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上我》北城菲雪

25、第 25 章 想见你 在得到

　　在得到消息的一刻，我几乎又是马不停蹄地跑到医院，正巧碰见在吃营养餐的曲汝商。

　　我本想用缓和点的方式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把自己的脾气想的太好了，见到她的第一面，不是关心，不是拥抱，而是怒气冲冲的一同责骂。

　　“我就离家两个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你是蠢猪吗，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给你的电话手表你当摆设吗，这么不爱用当初别要啊！”

　　她看着我，惊愕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改说什么，我不管不顾地骂了好一通，直到她眼眶发红，我的声音越说越委屈，第一滴眼泪落下来时我俩谁都没察觉。

　　我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滑落，意识到我把所有的气撒到她身上对曲汝商是非常不公平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还是受伤的那一个，却要承受我最糟糕的坏脾气。

　　“对不起，我最近情绪有点失控……”

　　我一边说，情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眼泪夺眶而出。

　　我真是太糟糕了。

　　我转身要往外走，曲汝商突然冲上来，一把抱住我，惊到一旁的护工都怕她因此摔倒，她将脸埋在我的肩胛骨上，声音闷闷道：“没事的姐，我也好想哭。”

　　护工见状，默默退出了病房，一方空间只剩两道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我压抑太久的情绪，见到曲汝商的时候就像找到了倾泻点一样，突然爆发。

　　而她，好像和我一样。

　　我将这段时间烂透的经历叽里咕噜地全告诉了曲汝商，我们并肩躺在陪护床上，眼泪干涸在脸颊两侧，透过纱帘的阳光模糊又刺眼。

　　我好累啊。

　　这是我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到疲惫，从心到身。

　　我翻了个身侧躺，发现曲汝商一直在盯着我看，从我掉第一滴眼泪开始，她的视线好像从未离开过。

　　我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问：“说说你吧，你这一遭到底怎么回事？”

　　曲汝商住院不是一两天了，时至今日她已经痊愈的差不多准备出院了，如果不是今天我直接去问了郑红，估计全家人还能瞒着我。

　　“为什么住院了？为什么还是住进ICU？”

　　曲汝商捏了捏我伸出的手指，说：“我拿玻璃杯下楼，水不小心洒出来了，我脚一滑摔了被子又刚好倒在了碎玻璃上，扎的蛮深的，曲明宇说再晚一会儿命都没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她垂下眼，轻声说：“我知道你这趟回去有好多事，还要准备高考，我不想让你分心，所以才没让家里人告诉你的，不用担心。”

　　“都差点没命了，还叫我不要担心？”我凝视着她，“曲汝商，你想没想过万一你真的没命了，再想见我都见不到了。”

　　她松开了我的手没说话，或者装没听见。

　　为什么想见的人不趁早见，想说的话不早点说，非要等到生离死别那一刻才后悔。

　　“但还好，我又见到你了。”她躺在床上莞尔一笑，“曲知秋，我又见到你了！”

　　我被她搞的好懵，以为她真的被劫后余生与我相见的喜悦而高兴。

　　我高考完彻底成了一个闲人，乐然进了自家公司实习，忙到手机都没时间看，缪缪去了美国，她说她想再试试那边的修复手术和康复训练。

　　顾寻倒是约过我一次，我告诉她我妹住院了，第二天顾寻提着有机水果和蔬菜来看望曲汝商，我们俩约过一顿饭，来年九月他也要远赴重洋去到美国读书，这次见面也算是告别。

　　我祝他学业有成，事业顺利。

　　他祝我自由恣意，得偿所愿。

　　曲汝商出院以后还是要静养一段时间，我们俩窝在家里，她学习我追剧，她练琴我就在一旁看小说。

　　在我的男女主刚进行过一番你到底爱不爱我的激烈争吵过后，我侧眸抬头，对还在练琴的曲汝商说：“你刚刚的音弹错了。”

　　“嗯？”曲汝商为愣，“哪段？”

　　“刚才那段轮指和半音阶的衔接，你弹错了一个。”

　　曲汝商又把那段重新弹了一遍，笑了：“这都没能逃过姐的耳朵？”

　　我得意洋洋捏了下耳垂，“厉害吧！”

　　又跑过去在钢琴上炫技一下，把那段曲子重弹了一遍，一音都未错，这下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首李斯特的《钟》，是难度非常高的一首，我都被这首曲子折磨疯过，而曲汝商只是学琴三年，这样的曲谱并不适合她。

　　“你为什么要弹难度这么高的曲子？如果只是想练完全可以试试其他。”

