾经试图去关心一下汉克，但是汉克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变得沉默寡言，不再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家伙了。战争的印记就这样刻在了年轻的狼人身上，如此轻易地就改变了一个人。斯塔长老本来就不是什么知心长老的角色，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往往谁也不主动说话，只是各自发呆。后来，斯塔长老也就不关心了，队伍越来越长，他要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光明教廷驻加纳教堂内，教皇正在和埃德加以及几位大主教汇总信息。
　　如同西奥多预料的那样，光明教廷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本来就拥有最广泛基础的教众，同时在四大战区都有战斗力量投入的光明教廷，他们得到的消息更为具体和及时。比如从其他三个战区的情况看，从海上登陆的依旧以初级恶魔为主，战事一直呈胶着状态。
　　而他们一直担心的，关于恶魔是否掌握了大型传送法阵，从事后分析看，恶魔并非是完全掌握，而是通过了某种具有巨大能量的能量源进行的一次性激活。而所有的高等和中等恶魔，主要还是王城陷落那一夜通过传送法阵到达圣光大陆的，也就是说，现在西南战区的恶魔实力最为强悍的，那些恶魔似乎想通过占据圣布鲁斯王国之后，逐步蚕食整个大陆。
　　圣地亚哥王国作为距离圣布鲁斯王国最近的人类国家，同时拥有着广泛的信众基础，是光明教廷对阵恶魔大军最好的桥头堡，而且圣地亚哥王国和圣布鲁斯王国之间还有疾风草原这一天然屏障。总之，同时掌握了这两个国家加冕权力的教皇，是十分满意的。
　　康拉德猜的没错，圣布鲁斯王国的现任国王罗兹，确实是光明教廷一手推上去的，那位前王储在某一天忽然联系光明教廷，提出了一个让人很难不心动的条件，并且附上了他最大的把柄。彼时，教皇正为罗勒的反击而进行内部清洗，谁能想到罗勒居然搭上了一个大主教，想要认为制造教廷分裂。
　　所以，罗兹出现的时机，以及罗兹同罗勒之间的爱恨情仇，放在教皇眼里，简直是最完美不过的棋子了。后面的事情虽然一波三折，横生了很多枝节，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完美的达成了。
　　“这也就够了。”教皇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神像，再一次祈祷。
　　放在光明教廷眼前的问题如今只剩下一个，打退恶魔。只要光明教廷打退了恶魔，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埃德加垂着头，像是一截枯树站在一边。
　　“克莱德。”教皇叫道。
　　克莱德是之前一直负责和罗兹接头会面的大主教，也是教皇的心腹之一。
　　“你认为罗兹国王的提议怎么样？”
　　克莱德笑眯眯地说道：“一切如您所料。”
　　教皇点点头，“确实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真是召唤了巨龙。”
　　克莱德又说道：“是啊，都以为巨龙已经离开了，没想到。”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没想到巨龙最后选择的是西奥多。”
　　“这也省的他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您说的对。”
　　“卡利恩去找他了？怎么回事？”
　　“现在他在艾博城，和我们的人不怎么联系，具体的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从已知的消息来看，卡利恩确实去了艾博城，您是担心？”
　　“魔法工会那些人，自诩受到元素的喜爱，一向对神没有敬畏之心。”教皇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
　　事关魔法工会，即使到了克莱德这个位置也不敢轻易置喙，只赔着笑。
　　“而且，你还记得吗？”
　　“罗勒国王同魔法工会的卡利恩走的很近，我有些介意。”
　　“可是从事后看，魔法工会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而且那些魔法师，一向都不入世。”克莱德大主教小心翼翼地说道。
　　教皇摇头，“不，我说的是感觉。”
　　“可是那些家伙能做些什么呢？”克莱德顺着教皇的话问道。
　　“我听说那天晚上之后，卡利恩大魔导师昏迷了许久，怕是身体和实力都大打折扣。而且，那晚因为魔力枯竭也没了许多为高级魔法师。”
　　教皇想了想，觉得克莱德大主教的话也有道理。
　　“好吧，我们研究一下，接下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