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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从此萧郎是路人 皎如玉树临 ...


  •   朱彤是袁野第一个亲吻的漂亮姑娘。是姑娘,不是女孩儿。
      他亲吻的第一个女孩儿应该是吴邪。这孩子小时候表达兴奋的方式逮哪儿是哪儿的,早年间妹妹濡软湿润的的嘴唇无情无耻地扫荡过了袁野脸上每一寸皮肤,小婴儿喜欢留下足够多的口水痕迹作为自己领地的象征。而且不许反抗,如果袁野胆敢擦一擦表示嫌弃,她就会哭闹很久。她喜欢哥哥温柔地亲回她胖嘟嘟的脸蛋,还要夸她是最漂亮的宝宝。
      那阵子袁野老郁闷了,你说丫个屁孩儿不会说话,居然听得懂好赖词儿!
      齐麟比较狠,从小宁愿忍着火辣辣往脸上擦辣椒酱也不愿意让吴邪涂口水。
      这两只小的从小就不太对盘。要让他们相安无事得连哄带吓唬,可让袁野没少费脑子。

      谁知道二八拐弯的袁野和同学有了奸情这等大事,俩人倒没给他出很么幺蛾子。
      齐麟笑嘻嘻地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人家闺女玉面生霞,没少给他零食吃。结果袁野恋爱,齐麟愣跟着吃胖了。
      吴邪那阵子忙功课忙到歇斯底里,不过对朱彤姐姐倒是客客气气,也算给足了袁野面子。
      月黑风高之夜居然没有杀人放火。
      袁野同学得得瑟瑟地走上了早恋之路。
      多少年以后,袁野想,那时他是喜欢朱彤的:喜欢她高挑起伏的身材,喜欢她活泼开朗的性情,喜欢她跳舞的时候轻轻飘起来的裙角。
      没有男孩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儿。
      朱彤甜蜜得好像一块牛奶太妃糖。
      盘桓在舌尖能会拉出奶油味的糖线。

      纸里包不住火。
      袁野在高中谈恋爱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当时在学校挺轰动的。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
      皎如玉树临风前的袁家小子终于放弃了跟书本篮球的一顿死磕,开窍对花姑娘感兴趣了。让一众老师唏嘘了半天:早还当这娃是个修行的料子,谁知道果然男儿本“色”。
      本着师道尊严的精神,对学生负责态度。老师好歹还是跟家长通气儿了的,没想到袁野他爹一接电话,把老师当场雷翻。
      娃他爹那叫一个兴奋:“行!行!行!我儿子不傻!没关系老师!这比我当年谈恋爱时候还大一岁呢!”
      那还能说什么?那还怎么说?
      反正没看出来影响学习……
      他恋……就恋着吧……
      在同学当中反响也挺热烈的。帅哥袁野谈恋爱,这就是唐僧吃了肉了啊!一众小女生对着镜子心头鹿撞:要说我可也不比朱彤差啊。
      刚刚升上高中一年级的吴邪那阵子群众关系好得没挑儿。多少漂亮姐姐面色含春的拜托这小豆丁给递个粉粉红的小信封。吴邪恁地乖巧,嚼着姐姐们给的零食一一照办。娃娃每日回家必先向哥哥分门别类地汇报一番:“这三封是文科班的,这两封是理科班的。哥,我单独放一边的是体育特长生。哦,这个姐姐是扔铁饼的。”嘴里嚼着上好的话梅,她很是欢乐的表情。
      袁野听着把嘴角抽地一塌糊涂,在一边的朱彤姑娘那冷汗是哗哗的。
      气急败坏把吴邪拎耳朵送到凉台,娃娃喜眉笑眼!恨地袁野拿不准是不是要揍她的屁股。吴邪装的一脸无辜地看着袁野,她肤色极白,太阳底下,一张脸清秀到刻薄。看着这样的吴邪,袁野忽然有种新奇的感觉:没准儿娃娃长大了会变成一个坏人!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口蜜腹剑的那种!你看她现在,才几岁啊?诚心挑事儿还一脸假纯!以后还了得了?
      另一番怒从心头起,这孩子不打是不行了!
      当着女朋友的面儿丢了这么大人,袁野不是不怒的。他手扬起来,却看见吴邪仰着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瞬也不瞬的。
      吴邪的瞳仁极黑,眼白是淡蓝色的。当她那么无辜地看着谁的时候,真像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
      而现在黑白水银里,正正地映着他袁野的影子。
      袁野愣了,眼看着他那影子在娃娃眼里慢慢地胀大、胀大、再胀大。最后分明是两汪泪水在她眼睛里孕到就要脱框而出。吴邪特委屈地看着袁野,让人遗弃了的小动物似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袁野的手,慢慢的就放下了。
      你心软了,手还怎么硬?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住娃娃,袁揉了揉娃娃的脑袋,很温柔的声音:“娃娃不哭哦,哥就是交女朋友,也还喜欢你啊……”
      估摸这是挨不上打了,泫然欲涕的吴邪忽然换成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扭头跑了。
      恨地袁野凭空一拳砸了出去。
      齐麟偷偷蹲在墙角儿画着圈儿乐,一笑俩虎牙。

