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26、第 326 章

　　苏格看着苏十分担心，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的眼神不那么悲伤。是因为自己提起了小狼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此时的苏格很难真正理解苏的内心，不是因为苏格的共情能力不强，也不是没有足够的同理心，而是苏一直表现的太完美了。好到让人忽略了，一个人不会永远情绪稳定。他只是用成熟可靠当做示人的铠甲，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点，碰一下就那么痛。
　　苏回身抱住了苏格，想要平复一下心情。他不想让苏格知道他内心的那些怨怼，阴暗以及吸收一切爱的黑洞。
　　苏格伸出手，慢慢地拍着苏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从上到下，力度不大，声音沉闷，如同安抚幼儿。
　　苏格什么也没说，苏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苏从来没有这样过。尽管在梦魇回忆中他看到了苏的过去，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苏从来都是冷静，真诚以及成熟。反倒是苏格自己，之前还因为苏过于主动的反应而扭扭捏捏，在王城的时候还躲躲藏藏。
　　苏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情，很快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好了。”
　　“放开我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格松开手，仔细打量起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苏连忙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的事情。”
　　“真的？”苏格不太相信。
　　“真的。”
　　苏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将心里那些阴暗的心思说出来。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是指责苏格过于轻易的原谅，还是指责当年苏格宛如遗弃的选择？一切分明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们再一次重逢，确立关系，亲吻对方并成为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这一切不都是他最开始想要的吗？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呢？苏格是个什么人，苏再了解不过了。
　　“那你能和我说一说吗？”苏格轻声问道。
　　苏摇摇脑袋，故作无奈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苏格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苏的表现太反常了。
　　“就是有点吃醋。”
　　“啊？”苏格懵了一秒钟。
　　苏那边继续说道：“之前看你那么伤心的样子，我以为你不会那么轻易地原谅他呢。”
　　苏格又愣了一下。
　　“所以，就有点吃醋。”苏最后说道。
　　苏格又抱住了苏，贴过来小声说道：“对不起。”
　　苏听到苏格的话，整个人都软和下来，心里再次叹气，为什么每一次道歉的反而是苏格呢？就因为他能设身处地站在他人的角度上思考？就因为他能体会别人的悲惨和不容易？什么时候，善良成为了原罪？
　　“我做点什么会让你感觉好一点呢？”苏格又问道。
　　苏摇摇头退了一步，“亲我一下。”
　　苏格在苏的脸上啄了一口，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不要说对不起。”说完，苏低头亲在苏格的嘴角。
　　苏格看到苏的脸色恢复正常，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认真地回道：“因为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苏这一次是真的被苏格打败了，他不知道苏格究竟知道不知道越是这样，他反而会忍不住地索取更多，他会被苏格惯坏的，苏有些绝望地想到。
　　“他，没有和你说点别的吗？”苏换了话题。
　　“毕竟，他的身份。”苏欲言又止。
　　苏格摇摇头，表示他并没有追问小狼从疾风草原离开之后都做了什么，也没有问过他当初为什么离开。
　　“还记得尼尔森吗？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去失落之地的狼人。”苏格问道。
　　苏点点头，在重逢之后苏格曾经和他讲过。
　　“尼尔森曾经说过狼人一直受到人族国家的歧视，如果他。”苏格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一个国家的继承人变成狼人这种事。”
　　苏格摇摇头，在大敌当前恶魔蠢蠢欲动的当口如果爆出罗兹的狼人身份，恐怕国家又要陷入一团混乱，圣布鲁斯王国最后的法理继承人没有了。当然，此时的苏格并不知道他心中的可怜小狼居然拿着狼人的身份和霍根大公结盟，使得他的哥哥以一种极其可笑可悲的方式死去。
　　“皇家的事情很乱，他哥哥当年发动血夜宫变杀了他父亲，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苏很冷静地拼凑最可能的真相。
　　“显然他干了和他哥哥一样的事情。不过，他父亲当年也是谋杀了他的伯父才坐上了王位。”
　　“唯一让我意外的是，他哥哥居然没有直接杀了他。”苏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敌意。
　　“我也想到了。”苏格低声说道。正是因为从过往信息中能够窥见罗兹的过往，苏格才没有非要罗兹给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应该很骄傲的小王子在一夕之间成为政变里的祭品，被同母异父的哥哥转化成为低阶狼人，失去了父亲，眼看着母亲站在哥哥身后，失去了王位的继承权，被迫在每个月圆之夜变成理智全失的畜生，甚至被驱赶到疾风草原和狼人部落一起生活。而联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罗兹在疾风草原的日子显然过的也很艰难。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苏格对小狼一直有些愧疚，这种愧疚来自他冒失地投喂给小狼投喂魔兽晶核。尽管苏格在发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很明确地告知了小狼不要继续服用。并且从后续引起魔力旋涡的原因倒推，苏格告诫的话语完全被罗兹抛之脑后，可苏格依旧为此自责内疚。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意识到，根据利斯特的说法，当初明明是罗兹用血魔法召唤了巨龙，巨龙明明应邀而来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西奥多。联想到巨龙的特性，苏格有理由怀疑斯坦贝克同样发现了罗兹的秘密。
