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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变故丛生 走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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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舞台的时候我浑身虚软的差点站不住,幸好是乐然和缪缪一把扶住了我。
“可以啊曲知秋,我跟你在一块玩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唱歌如此好听!藏得够深的!”乐然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
“就是,太不够意思啦!你有这天籁嗓音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先给我签个名吧,万一你那天火了我还能靠你的签名活着。”
我大脑发昏,缺氧刺激神经变得兴奋,明明没什么力气,精神头却依旧十足。
不止乐然和缪缪,一涌而上很多人,他们把我团团围住,全是赞美之词。
我被哄的傻乐,脸上蔓上羞赧之色。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拍张合照吧,一二三看镜头!”
“哪呢哪呢?”
众人缓过神来寻找镜头,有人怼来一捧鲜花给我,我慌乱中接下,竟就这么把我围在中间,高声喊着:“茄子——”
总归是顺利完成了音乐会的部分,热闹褪去,有人回到了观众席上,有人继续留在后台准备演出。
我和乐然在帮缪缪整理裙摆,戴上皇冠的天鹅公主,别提吸引了多少男生的目光。
缪缪换好舞鞋,又在鞋尖上蘸了松香,踮起脚尖转了几圈,停下来深呼吸。
“公主殿下,别紧张。”我手捧着镜子,乐然在替她梳理碎发。
缪缪说:“我把咱三的未来都想好了。我是芭蕾首席,知秋是歌后,乐然就是话剧皇后,星途一片璀璨啊!”
我说:“后两者先不提,但我觉得芭蕾首席肯定非你莫属,要不你给我也签个名吧,以后我去看舞蹈剧给我留个票。”
“好呀!”
随后我三不知道被触发什么机关了一样,开始不停的笑。
“不笑了姐妹们,我要上台了,请注意欣赏我最优雅的舞姿!”她摆了一个pose,准备上台。
我和乐然没有节目了,离开后台在观众席上寻找自己的位置。
为了能拍下缪缪绝美的瞬间,乐然特意带了相机来,我们摆弄着调节光圈,寻找最好的角度。
我摆弄了许久都没弄明白,突然看到了一个很熟的脸,但他并未注意到我,是那个和顾寻要好的男孩。
少年半侧着脸,骨骼棱角分明,坐在最佳的观赏位上,手里也拿了一个相机,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主持人在报幕,序幕拉开紧接着就是缪缪的舞台剧。
缪缪出现的瞬间,我看见他专注的眼神和不断调节相机的手。
“我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身旁的乐然突然对我说。
我回过头去:“咋了?”
乐然:“我好像忘记给相机换锂电池了。”
我:“……”
乐然:“怎么办?”
我看向了那个男生,“我有办法。”
这场校园舞剧是缪缪精心策划设计两个多月才完成的,虽然做不到最顶级,但场景和服化道已经我们能接触到的最好。
那道清丽的倩影,踮起脚尖是高贵的公主,跃起旋转时如花间精灵。
舞剧进行到一半时中央舞台升起,分为了上下两层,缪缪在高台上单脚点地连续旋转32圈的挥鞭转,所有的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上,闪耀的皇冠,跃动的珠光,那颗水滴钻石随着舞者的脚步慢慢停在了原地,霎时音乐暂歇全场寂静。
王国的舞乐声停息,繁华一夜褪去,美丽的公主会跃下高台走入夜幕的最深处,她的灵魂会变成最自由的风,世上最自由的精灵。
黑暗中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膛那颗律动的心跳。
我无法忘记那一夜的场景,它像一块烙铁印在脑海里,折磨得我们每个人都痛不欲生。
“怎么回事?!!”
“天啊!!”
“水晶灯怎么会掉下来!!”
尖叫声钻进我的耳朵,针扎一样刺痛耳膜,人群凌乱,一哄而散。
“缪缪!”
行动大于思考,我和乐然几乎在事发地同时冲了出去,黑暗里人流逆行,我的肩膀被无数人撞过,几乎要碾压着身体过去,我拉紧乐然的手才让我们免于走散。
“不行啊!过不去!”乐然大喊道。
我一抬头,人群中早已看不见那位少年的影子,于是心一横直接站上了椅子。
“上来,踩过去!”