      袁野的初恋维持了三个月就无疾而终了。老师们刚松了口气。谁知道人袁野同学还恋爱上瘾了,朱彤、杨蕊、马芳芳……走马灯一样,袁野同学的高三生涯过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跟谁怄气飚着劲儿一样。吴邪在一边儿英语、物理、奥数地一通忙活着根本不理这茬儿。
      家里人影摇摇,弄得齐麟喊人之前都先琢磨半天,这姐们儿姓什么?
      还是吴邪嘴甜,高兴应酬的时候:“姐姐,姐姐。”叫个不住,挺招人待见。
      袁野斜着眼睛看她,吴邪就把脸侧过去了。
      没事儿的时候,吴邪说齐麟:“你怎么那么实诚啊。叫姐姐是因为我压根没费劲记她们姓什么。你看咱哥,一律叫honey。保管错不了。”
      齐麟脑袋上那黑线啊,多的都煮面条了。
      不过他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娃娃,你跟哥怄气呢?”
      吴邪显然没听明白:“怄什么?为什么怄?”十足真金的不明所以。
      看她是真没听明白,齐麟耸耸肩膀,自己走了。

      后来到高考前夕,袁野就是功课好也不得不忙活着,于谈恋爱的事儿就不那么上心了。吴邪依旧会收到写给袁野的各式情书,照例呈上去之后,等大少爷摇了头。吴邪就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香香的信纸叠好了,订成小本子做草稿纸用。专门做几何题目,拿圆规在上面使劲的扎。
      让袁野的爸看见了,感动得热泪盈眶的:“瞧这孩子多会过日子啊!”
      吴邪就低头听着,看着是一特乖特乖的小女孩儿。
      那阵子袁野横是肚子里长蛔虫,晚上睡觉一个劲儿的磨牙。

      就这么着,乱七八糟的又过了小半年。吴邪就是小,也有了些发育的样子。个头儿抽高了不说,身条儿也是窈窕的一塌糊涂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功课又好。一来二去,袁野也开始收男生的纸条儿了。有学弟臊眉搭眼地看着他,说:“师哥,我想约你妹!”
      袁野低头琢磨琢磨,直接把孙子拎出去揍了一顿。
      下面是全武行,吴邪在楼上嚼着苹果,挺乐呵地看着。
      齐麟跟一边儿直唑牙花子。
      那阵子是这样:凡是追袁野的,吴邪都叫“姐姐”;凡是追吴邪的,袁野都叫“孙子”。
      追齐麟的可好,袁野吴邪都叫“老师”。因为齐麟说不上来外国话,总让英语老师追着补考。
      齐麟没事儿的时候自己也别扭:你说,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啊……

      袁野后来跟吴邪谈:“不是哥拦着你谈恋爱。你还小……”
      吴邪面无表情地听着,说:“嗯。”抿着嘴唇。
      袁野有心伸出手来揉揉她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手伸了一半儿,又缩回去了。

