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上我》北城菲雪

21、第 21 章 聚光灯下 清晨四

　　清晨四点，天才蒙蒙亮，我感觉有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我房间，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谁。

　　来者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我，又过了片刻我的脸上感到一阵痒意，热热的，像有人贴在我耳朵边说话。

　　“我很喜欢，谢谢姐～”

　　切，那肯定啊，也不看看谁挑的。

　　脸上的热意褪去，我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你这么早去上课？”

　　倩丽的背影顿住，在微弱的光线中转过身，我只能看见她的轮廓以及略带歉意的声音，“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哪能啊，觉浅。”

　　突然感觉身上一沉，曲汝商压在上面，隔着被子抱紧了我，她叹息道：“唉，好舍不得姐。”

　　“又不是见不着了，下个月还回来呢。”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

　　“那不一样，我想每天都和姐待着。”

　　我笑道：“别贫，戴着手表有事联系我。”

　　没过太久，曲汝商依依不舍地从我身上起来，又恋恋不舍挪动脚步，“那我走了。”

　　我点了下头没应声，传来轻轻关门的声音。

　　门外的曲汝商，迈着最沉重的脚步，奔赴这满满一整天的课程。

　　曲汝商走后我睡到自然醒才起，美美地吃了一个午餐，打开手机地图，屏幕上的红点显示已经到达两个地方并且每个停留时间长达三个小时。

　　地图放大又缩小，我顺手对两家艺术学校做了坐标收藏，同时将曲汝商手表号码设为特别关心。

　　或许对曲汝商进行监视这件事不太道德，但一周的思索过后我还是选择了这款可以坐标定位的手表。

　　下午回学校时学校发了通知，毕业晚会时间敲定下来了，下个月一号，还有两周的时间。

　　我尽力平衡学习和训练的时间占比，心思却不自觉地被晚会吸引走，卷纸上的红叉叉多了起来，张乐然撸起袖子死磕在一道题上，“我就不信了，还给你讲不明白这道题了？”

　　我有点遭不住了，哀嚎道：“有些题它生来就不属于我！我只要第一问的得分好不好。”

　　张乐然和顾寻齐上阵，才稳住了我的数学物理成绩，没让它跌到一个离谱程度。

　　距离晚会一个星期时，所有进度进入终末阶段，大家平时上课周末时间全用来准备节目了，我也决定不回家继续留校。

　　放以前我肯定就一声不响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现在家里还有一个在乎我的人──曲汝商。

　　我隔着电话屏幕都能听出她声音中浓浓的失落。

　　“下周，下周我肯定回去，好不好？”

　　“没事，就是有点遗憾，看不到姐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了。”

　　“下次，我带你去咖啡厅，唱给你听啊。”

　　“那不一样……”

　　……

　　晚会的前一日。

　　“大家辛苦了，最后一次彩排，请各位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最后的演出！”

　　聚光灯下，是每个人洋溢的笑脸和挥洒的汗水，尽管天气炎热，却并无一人喊累叫苦。

　　众人齐声答道：“好！”

　　彩排结束后大家带着东西回教室，我这个大聪明，都下晚自习回宿舍才发现变调夹还在表演厅没拿回来。

　　缪缪说：“没关系，我陪你回去取，今天晚上那里有打扫卫生的学生，应该不会关门的。”

　　“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先洗澡。”

　　所有的节目中，缪缪排练的舞蹈剧是最累的一个，我实在不好意思让她再陪我跑一趟。

　　“那你注意安全啊。”

　　我点点头，向着表演厅快速进发。

　　走小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果然还有光，打着手电筒朝着器具室走到半路发现表演厅中间还有一个人！

　　吓得我立刻站定噤声，一动不敢动。

　　这一刻，各种学校恐怖传说，什么女鬼贞子的，全都朝我吻了上来。

　　偌大的表演厅，只留下舞台上一排最昏暗的小灯，我甚至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看见是个瘦弱的身影，留长发的女孩。

　　我仔细分辨着舞台上那个她是人是鬼，又看她穿着校服，留着长发，应该是人。

　　我率先出声询问：“喂，同学！”

　　她惊叫一声，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同学我是人！你别害怕。”我朝着那边招招手。

　　站定的女生没出声，我正要往那边走，合计两人做个伴，结果那个女生却比我先一步跑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取到变调夹之后我回到那个女生刚才站过的位置上，只发现舞台上有一小滩水，并无什么特殊，我拿纸巾把那一块水擦干后就走了。

　　幸好我天生神经大条，什么都没往心里去，要是换做平常人恐怕连今晚的觉都睡不好了。

　　回到寝室后缪缪刚好洗完澡，我收好变调夹同她讲了两句表演厅里的事就睡了。

　　半夜我激动得睡不着觉，在这个年纪没人可以在展示天赋面前不窃喜的，手指在空中勾起，如同琴弦上的那般，心里默默哼着曲调。

　　……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这期待已久的一天，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着，学校请来了专业的化妆团队，也有学生们自己带来了化妆工具。

