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我得活着,不然死不瞑目 那天晚上, ...
-
那天晚上,袁宁微微有些发热,久病成医的袁野抱着儿子在屋子里慢慢地踱步、踱步,一直到天亮……酒店的门廊曲折,他们的房门相隔拐转,所以每当袁野回身转向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吴邪房间里不灭的灯光和她伶仃的侧影。
两间房子都是灯火摇曳,似是各自主人的心绪,千折百转、既怨也央。
到天快亮的时候,受了惊吓的袁宁渐渐退热睡熟,袁野强逼着自己好歹上床闭了一会儿眼睛。其实袁野了无睡意,强迫自己睡觉只是因为他不想看见日出。袁野实在没把握,次日天明,吴邪是不是已经搭了最早班的飞机飞回基地,这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在他眼前。
袁野懊丧地想:我搞砸了这一切。
八点半钟是酒店的叫醒服务温柔客气地将他唤醒,前台小姐声音甜美:“408号房间的女士订了外卖的早餐,问可不可以给您送上楼去?”
仔细的思索一下,袁野才明白408号房间的女士是吴邪,他哑着嗓子问:“她呢?呃……408的女士呢?”
前台小姐微笑作答:“她一早就出去了,嘱咐我们八点半钟提醒您起床用早餐。”
袁野心里一紧:“她退房了吗?”
前台小姐笃定回答:“没有啊。”
一颗心微微落定的感觉,袁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想她一定很不开心,他应该出去找她。但是袁野骗不了自己,一种熟悉的疲乏感觉在身体里蔓延,自昨天开始,逐渐加强,不可逆转,终于让他不能忽视。
袁野难过地想他是没力气去把她劝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前台小姐进退不得地问:“先生,你还在吗?早餐……”
袁野叹口气:“麻烦您送上来。”
早餐并不油腻,无外清粥小菜。看来盛怒下的吴邪还是考虑了袁野的饮食偏好和健康情况。端起温热的粥,袁野心里别有一番五味杂陈。他乱七八糟地想:她也许没后悔,也许我错怪了她……我干吗……干吗……对她说那么重的话……
一点都没有胃口的感觉,对袁野而言并不陌生,虽然明白知道不应该再不进食,但他就是吃不下去。翻弄着碗里的粥,忽然福至心灵地慢慢地舀一汤勺吹凉,送到袁宁的嘴边,袁野极温柔地哄劝:“娃娃,娃娃,吃一口,你看,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饭。”
袁宁认真地盯着粥勺看了好久,忽然张大嘴“嗷呜”一声含住了勺子,把满满一汤勺的米粥都咽了下去。一点点狼吞虎咽的吃相,袁野惊讶地看着儿子,宁儿会喝粥了!
这是他出生以来,除了奶,吃的第一口食物。
袁宁舔舔嘴唇有点期待地看着爸爸,他呀呀:“爸……妈……”
轻轻地亲亲孩子的脑门儿,袁野笑了:“再吃一点好不好?”小小的袁宁开心地张大了嘴,但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第二勺香甜美味的粥送到他的小嘴里。小婴儿张开眼睛仔细看,他发现爸爸好像趴在粥碗边,睡着了。
袁宁素来乖巧,不会吵醒疲惫的父亲,即便没吃饱,他也不要吵闹,他很安静地爬到爸爸身边,懂事地把头放在爸爸的臂弯上。袁宁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小婴儿的幸福那么简单:只要能和爸爸一起睡。
吴邪终于推迟了机票。这回生病的是袁野。吴邪急匆匆地从酒店往医院赶,她就不明白了,她的生活怎么永远这么充满了激情。昨天晚上黯然销魂了一宿,随着清晨的朝阳照射进她的房间,她决定出去透透气。对着镜子看到满脸的憔悴和哭肿了的眼睛,一贯要脸的吴邪头一个反应还是:买点修颜的东西掩饰一下,省得下午到家父母看见了多话。
于是在吴邪同学早起出个门,吃个早点,买了点胭脂唇彩和一副黑超墨镜之后,正在她犯愁回酒店怎么和袁氏父子一起出门登机的时候,晴天霹雳传来,酒店前台小姐忧心忡忡地告诉她:“和您同行的先生病了,刚刚一辆救护车把他和那个小孩儿接走。”
打听明白了是去哪个医院,吴邪以百米冲刺的架势从酒店里冲了出来,随手拦一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跑。事后想想,吴邪承认,当时心里一片空白,愁也忘了,恨也忘了。紧张恐惧,想哭都哭不出来。
吴邪是冲进观察室的,如此鲁莽的动作在这个静谧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医生病患无不对她侧目。唯一还肯对她微笑的是躺在角落里的袁野,他的嗓子有点哑:“啊,你来啦……”很苍白的脸色,果然是一只手输液一只手搂住孩子。乖巧的袁宁把自己缩成尽量小的一团,依偎在爸爸怀里可怜兮兮地啃手指,不哭也不闹。
看着这样一幅情景,些许异样的情绪在吴邪的心口升腾、萦绕,她朝袁野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然后快步朝医生走过去。回身的时候,吴邪仰起头,擦了擦眼角。