乐然没犹豫,跟着站上来:“小心脚下,注意安全。”
我们艰难地向人群移动,临近了我才发现少年的身影早已在舞台之上。
穿过层叠人群,一跃而上,缪缪则是表情痛苦地躺在血泊之中,身上那件淡粉色芭蕾裙近乎被染成了红色,我看不清是什么地方但是裙摆之下一直有殷红的血液在流出,上半身也有大小不同程度的伤口。
“叫救护车了吗?”我问。
“已经打过电话了。”那个少年说。
“知秋,我的腿好疼,你看一下。”
芭乐裙摆太大,我根本看不见,又不敢贸然去动她,只能攥紧她的手说道:“没事的缪缪,坚持一下,一定会没事的!”
“幸好,没有砸到头。”乐然把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又问,“除了腿其他地方的感觉怎么样?”
“除了疼和晕,我没什么感觉。”缪缪竟然还试着用手臂把自己上半身支撑起来。
可她刚撑了一下就滑下去了,我把她扶起来时手也撑了下地板,摸到一滩冰凉滑腻的东西。
我的眉头拧在一起,面色立即凝重起来,那是一滩油。
……
救护车来到之际缪缪的父母同时也驱车赶往医院,后续的事情由老师陪同,不允许我们在参与。
送救护车出演播厅时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精神负荷。
我再次见到缪缪是在五天之后,我和乐然一起去了医院看她。
女孩儿笑着坐在床上,一边摆弄着我们带来的花一边说:“没事啦,医生说腿还能保住已经很不错啦。”声音中含着浓浓的鼻音,越说声音越小,直到她忽然停下所有的动作。
我看见她削尖的下颌处不断汇聚的水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缪缪蜷曲起身体弯下腰,捂着眼睛沉默地哭泣,整个病房只有她细碎的哭泣声和抽噎。
“医生说……右腿韧带断了,髌骨碎了,以后没办法再跳芭蕾了……”
乐然震惊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睛骗不了人。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眼里满是心疼,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结果,为什么偏偏是在缪缪艺考之后已经拿到大学的通知书之后,这种心碎和无力足以摧毁一个骄傲的人。
一个极具天赋和努力的人,在她十多年刻苦雕琢,承受了无数痛苦与眼泪终于得偿所愿时,老天却收走了她的全部天赋,在她面前竖起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门。
我起身上前抱住缪缪,乐然也抱住了她。
“没事的。”“还好啦。”“都会过去的。”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痛苦地闭上眼,任眼泪流淌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话,也深知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会变得脆弱无力。
三个人哭成一团,直到走出医院都不能脱离情绪。
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没在学校里看见过缪缪。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个月,我再没回过家,我从未想象过有一天我竟然也会像台机器一样麻木的学习,甚至除了中午其他时间连饭也不去吃,深夜里睡不着面对空荡荡的一人寝室,我坐在书桌前背语文和英语,一背就是一整夜,近视度数突飞猛涨,被迫配了眼镜。
高考前两周,乐然突然请了假,我记得她被保送到德国的医学专业,可她今天又亲口告诉我说:“知秋,我去不了德国了……”
她爷爷突然中风,家族企业大乱,不得不弃医从商,她告诉我这是她自愿选择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眼泪就含在眼眶里,似千万只针扎在彼此的喉间,哑口无言。
面对命运,无论我们怎么选,结果都是那么的无力。
最近,我时常会有精神恍惚的感觉,以为是看书看得,直到一次起身我忽然昏迷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失去颜色的世界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医生告诉我要注意休息,是好是坏已经定型了,最后一个月虽然关键但千万不能熬坏了身体。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却又根本无力改变。
得偿所愿这个词太难了……
我决定逃掉晚自习,这对以前的我来说司空见惯,可现如今我每做一个决定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一个人坐在湖边与夕阳相对,明明是这么安逸舒适的场景,却被胸口压抑的喘不过气,嘴巴里好苦,眼睛也好苦,我想为自己找一个能哭的理由,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发泄口。
我在湖边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一直在震动却并未理会,最后被顾寻和老师找回去的,顾寻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我,但每一次都是欲言又止。
“都会过去的……”
我抬起沉重的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怀疑自己没听真切,又重新低下头默默往前走。
“曲知秋,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走在前面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说:“你要是这点事情就能被打倒,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作天作地的曲知秋了。”
我想说我不作,又觉得有点可笑。
我说:“我需要时间,足够让我接受一切的时间。”
我会走出来的,学会接受一切,包括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