　　缪缪的造型美到极致，华丽的芭蕾裙，优雅的舞鞋，高傲的天鹅颈上缀着一条钻石项链，折射出流光熠熠的火彩，与发顶上的王冠做了呼应。

　　也有让人眼前一黑到窒息的，比如话剧的小伙伴们，脸颊上一坨绯红的东西都让我没敢认彩妆底下的人是顾寻。

　　“你这饰演的谁啊？花魁脸上的都没你红吧……”

　　“咱会看不？这是血，受着伤呢。”

　　我伸出的手指变成了大拇指，由衷佩服道：“牛哇！”

　　下午一点，不少家长已经陆续入场了，他们会欣喜地去寻找自家孩子的背影，找到了又会无比惊喜地抱住他们，捧着他们的脸看了又看，总也看不够。

　　一点四十五分，人声鼎沸，表演厅的人差不多快坐满了，但总有人迷迷糊糊地找不到位置。

　　一点五十分，舞台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广播的声音也在让大家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一点五十五分，表演厅里全部人员准备就绪，主持人在后台备场。

　　一点五十九分，全场声音落针可闻。

　　倒计时最后十秒钟，是众人的欢呼声，以及最后一刻表演厅乍响的彩带。

　　演出人员最多，最有意思的节目是乐然和顾寻他们的话剧，故事很好，服装，道具，以及灯光音效都十分贴合。

　　平时我总觉得乐然和顾寻一板一眼，端正的像个古板，没想到他们两个确实这场话剧里演技自然又灵动。

　　后台的幕布后，我平静地闭上眼，一口接一口地深呼吸，这不是我第一次站在台上演出，但却是人数最多的一次，我看见台下好多熟悉的面孔，顾寻的爸妈还有弟弟，乐然的父母和她的姐弟，还有林远舒他们一家四口。

　　话剧过后，要不了多久就到我了。

　　“怎么办啊知秋，我好紧张呀！我艺考那天都没这么紧张！”小陶不安分地搓手来回踱步。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于是安慰道：“区区艺考咱们小陶大人都没放在眼里，一个小小演出肯定拿下。”

　　“哇！你不要这样讲，艺考那天除了那几个考官没这么多人的。”小陶大哭。

　　“没关系，小陶你可是专业的音乐特长生，而且我们已经排练了很多遍啦。”

　　“可是，我的架子鼓还不是很熟练，万一一会儿我一下子把鼓槌甩飞了呢，万一一会儿把敲错鼓点了，万一……”

　　“别紧张，放松一下，你可以的……”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对视一眼突然两个人都笑了，捧腹大笑，一直笑到眼泪都掉出来了。

　　不会有比这一刻更好的时候了。

　　上场前的间隙，舞台上只留下一圈小灯，这场中西合壁的音乐会才刚刚开始，我活动几下手指，提琴弓搭在琴弦上，我们在黑暗中数着节拍。

　　“一，二，三……”

　　最后一拍落下时，小提琴的声音率先响起，一段落下紧接着长号，风琴，萨克斯逐渐加入。

　　我的基因里好像天生就带着音符的感知力，我渐入佳境，紧张的心情也被安抚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响乐由此刻正式开始。

　　合奏的最后一个拍子落下，灯光也随之熄灭，观众席上什么都看不见，嘈杂的喧闹声逐渐响起。

　　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时，“啪！”地一声，所有的灯光重新亮起，可舞台上的乐手们却全部换了装备，在长达两分钟的寂静中，心如擂鼓，我看不见台下任何一个人，却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汇聚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唱出了第一句。

　　“我曾想，这幽夜太漫长，指引不同的星光”

　　“我难忘，深河踏碎风浪，随波漂向至远方”

　　“坠落流星的夜空，仲夏夜里生根发芽”

　　“未来陪伴在肩旁身侧的人还会是你吧。”

　　……

　　在副歌阶段，所有乐器全部响起加入时，也是我们乐队所有人的大合唱。

　　“我记得，长草地与湖泊，是新生长的脉搏”

　　“我回想，鹿鸣唱遍山谷，踏出新世界的路”

　　“逃往旷野的梦魇，沼泽泥泞里沦陷”

　　“请别让黑夜淹没你倔犟的双眼”

　　“暴雨狂风卷过荆棘地，这里留不下你的泪滴”

　　……

　　一曲终了，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膛微微起伏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两秒，三秒……

　　我张望着台下，想看清每个人的脸色，可我看不清，但我耳侧似乎听见了欢呼声，先是从右侧一点点向左侧蔓延，最后掌声爆发在整个表演厅。

　　那一刻我才得偿所愿的笑出了声，鞠躬向所有人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