　　“你们当初相遇……”苏又问道。
　　苏格第一次见到小狼的时候，罗兹还是一头虚弱的狼崽子，完全让人想不到，他有一天居然会身居高位。
　　“嗯？”苏格不明所以看向苏。
　　“没，没什么。”苏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他想问苏格有没有想过也许一开始罗兹就是在装。但是转念一想，是或者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我是说，不知道他怎么处理圆月之夜，他身边那么多人盯着。”苏问道。
　　苏格也不知道，他忘记问了。但罗兹既然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王位，就说明他一定有某种方法解决那个困境。
　　“可能和魔力旋涡有关系。”苏格猜测道。
　　苏若有所思。
　　苏格凑到苏身边，小声地说道：“苏，如果你想离开……”
　　苏笑了。
　　“不管恶魔了？”
　　苏格摸摸鼻子。
　　“不管安列克他们了？”
　　苏格盖住眼睛。
　　“苏威戴尔、拉斯维克、卢克……”
　　“这些都不管了？”
　　苏格苦恼地皱起眉头。
　　“等我们打赢了，我们两个就离开。”苏说道。
　　“去哪？”苏格瞄了一眼苏的脸色，问道。
　　苏沉吟了几秒，说道：“我想回山洞看看。”
　　“到时候，只有你和我。”
　　“好啊。”苏格也开始怀念起山洞的悠闲生活了。
　　那个时候，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欺骗也没有离别。
　　“到时候，我带你回家看看。”苏格兴致勃勃地说道。
　　“回家？”苏轻声地问道。
　　这是苏格第一次提起他的来处。
　　苏格没有注意到苏语气里的异样。
　　“对啊，回家。”
　　“就在寂静森林深处，那里设置了保护咒，很安静，连迷路的人都不会走到那里。”
　　“嗯，我们可以去大榕树上看月亮。”
　　“听起来不错。”苏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一颗高耸的大榕树，有一栋暖和的房子。
　　屋子里有一张摇摇椅，有长长的木质长桌，长桌上面铺着带有流苏的桌布，上面胡乱地堆砌着各种书本和不知道做什么的玩意。
　　有燃烧的壁炉，木柴在啪啪作响。有甜甜的牛奶，入口焦脆的面包。
　　那是苏一直梦想拥有的，叫做家的地方。
　　苏格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说道：“嗯，还有我妈。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会不会旅行回来，她如果见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你母亲？”
　　“当然。”
　　苏有些狼狈，他居然不知道苏格还有母亲。
　　看到苏的脸上愣愣地，苏格马上说道：“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保证。”
　　“但是，嗯，格格巫女士，嗯，我是说我母亲。”
　　苏格有些不好意思，“嗯，她比较，嗯，特殊的——跳脱？”
　　“总之，你见到就知道了。”
　　苏回过神来，温柔地笑着应了一句：“嗯。”
　　既然提到了苏格格，苏格就忍不住说起当年自己刚成年就被撵出家门的事情了。
　　“你知道她当初怎么和我说吗？”
　　苏格学着刚才拉斯维克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就像小鹰早晚要离开巢穴飞向蓝天，你也要走向远方。”
　　苏这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也听出来了是吧？她就是想让我快点滚出家门。”苏格委委屈屈地控诉道。
　　“哈哈哈……”
　　苏笑着想，苏格的母亲真是一位可爱的女士。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犬化后的三人关系
穷人苏格拿着省吃俭用打工钱结清了宠物医院的欠款，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流浪狗身体好了。一个坏消息，流浪狗撕毁了狗牌在监控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医院。
狗虽然没了，但是医药费要结的。穷人苏格恍惚地走出宠物医院，想到流浪狗跑了，心仪狗也被他送人了。伤心极了，正巧被工程队的工头安列克发现，开始了四处漂泊。他跟着工程队，去大漠挖过沟，去南海填过土，去看过北国风光，也震惊大都市的繁华。
一颗受伤的心渐渐地长好了，然后在陌生的城市遇见了心仪狗。穷人苏格虽然很高兴，不知道为啥心仪狗没有在好人家过好日子，但是鉴于流浪狗留下的阴影也以及对心仪狗的愧疚，其实内心很复杂的。可心仪狗真是太热情了，眼里亮晶晶地都是忠诚和爱，于是穷人苏格重新收养了心仪狗，偶尔想起流浪狗，也猜测到流浪狗在流浪之前可能是个大户人家的狗。
心仪狗也和工程队的其他人混熟了，还能看家，虽然颠簸了些，东奔西走的，但是大家的日子都过的不错。
直到有一天，一场危机悄然而至，所有人的日子都难过起来。
穷人苏格带着心仪狗，在某一天重新遇见了流浪狗。此时的流浪狗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可怜了，而是变成了鼎鼎有名的赛级明星狗。苏格要不是碰到一个富二代给了邀请卷，这辈子都看不到的那种明星狗。
穷人苏格很震惊。
但是明星狗也认出了苏格，还故意跑到苏格身边，学着当年的样子撒娇卖萌。
穷人苏格内心感慨万千，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一脚踹向明星狗，而是摸了摸狗耳朵。
“看到你过的很好，我也放心了。”穷人苏格说道。
明星狗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街角后面偷窥的心仪狗。
穷人苏格说完站起身离开，走到街角看到躲藏的心仪狗，弯腰把心仪狗抱在怀里离开了。
明星狗看着穷人苏格和心仪狗的身影，他觉得他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空的。
可是舞台下大家都疯狂地在叫着安可，明星狗选择重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