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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烈(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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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到底是天才。
陈炽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为她补完了大部分理科的基础知识。
虽然沈厌不怎么聪明,陈炽却对她格外有耐心。
或者说,陈炽很尊重别人,不会乱发脾气。
沈厌此时正埋头做着一道数学函数题。
陈炽在一旁定睛看着她,心里有点烦躁,身体还微微抽搐着。
他这时已经忍了大半天没抽烟。
半天过去,他才忐忑问了句:“介意我抽烟么?”
他知道沈厌抽烟,但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讨厌二手烟,所以他问了声。
沈厌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悻悻低下了头,道:“不介意。”
陈炽从桌上烟盒抽出一支烟,随口又说了句:“你请便。”
沈厌轻轻点头应了他的话。
她的烟瘾还蛮大的,不知为什么今天没什么心思碰这东西。
万籁俱静,唯有青烟吞吐的声音。
沈厌听着这声音,注意力已经很难集中了。在她听来,那声音太勾人了。
她心中有点难耐,根本没心思做题了。她悄悄抬眸,目光落在眼前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刚才用了右手打人,虽然清理干净了血迹,可细小的伤口却仍旧清晰。
下一刻,他轻轻在桌上烟灰缸磕了下烟灰。
沈厌莫名觉得很性感。
半晌,陈炽的意识缓缓从烟雾中抽离,他脑中终于不再混乱了。
然后,他很自然地望向了沈厌,看见了沈厌那赤裸的眼神。
陈炽思索着,她在看那支烟…还是他的手?
“你——”
陈炽欲言又止,又怕突然惊醒了她。
沈厌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没敢说什么,目光重新回到那道难题上。
陈炽按灭了烟,又点了一支叼进了唇齿间,他轻声问她:“累了?”
“嗯。”沈厌顺势弯下了腰趴在书桌上,埋头闷哼一声。
看她这幅模样,陈炽又暗暗笑了下,起身去客厅里拿来一袋子零食,他将其放在桌上,问:“你想吃点什么?”
沈厌抬头,仔细打量着这袋零食,里面几乎都是粉粉嫩嫩的包装,大概都是些甜食,她迟疑地发问:“你喜欢吃这些?”
这么有少女心?
陈炽缓缓摇头,说:“我不喜欢吃这些。”
沈厌好像听出了言外之意。这难道是陈炽专门为她买的?
…没想到啊,他平时这么冷冰冰的,内心却是这么滚烫。
沈厌觉得自己快要伪装不下去了,她装不了矜持,演技更是丑陋。
她急忙低下头收拾了书包,说:“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陈炽却意外地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看着少女即将离开的身影,他的脑海里白茫茫一片,又模糊记忆起了酒吧里的那一幕。
她好凶…但又很乖。
最后,他犹豫了下,还是问她:“沈厌,你会弹钢琴吗?”
沈厌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淡淡地说:“我没考过级,简单学了点。”
陈炽问她:“我房间里有架钢琴,你愿意为我弹一曲么?”
沈厌闻言一顿,挑了挑眉反问他:“你学过?”
“嗯,我曾考过钢琴十级证书。”
不过,他的学习过程是有乐理老师专业指导的。简单来说,他并没有什么音乐天赋。
陈炽的卧房间里果真摆放着架昂贵的钢琴。
沈厌缓缓走近了这架钢琴,不免联想起陈炽的家境,尽管他的父亲下落不明,身边只剩了对他不管不顾的母亲,但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沈厌深吸一口气,掀起了钢琴上盖,又抬手擦了擦钢琴键上落的烟灰。
这世上,她曾经唯一尊重的就是艺术,但现在好像又多了一项:物理。
沈厌问他:“你想听什么?”
陈炽说:“随意,无论听见什么曲子都是我的荣幸。”
怎么说话文绉绉的,沈厌答:“嗯,我随便弹了。”
她思来想去,弹奏了自己做为歌手的成名曲《绝唱》,她在赌,赌这个物理天才不会听歌。
窗外电闪雷鸣,音乐在雷雨声中响起。
沈厌已经全身心投入了弹奏中,她的指法娴熟,一首音乐弹的近乎完美,根本不像是只学了一点。
陈炽看着沈厌孤冷的背影,意识又有点模糊了,剩下的半截烟随着从他的指缝中掉落,在地板上荡起了细小的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戛然而止。沈厌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沈厌故作镇定,动作轻缓地将钢琴复回原样。
快要擦肩而过时,陈炽沉声问她:“这首歌是《绝唱》,你扒过谱子?”