      后来就打起来了。
      起因挺简单。齐麟做不出来英语作文儿,非让吴邪给打个小抄儿。吴邪就不!俩人打打咕咕地折腾了半天。袁野也懒得管那么细,随他们去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吴邪咬牙切齿地给写了,特意给抄在一可漂亮的粉信纸上,还带香味儿呢。齐麟忙着打球儿,看也没看就交上去了。老师觉得写得还真不错,拿着全班一念。有个女孩儿看着那信纸就哭了,下了课拿着扫帚一言不发,玩儿命追着齐麟打。
      可怜莫名所以的齐麟让人闺女穷追猛打地跑完了一个楼道,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别说,不幸之中的大幸,矫健的齐麟让体育老师看上了,给抓走练跨栏去了,当然那都是后话。
      后来就真打起来了。
      吴邪和齐麟在后院儿单挑儿。
      老鼠扛枪窝里战!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反正袁野赶到的时候,齐麟和吴邪已经滚成土猴儿了。是真打!你一巴掌我一腿,揪头发踹肚子连咬人的。部队的孩子,战士的后代,多少都会两下子,俩小孩儿真动了脾气挺要命的。
      袁野费了半天劲才把他们俩乌眼鸡分开,一手揪一个,当哥哥的难得黑了脸,厉声呵斥:“干什么呢!!?”
      这两只气鼓鼓的□□似的,吴邪给揪住离好远了还试图伸腿踢!齐麟也不含糊,挣扎着努力踹!后来实在够不着了,俩人居然互相吐唾沫。
      把袁野恶心的一人给了一脖拐,扔到墙角去反省。
      两只小的还不老实,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企图用眼光来个杀他死!
      袁野沉着脸站在他们俩中间,谁不老实就踢一脚。
      挺好的一个下午,三个人都跟那儿运气,谁也不说话。
      一直到日晚偏西了,确定大伙儿都腿麻了。袁野才许他们离了歪斜地站起来。
      当哥的一手拎过来一个,拍拍身上的浮土,然后揪着他们的脖领子给弄了个脸对脸儿。
      夕阳西下,太阳把人的影子拉的特别的长。
      袁野说话不知不觉也带上了点儿涩涩的味道:“哥的体检和政审都过了,要是没意外,高考之后我就得去念军校了。军校规矩大,管得严。哥这一走,可能好几年都看不见你们了。好歹咱们仨一块儿长大,我说你们俩……就不能给我消停点儿?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儿一样。”叹口气,一手拉着一个:“等哥走了,你们俩好好儿的,行不行?好好儿学习!好好儿处同学关系!自己人,不打架!”
      那天太阳落山的快。
      一阵冷风吹过来,天儿就黑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们就离情依依了。
      俩小孩儿都挺老实地点点头,齐麟还吸了吸鼻子。
      袁野心里暖呼呼的,一人手里给塞了块巧克力。
      不过临了儿,袁野死催的又加了一句:“还有,见着朱彤、杨蕊、芳芳姐,你们还是得打招呼。你哥跟人家散伙了不耽误人家当初对你们不错!不许给人家摆脸色看。没礼貌!”
      吴邪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怒了,把巧克力一摔,使劲儿地推袁野:“你走!你走!你走啊!我就没礼貌!谁用得着你管!谁用得着你教?你别回来啦!你死在外面最好!”小姑娘是越说越委屈,一把挣脱了袁野的手,哭着就跑了。
      看着吴邪的背影,袁野傻地一塌糊涂的。这,这,这……这又是哪跟筋接错了?
      袁野问齐麟:“娃娃怎么了?”
      齐麟嚼着自己的巧克力说:“我不是她我哪儿知道。”
      袁野问齐麟:“我说错什么了?”
      齐麟嚼着吴邪的那份儿巧克力说:“我不是你我哪儿知道。”
      袁野问齐麟:“那你知道什么?”
      齐麟擦擦嘴,拍拍袁野的肩膀儿:“哥!你先走一步到军校摸摸情况,兄弟我两年之后准到。咱俩江湖再见!娃娃的事儿么,小神法力太低……我管不了……”
      说完之后,丫就回家吃饭去了。
      挥一挥衣袖,飘出来两张巧克力糖纸。
      昏天惨地里,只留下袁野一个人迎风流泪地站在黄昏里:这是俩什么孩子啊……
      不过他们三个都承认:快乐的幼年生活,就在那个乱七八糟的晚上,结束了。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袁野忙着准备高考,吴邪永远在念书,齐麟因为最近突然发胖让他爸爸扔到操场上跑步。初夏的傍晚,路边开着不知名的花儿,挺舒服的日子。齐麟围着跑道一圈儿一圈儿的跑着,眼看着天慢慢地黑了下来。家属楼里一家一家的亮起了灯。
      齐麟偶尔一抬眼,袁野的小房间里台灯亮了起来,对面吴邪的书房也发出柔和的光线。他们三个自从那天起,就没在一起读过书。说不清为了什么。
      和风送暖,花草扶疏,空气中有甜丝丝的香味儿。
      十五岁的齐麟不知道怎么的,心生感触,叹出了一口九转回肠的气。

