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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深(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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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又睡了一节物理课,醒来时,班里还是吵吵闹闹的。
她总觉得物理这东西不是人类学的,太他妈变态了。
所以她也就懒得再对这些科目挣扎了。
“沈厌,门口有人找!”
突然有个女生冲她喊了句。
让他滚。
沈厌起床气犯了,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敢说出口。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到门口。
她在门口转头看了看,倏地对上陈炽的一双眼。
他不笑,眼神里却有些难以言说的温柔。
看见他的脸,沈厌立马精神起来了。
陈炽脸色平静地递给她三本笔记,说:“你们班的课程比我们慢一些,这是数理化的的笔记,你如果愿意看的话可以看一下。”
沈厌呆呆地接过三本笔记,道了声谢谢。
陈炽问她:“…你喜欢学习吗?”
“喜…喜欢。”
靠…沈厌稍稍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脑子有点发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胡言乱语。
事实上,她对学习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
陈炽内心挣扎了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你今晚有空吗?”
“啊…”沈厌抿了抿唇,突然茫然地看向他。
陈炽没吭声。
沈厌果断地回答了他:“有空。”
他的模样那么赤诚,不可能带着她干什么坏事。
而且,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陈炽又一本正经地说:“只看笔记没什么用,我可以帮你补习一下这些科目。”
啊?
少男少女之间,难道不是看电影么?沈厌心里竟然有些许莫名的小失落。
陈炽似乎看出她心底的犹豫,又补充说:“你放心,我已经学完高二的知识了,也做过考核试卷了。”
“好。”沈厌也只能欣然答应。
“来我家可以吗?”陈炽说:“我一个人住。”
由于学业问题,他不能留校住宿,于是要求家里人在这附近为他租了学区房。
沈厌回答:“…可以。”
沈厌再次回到班上时,有少数很怪异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他们好像都不觉得她能与陈炽有交集。
沈厌察觉了目光,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同班的挚友顾甜甜看着她手中凭空出现的笔记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沈厌什么时候学会借笔记学习了?
她突然发问:“你认识陈炽?”
沈厌镇定地翻开了手中的笔记,反问:“你不认识吗?”
“不是。”顾甜甜看她,“我的意思是他认识你?”
“哦。”沈厌脸上淡漠,说:“酒吧里认识的。”
笔记上的字很漂亮,工整而且锋利,似乎隐没了他的很多情绪。
沈厌又微微挪开了笔记,看到了笔记下面纸张上自己丑陋潦草的字迹。
两种字迹对比,她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反差感。
顾甜甜见她发愣,趁机夺走了那份物理笔记,举在了空中细细观察。
沈厌倒也没反抗,反应过来抬起了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顾甜甜又偏过头与沈厌对视,一本正经地说:“要不咱们把这卖了?”
毕竟是那个天才亲自手写的,他有那么多迷妹,这三本多少能卖出些价钱。
沈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浅笑了起来,她说:“陈炽应该会恨我。”
“啧啧啧。”顾甜甜一脸嫌弃的表情,说:“说吧,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
“不算勾搭吧?”沈厌声音低了些,说:“我们身上有些共同点,他可能是觉得找到了隐藏在人类之间的同类。”
顾甜甜轻轻皱眉,凉凉道:“他参加物理竞赛考满分,你一个月考就只考八分,这他么叫同类?”
“也可能是这个天才悲天悯人,想要人人都平等地爱上物理。”
要不然为什么会为她亲自补课呢。
………
沈厌破天荒在酒吧请了假,只为一人破例。
这天是周五,学校早早放了学。
沈厌作为值日生留到了最后。
她走出校门,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沈厌不是没谈过恋爱。
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陈炽真的没想过其他的吗?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很邪恶,她是个恶人,陈炽总不能也是个恶人吧。
她想着,抬眸看向了公路对面。
陈炽蹲在了墙角抽烟,后背微微弓着,膝盖分得很开,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尖夹着支烟。
火苗明灭间,能看见他冷淡的眉眼,烟雾从嘴角漫出来,顺着鼻尖往上飘,把半张脸都笼在朦胧里。
烟快燃到尽头时,他才猛吸一口,喉结动了动,然后缓缓吐出。
手指弹了弹烟灰,落在地上的尘土里,没什么声响。
沈厌痴迷地看向他,很快对上了他一双干净的乌瞳。
陈炽长的不算惊艳,但带给沈厌一种干净不入世的感觉。在沈厌眼里,他好像跟这世界上的俗人都不一样。
陈炽随手掐灭了烟,将烟头扔进了路边垃圾桶里,然后横穿马路走了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道:“很晚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请,我们AA就好了。”
陈炽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他淡声询问:“嗯,你喜欢吃什么?”
沈厌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
“好。”陈炽似乎没怎么思考,随口就应了她的话。
面馆里今日格外冷清。
陈炽冷眼扫过里面的装修,普普通通,好像跟其他店没什么区别。
两人点完了餐,找了处店里比较隐匿的位置落座。沈厌放下了书包,走向了另一边的饮料柜。
她问陈炽:“你要喝什么?”
陈炽回答:“一瓶白水就行。”
他原以为沈厌会拿着爱喝的一瓶汽水向他走来,结果他猜错了,沈厌竟然拿了罐啤酒。
“你喝酒?”