沈厌步子顿住了,陈炽的话令沈厌很意外。她失策了,陈炽竟然听过这首歌。
但她还是不想被认出来,只能模模糊糊地回答他:“嗯。”
陈炽没再掩饰什么,直白地扯下了她对这世界的伪装,问:“你是神厌,对么?”
神厌是去年刚刚成名的歌手,一首《绝唱》发表在华语乐坛,歌曲立意:在地狱中歌唱。
一首歌火遍了大江南北。
陈炽曾在书店里偶然间听过这首爆火的歌曲,听完一遍这首音乐过后,他都能隐隐察觉到这位歌手的天赋。
演唱、作词、作曲,无一例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最重要的是这位歌手年仅十五岁。
世人不再纷纷扰扰,都默许了她一曲成名。
沈厌就是神厌。
陈炽从未往这方面上想过,沈厌在他眼中的形象极其复杂,他从没觉得沈厌会是个正儿八经的歌手。
沈厌一时有点怀疑人生了,很真诚地问他:“你怎么猜出来的?”
她真的是神厌,那个任性不羁的歌手。
她的性子跟她的歌曲不怎么相像。
这首歌曲很励志,而沈厌整个人却永远吊儿郎当地活着,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看到生气。
当然,这一定是表象。
人心险恶,她只是为了受多了伤害,才渐渐学会了保护自己。
至于…怎么猜出来的?
《绝唱》这首曲子很令陈炽着迷,他曾试着去扒谱子,艰难扒出来过后,他练习了几天,仍旧弹不好。
总而言之,这首钢琴曲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来练习。
他不觉得沈厌能够如此刻苦,也不觉得她会为这一首曲子低头。
神厌,沈厌,两个名字如此相像。沈厌厌恶自己的名字,理所当然会为自己取一个满意的艺名。
加之,二人同是十七岁。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陈炽又没吭声,看向她的眼神深邃又复杂。
沈厌抿了抿唇,说:“不好意思,忘记你比我聪明了。”
陈炽仍旧不言不语。
他也能理解沈厌将这件事瞒着所有人的原因。
她做什么都不喜欢被世人打扰。
“今晚谢谢你给我补课,我要回家了。我不怕黑,你不用送我了。”
说着,她又僵硬地朝他微微低了头。
陈炽抬头,瞥了眼窗外,此刻正黑云压城。
他问她:“外面下雨了,听声音,风也很大,你怎么走?”
沈厌刚才一直沉醉在了音乐中,并没有意识到窗外的景象已经大变。
她听了陈炽的话才有心思望向了世界之外。
陈炽慢慢压近她,嗓音更低了,说:“别走了,我家里有间客房。”
“你故意的?”沈厌转过头,抬眉看他,却很淡定。
这人故意让她弹钢琴拖延了时间,还真让他等来了这场久违已久的暴雨。
陈炽身形高大,已经将她逼到了墙角,他轻轻嗯了声。
原本陈炽确实只想很纯粹地为她补习课程,可是现在一切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
他得知了沈厌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这少女的感情了。
一开始相遇时也许只是些许怜悯。
酒吧之时,渐渐变成了欣赏。
现今却变成了只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喜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能如此迷恋她。
而沈厌呢。
她喜欢对外人呲牙,却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分外乖巧。
这种感情…应该也是喜欢吧?
陈炽低声问她:“还瞒我什么了?”
沈厌愣了愣,眼底似乎有泪光,她说:“没了。我在你面前已经赤.裸了。”
陈炽还在追问她:“只在我面前赤.裸,对么?”
沈厌羞红了脸,感觉自己要死了,只能微微蹙着眉,软声道:“你别说了。”
陈炽看着她,浅笑了声。
然后,他就继续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沈厌慢慢察觉了目光,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干出什么。
她于是抬眸看他,很直白的问:“我们接下来做点什么?”