      不久之后,袁野同志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军校。帅的很,**航空航天大学!
      用齐叔叔酸溜溜的话:“小子飞黄腾达了!”
      这结果可让一向以陆老大得意洋洋的袁叔叔小郁闷了一下儿。
      袁野试图跟他爸解释:“我就是喜欢天上宽绰!”
      他妈喜眉笑眼地在旁边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儿子随我,我也是喜欢个豁亮的地方!”
      吴邪的爸爸最开通:“小野!叔叔支持你!喜欢什么,什么就好!”
      跟过来看热闹的吴邪躲在她爸爸的身后,伸出一个脑袋来看袁野,不说话,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吴邪在父母膝前远比袁野得宠,她爸爸反手搂着她笑眯眯的摩挲着。娃娃是父母不掺假的命根子。
      后来就没什么悬念了,考上就去呗。
      袁野他爹给收拾的行李卷儿,费了四个小时的功夫才弄好。装了那么多东西,愣是打包的四平八稳。他说:“儿子,好好干!”袁野说:“爸!我知道!”
      于是他就是个大小伙子了!
      袁野走的那天,好多人去送行了。爹妈叔叔阿姨不说,院儿里的小伙伴儿也去了不少。袁野哥简直是他们的楷模。齐麟同志让他爸爸支使着一路跑步的帮袁野扛行李,可有点儿兄弟手足的模样了。托袁野失恋的福,他最近瘦了不少。
      吴邪没去。她说要准备一个重要的物理比赛。
      袁野默默地看看送行的人群,和父母拥抱了一下儿,就大踏步地走了,头也没回。

      袁野走的时候,吴邪正坐在教室里拿着圆珠笔转圈玩,一圈,两圈……她百无聊赖的神情,手欠的让人牙痒痒。桌子上有厚厚的一摞考卷眼巴巴地等着吴大姑娘临幸,杨卓坐在桌子对面虎视眈眈地瞪着她。让人瞪久了,也是怪无聊的。
      吴邪笑容可掬地回视杨卓,无情无齿无理取闹地偷懒给他看。
      十九岁的杨卓已经大学三年级,诡异的穿着军装没带领衔。
      吴邪问过他:“杨卓哥哥,你身衣服是跟保安那儿买来的么?”
      杨卓笑一笑,不说话。大人大量的样子。据说他家亲戚和袁野的爸是什么战友同事。所以这孙子一个暑假都蹲踞在这里,盯着吴邪玩。
      吴邪压根儿不介意被杨卓盯着。
      比如现在,他们俩默默地瞪着对方,屋子里安静极了。
      这么近距离的盯着一个人,很容易把视线集中到某一个点。
      杨卓看到了……吴邪樱花色的嘴唇。
      水水的,软软的,淡粉的颜色,好像一朵初开的花。
      孟夏的午后还有蝉鸣“知了知了”叫,平白惹起人心一片烦躁。
      杨卓的声音忽然变得软软的:“今天不想读书?”
      吴邪十分真诚地说:“不想!”
      杨卓继续打量着吴邪樱花色的嘴唇:“想不想干点儿别的?”
      吴邪挑一挑眉毛,当真有点儿惊讶:“比如说?”
      杨卓慢慢地俯下身,轻轻地舔遍了吴邪小巧的唇瓣。
      少女因为惊诧而微微开启了双唇,杨卓的舌头灵活地钻了进去。
      嘴巴里含着龙虾以外的活物,感觉很奇怪。
      吴邪皱起眉头:原来这就是吻啊……
      神使鬼差的,她没拒绝。
      双肩被杨卓按在椅子上,她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当初袁野吻朱彤的玫瑰丛,那个像漫画书一样美丽的地方。
      其实没有,吴邪只看到了铅灰色的水泥房檐。陈旧的、晦暗的颜色,长满了滑腻的深绿青苔。
      让人看了……微微恶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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