沈厌伸手递给他那瓶水,缓缓坐下,反问:“不行吗?”
难道…她看着不像是喜欢喝酒的人?别人印象里的她好像就是个烟酒都沾的坏学生。其实不然,她小腿上还有个纹身。
陈炽说:“喝酒不健康,而且今晚还要学习。”
沈厌单手拧住了啤酒瓶的拉环,打开了那瓶酒,瓶口顿时像是火山喷发了一样往外滋滋冒泡。
她抬头,说:“一瓶酒不至于醉了。”
“嗯。”陈炽没再反驳什么。
两人面对面干坐着,也不聊天。
半天过去,这场饭局终于完了事。结账时老板却告知沈厌,这位少年中途已经结过了。
沈厌一手撑在桌上,托着脸颊看着陈炽,她脸颊上泛着红晕,身上酒气弥漫。
陈炽也没什么反应,一张脸十分冰冷,不言语不眨眼,就这么让她看着。
沈厌心里想着,他的眼睛好冷淡…却也很炙热。
随后,沈厌认真道出了一句,说:“你长得像你爸爸吗?”
少女问得坦率,直直地叫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悲凉的名字,但很意外,他没有任何反感。
陈炽目光稳稳落在了她的双眼上,他不冷不热地回答了问题:“嗯。”
沈厌忘情地看着他,感慨了句:“陈炽,你的眼睛很像是黑洞。”
世界以外的黑洞,暗黑且神秘,也是现代物理学家们难以破解的一道劲题。陈炽从没听他人这么说过。
时光漫长,他的思绪渐渐遥远,瞳孔随着轻轻颤了下,有些不敢相信少女的这番言语。
沈厌微微笑着,起身,拾起了座位上的书包,问他:“回家学习吧?”
回家?
闻言,陈炽先是愣了下,还是没说什么就提着书包走出了店里。
这时候已经大概七点多了,这条街上已经没了学生,四处寂静无声,地上仅仅残留着雨的泪痕。
陈炽渐渐察觉路边总有几双目的不明的眼睛,于是,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在了沈厌身后。
“你看什么。”两人走了许久,陈炽突然开口说话,话语阴冷,眼里黑得吓人。
沈厌倏地听见了身后少年的发问,她转过头,望见陈炽停下了脚步,他正不屑地看向了路边一个猥琐的男人。
那男人头顶光亮,身材圆滚滚的,面容凶神恶煞,看着并不是一个容易招惹的人。
而他的眼睛直勾勾落在了沈厌身上,看着恶心死了。
沈厌探下去手,轻轻拽了拽陈炽的衣角,轻声说:“别管他了。”
陈炽却仍旧不为所动。
男人猎奇地笑着,手下往嘴里灌了口酒,他醉醺醺地开口:“咋的?骚成这样不让看,老子就他妈看了。小屁孩还学大人找女人?”
老男人嗤笑了声,摇晃着酒瓶,说:“找女人也别找个鸡啊。知道她干什么的吗?”
沈厌仅仅是在酒吧里唱歌,也能被造这些无聊透顶的黄谣。
陈炽冷笑了声,态度并不收敛,他眯1起了眼,继续说:“你再说一句。”
狂风凛冽吟唱着,沈厌的发丝在少年肩头狂舞,听着他的话,沈厌好像有点看穿了他。
这个少年的本质似乎没那么简单。
男人毫不惧怕眼前的小屁孩,起身将手中酒瓶狠狠摔在陈炽身上,他大步向前,拽起陈炽的衣领,嚣张地叫嚣着:“来来来,你小子有种就弄死我。”
这男人比陈炽矮一些,却还是盛气凌人。这种天真男孩,他真见多了,男人心中还幻想着,说点狠话就能把这小子吓跑。
陈炽只是冷冷说了句:“沈厌,靠后站。”
沈厌听话地后退了一步,眼看着陈炽勾起拳头就往男人脸上砸,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倒了下去。
他好像没有一丝痛感,一脸淡漠地想要送这男人去死。
陈炽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训练过身体,所以此时落下的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每每落下都好像要让那男人的头骨裂开,男人被揍得晕头转向,根本不能反抗。
几拳下去,陈炽停了手,手上已经沾满了血,他道:“继续说。”
男人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喘息,但也只是抬手遮着那张丑陋的脸,试图挡下这小子的进攻。
“敢报警吗?”
陈炽松了手,从他身上起身,从书包里翻出一沓钞票,摔在了男人脸上,他俯下身,在男人耳边低语:“要钱还是要命?”
男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拾起了地上的钱,然后走远了。
陈炽好像一瞬间就恢复了神志,他转头看沈厌,问她:“他们都这么欺负你?”
沈厌还惊魂未定,她差点以为接下来要出人命了,她微微低头,看见了少年手上的伤,说:“这些话我都听惯了,没什么。”
陈炽将手上血迹擦在了白净的校服上,布料与伤口互相摩擦,产生了些许模糊的痛感。
他问她:“吓到了?”
“没,我还以为你不会打架。”沈厌就是在混乱中活过来的,见了血也根本不会害怕。
陈炽向她解释:“我们这算正当防卫。”
“对付这群人,只能以暴制暴,因为他们听不懂任何真理。”
陈炽擦干了手上的血迹,又缓缓抬手为她撩开脸上的碎发,细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最后,沈厌又听见了他的一句话。
“他们别再想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