少年喘了声,问她:“继续学习,怎么样?”
又学啊,太无聊了吧。
沈厌刚想开口拒绝,又听见了他的后半句话:“学点别的。”
别的?
陈炽对上她坦荡的目光,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洁白光滑的脖颈上,他愣了愣,冷淡地发问:“可以么?”
…什么可以吗!这进度太他妈快了吧。
你是不是想亲我?
喂喂喂,你还没表白吧?
沈厌稍稍推了一下他的肩,结果没推动,她只能低声道:“陈老师…”
请你记着,你是来教我物理的!
沈厌天真地希望这一声呼唤能唤醒他残存的良知。
“阿烟。”
陈炽又看她,眉目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阿烟?
她没听错的话,陈炽唤了她一声,可她名字里的厌是四声啊。
还没等沈厌想清楚,头上又响起了他的话语。
“要服从老师,知道么?”
服从老师?
沈厌初中那会儿因为骂老师回家反省了,她怎么可能服从老师。
沈厌最终没搭话,还是默许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陈炽缓缓低头,轻轻吻在她的脖颈上。他没再忍耐什么,低声喘着,轻缓地吮吸着那一处肌肤,一寸寸占有她的身体。
沈厌感受着他的动作,嘴里不自觉发出了细微的闷哼声,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那只黑猫从家中窝里睡醒了,跑到了沈厌脚下去蹭沈厌的小腿。
沈厌感觉到了腿上似乎产生了毛茸茸的错觉,有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少年意识混沌地抬头,一双眼睛黑得吓人,不过几秒,他又咬上了沈厌的唇。
…沈厌只觉得自己欲哭无泪,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他倏地停下了动作,趴在沈厌耳边坏笑了声。
他问:“阿烟,我们认识多久了?”
沈厌一听他这问题就更难受了。
他们也就熟悉了几天吧?她怎么就献身了啊。
陈炽吻了吻她的脸颊,哄骗似的问她:“想不想试一下湿.吻?”
沈厌说话有点哽咽了,好像要哭了。她说:“…不想。”
“张嘴。”
陈炽拽了下她颈上的项链,故意让她的脸与自己凑的更近,近乎强硬地命令了她。
沈厌没敢反抗。
如果放在常人身上,她这会儿早就甩了这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可这人偏偏是陈炽,她不敢也不想。
待她嘴唇微张,陈炽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手扶着她的腰,很快将舌探了进去。
沈厌被他吻得腿软了,喘息声不断。
真他妈的,她还以为陈炽这种人什么都不懂。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昏地暗中,屋内的灯倏地被人按亮了。
——他们在接吻,是谁打开了灯?
沈厌心中刚刚产生了疑问,就听见了不远处的一道男声。
——“我靠。”
陈炽被这道声音唤醒了,有些烦躁地偏过头查看。
沈厌脑子有点懵,但还是一眼看清了门口出现的人。
这人帅得惊为天人。
这是她心中的第一想法。
许淋森是个混血,脸上的西方骨相极其优越。他的帅是没人能质疑的。
此刻,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看她像是看自己的掌中之物。
不过,沈厌对这类又坏又痞的人并没什么兴趣。
许淋森不知何时进了门。
他身上被淋湿了大片,看着十分狼狈。他又说了声:“我他妈没喝酒啊。”
陈炽静了静,为沈厌重新系好了校服领口的扣子,眼底像是很平静的一片湖泊,却还蕴含着隐隐的生机。
沈厌还没彻底缓过来,脑子有点懵。
陈炽问他:“来干什么?”
许淋森哼笑了声,问他:“打扰到你了是吧,爽着呢?”
陈炽一直独来独往,身边没什么人,更别说一个女孩。
而许淋森看见的,还是这么色.情的一个情景。他觉得陈炽演了这么年君子,肯定憋坏了。
许淋森恶趣味地问了声:“我没见你身边有女人啊,花钱找的?”
陈炽掀起眼皮看他,冷声答:“你有病?”
许淋森又意义不明地冲着陈炽笑。
陈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许淋森转过眸,第一瞬间看清了她的脸,顺带惊呼了声:“我操…”
沈厌飞速低下了头。
许淋森不停,出声问她:“…你是叫沈厌吧?”