　　她摇了摇头，“曾经有一天我把这首曲子弹了不下一百遍，总也弹不好，我不信我能一直弹不好。”

　　“欲速则不达，没有谁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就连李斯特本人我也相信他是一遍遍的反复练习才能在大众面前演奏，基础不扎实光去追求这些超高难度的炫技之作没有任何意义。”

　　“你可以试试他的那首《爱之梦》。”

　　“《爱之梦》？”

　　“你等我一下。”我哒哒飞奔回自己屋子，在一堆陈年老物中翻出一本泛黄的曲谱，这曾是最令我痛苦流泪的东西，如今却被我珍藏起来直到将它从尘封中解获送给另一个人。

　　翻开谱页，我将它摆正，十指垂于琴键上，记忆里熟悉的曲调从我指尖倾泻而出。

　　这是一首单人曲谱，并不适合四首联弹，所以曲汝商很老实的一直等到我一曲终了才摸上琴键。

　　我看见她细白纤长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着红，这样莹润细腻的指尖光是放在钢琴上让人看，都觉得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翻动曲谱找到一首记忆中我最喜欢的一首。

　　“来，我们一起！”

　　那是我儿时玩心大发自己写的一首，也融合我当时很喜欢的其他钢琴曲，算是一首改编的曲目，因为我小时候曾幻想自己可以双手双脚的弹，所以给自己写了第二部分，但最后因为我没能做到双手双脚而失败告终，没想到却在今天还能重返未来。

　　我当时写这首曲的时候心情应该十分复杂，一会儿像春日融融的光照在草地上那种惬意，一会儿又像急风骤雨片刻不停地拍打门窗，挣扎，淹没，再挣扎，再归于平静，最后的最后，又像影视剧落幕那样的凄惨悲凉，好像话没说完的连续剧，充满不可言说的遗憾。

　　那时的我应该也想不到年幼时无意落下的音符竟然会逗得十年后的自己哈哈大笑，真是每一个音都落在了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曲汝商在一旁说：“写这首曲子的必然是个高人！”她坏笑。

　　我说：“高什么？高自己的脚拿不到钢琴键上吗？哈哈哈哈。”

　　我笑的开怀，多日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

　　一曲终了，我又翻到了下一页，瞪大了眼睛：“芜湖，还有这么多首！”

　　我这无处安放的天赋，全用在这点五线谱上了。

　　曲汝商撑着脑袋探过来，“我只知道姐会小提琴，怎么钢琴也这么熟练？”

　　“小时候我爸想让我和曲明宇都学点特长，我自然是不在话下，曲明宇那个傻子，怎么教都学不会，后来我都听着听着就会了，他也学的不咋地。”

　　那时候我爸对我搞音乐这件事还没这么反对，甚至他和我妈觉得在亲戚朋友面前，得让孩子有点特长傍身，所以也让我学了钢琴。

　　曲汝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姐好像在音乐上真的特别有天赋。”她的语气有点可惜。

　　“可能就是敏感一些吧，很多乐器我只要了解它的发音琴键，调音，听个几遍就能上手了。”

　　我不觉得这算什么惊人的天赋。

　　我继续摆弄了会儿钢琴键，曲汝商都练了一下午了，我屁股都跟着坐麻了，于是抱着平板理所当然地轱辘到了床上，继续看我的小说，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

　　我想出去玩，但曲汝商刚出院不久，我的高考志愿还没着落，情况都不太被允许。

　　唉，算了，还是多接几场商场演出吧，攒点钱比啥都强。

　　然后我就这么躺在床上瞎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我睡着之后不久，钢琴声越来越轻，慢慢放在黑白琴键上的手就停下了，清风吹进窗，纯白色的飘纱起舞，她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复而又吐出一口气，嫣红更甚。

　　曲汝商静静地望着钢琴上的那支花瓶，那是和曲知秋一起上插花课时做的，是曲知秋最喜欢的妖精之吻为主题，上面缀以白桔梗与紫风铃，看起来明艳又忧伤。

　　她想起某人曾说过这种花的花语──永恒的期许与重逢的约定。

　　曲汝商很少有放空发呆的时候，错落的光影透过纱照在床上人的身上，哪怕她睡的七荤八素，毫无一点形象可言，曲汝商还是不自觉地放柔了目光，她忍住靠近的冲动，按下快门相机，拍下独属于曲汝商的回忆。

　　最终她还是克制不住地上前勾了勾某人小指，又在另一个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大拇指盖章。

　　她终于下定决心，做出某个决定，于是趴倒曲知秋耳边，很轻很轻地说：“我们拉钩约定，无论怎样，你都不许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