沈厌听着他的质问,迟迟不敢转身。
她总觉得明天她跟陈炽偷.情消息会传遍学校,她不想变成大明星。
许淋森又说:“我们初中的时候见过,我找你处对象来,你还记得吧?”
这不就是国旗护卫队里个子最高的那女孩么。
当时,许淋森只觉得她的长相很有特点,很快就将他吸引了。
许淋森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
…她喜欢陈炽这种人啊?
陈炽开口说:“记得你妈。”
“行,我妈这么漂亮,记得我妈也行。”许淋森往前一步,继续意味不明地拍着陈炽的肩,说:“放心,老子没落魄到抢你女朋友。”
陈炽顿了顿,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不能这么潦草地在一起。
他开口:“我在给她补课。”
“你当老子傻呢。”许淋森扯了扯嘴角,问他:“一会儿就上床补了是吧?”
陈炽一时失语。
没一会儿,他又看向了沈厌,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早说啊姐姐,我也能这么帮你补课。”
沈厌凉凉道:“就你,英语考及格再来跟我谈好么?”
许淋森的成绩单早早就是学校的反面例子,数理化生几乎都是满分,可文科类都烂的出奇,英语甚至考出了十八的高分。
沈厌跟外人说话容易带着些刻薄,特别容易惹人讨厌。
许淋森索性也不装了,说:“行,你够清高。”
许淋森又看陈炽,问他:“你这么给她补课,李鸢怎么办?”
沈厌也认识李鸢,她也听说过,陈炽跟她有着特殊的关系,好像在学校里都传遍了。
陈炽故意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挑了挑眉,义正言辞问他,道:“她考的分比你高,需要我帮她补课?”
许淋森没再搭腔,他看着沈厌:“沈厌,你是第一个让老子再学两年的,我记住你了。”
那一晚就这么糊里糊涂结束了。
……
高一下学期就文理分科了,统考成绩单很快排了出来。
陈炽:
语145数150英150物100化100生100
总分745
许淋森:
语135数149英91物100化100生100
总分675 排名第二
李鸢
语137数136英145物85化87生85
总分675 排名第二
这次统考惹得全区学生痛骂。
因为所有科目的题都怪得离谱,如果是普通高考题,平均每个人能再加上30分。
但学校里仍旧有两个非人类物化生都考了满分。
陈炽那会儿基本学完了高中所有知识,考出这样的分数也在清理之内。
人人都在感慨,如果李鸢碰不上这俩天才,早早就是全校第一了。
李鸢本人却公开表示,她很幸运,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劲敌。
这个他,她也并没有表明是谁。
三中是与一中并驾齐驱的一所高中,全校第一是一位叫董文闻的女生,她学的理,考了702分,位列全区第二,也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怪物。
陈炽告诉了沈厌:“我判断过了,你的脑子更适合学理。”
沈厌好奇地问他:“怎么判断的?”
“你什么都背不过。”
“……”
沈厌转了文化生,被陈炽要求学了理。陈炽辅导了她一个学期,在统考里考了564分。
她当时就认为这已经是她的智商顶点了。
成绩一出,许淋森在区内各所学校名声大噪,当时还专门跑过来问沈厌:“你知道我数学为什么只考了149么?”
是在炫耀自己考得很高呗?
沈厌没什么好脾气,回答他:“因为你作弊了。”
“不,因为老子把2写成了根号四。”
“……”呵呵,冷笑话么。
……
高一下学期结束,全区学生都得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同级学生陈炽年仅十五岁参加高考,成为A市高考的满分状元。他原本已经通过物理竞赛被A大特招,但还是有人想要他创造历史,他也真的创造了历史。
高二也顺利结束,全区学生再次得知一个消息。
许淋森提前一年参加了高考,遇上了近些年来最难的一套高考题,以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的优势夺得第二年的高考理科状元。
与陈炽不同,他参加了一个新闻采访。
采访的结尾,他对人们说了一句话:“大江东去,浪淘尽。陈炽,可还安好?”
人们都心知肚明,他早就疯疯癫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