急诊医生是个胖墩墩的年轻小伙子,他对于袁野的情况还是比较重视的,说:“病人自己叫救护车来的,过来的时候神志还是比较清晰。嗯,体温低、心跳慢,病人主诉:心悸、嘴唇发麻、出冷汗、四肢乏力,我初步判断是低血糖综合征。但是考虑到他以往的病史……我建议查一个原始细胞再说……你们也别太紧张了,你看并没有体温升高的迹象,嗯,你可以过去看他,他神志比较清晰,居然是叫救护车自己来的……还抱着孩子……”小大夫显然对袁野的英雄行为表示钦佩,拿这个当重点反复强调。
吴邪很缓慢地走到袁野的病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直勾勾地看着他,索命似的眼神。
袁野有点不自在地别过头,安抚地拍打着袁宁的背。
吴邪开门见山:“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
袁野动了动嘴皮,又抿住了嘴。
吴邪不依不饶:“说啊,昨天晚上不是挺能说的吗。”
袁野和她对视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张口:“你(我)说了一辈子不想见我(你)。”
吴邪挫败感很深地呼噜了一下脑门儿:“我八岁那年对天发誓我要把你拖出去喂狗。你今天不是还好好地在我眼前气我吗?”
袁野垂下眼皮,咕哝一句:“你三岁时还说过要跟我结婚呢。”
吴邪顿时噎住,过了好一会儿,叹一口气:“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袁野眼神暗了暗,抿住嘴角,盯着床单看。他神色憔悴,这副落寞神情就让人瞅着怪委屈的,吴邪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于是匆匆地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带了一点东西回来。她很麻利地给袁野倒一杯含糖的热巧克力,然后拧一个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吴邪做这些很熟,她货真价实地服侍过他很久。袁野的手指凉凉的,指尖没什么血色。
吴邪问:“医生说你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几天?袁宁发烧算一天,昨天……算一天,两天?”
袁野说:“嗯,之前睡不太好。”
吴邪挑一挑眉毛。
袁野口气也凉凉地说:“之前总是想,见到你之后,会怎么样……”
吴邪苦笑:“早知道吵成这样早睡踏实了是吧?”
袁野也笑了,摸着袁宁的脑袋点点头:“真没自知之明,就这身子骨了,我不应该这么折腾自己。”
擦了脸和手,袁野看起来略微精神了一点,吴邪问他:“要吃点什么吗?”
袁野说:“粥。你早上买的那种。”
很难得病中的袁野居然要吃饭。吴邪有点欣喜地说:“我这就出去买。”
袁野有点挣扎地坐起来嘱咐:“要热的,可是也别太烫,宁儿太冷太热都不能吃。”察觉吴邪的诧异,袁野说,“从早上到现在,孩子都没吃过东西呢。”
吴邪就没话说了。
他俩很少有一起看孩子吃饭的经验。饿了一上午的袁宁对于热乎乎的粥表示了极大的好感,闻到味道就扭着小屁股朝吴邪爬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但是不吭声。吴邪想一想,还是把粥碗交给袁野喂。于是袁宁很乖地坐在爸爸身边,几乎是张着小嘴等吃饭。不用哄,不用说,喂一勺,吃一勺,咽下去之后自己张开嘴巴傻乎乎地等着,如果爸爸的动作稍微慢,他也不会催,就是眼巴巴地看着。
那天袁宁破天荒地吃了大半碗稀饭和半瓶奶,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在爸爸身边打嗝。
小心翼翼地抹去儿子嘴角的一点粥沫,吴邪感慨了一下:“还真是挺乖的。”
“从来都乖,就是胆子有点小。其实挺好带的,一点不让大人费心。”袁野帮儿子拉一拉被子,他说,“而且胆子也比以前大了许多,今天在救护车上都没怎么哭。”
被中午的阳光晒着眼睛,吃饱喝足的小婴儿有了睡意,他打个哈欠,伏到爸爸身上,慢慢地合上了眼。
吴邪下意识地坐在他们身边,轻轻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拍儿子的背。
袁宁并没有明显地排斥妈妈这个动作,他睡着了。
轻轻地揽住儿子的袁野,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一句:“娃娃……如果我……你会对他好吗?”
吴邪“呃”了一声。
袁野忽然伸出输液的手,按住吴邪的手背急切地问:“如果……如果我复发了,你会对他好吗?”
吴邪赶紧扶他的手:“你别乱动,输液呢!你……你胡说什么啊?”
袁野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说:“这孩子太可怜了。生下来到现在,没吃过什么好的,没穿过什么好的。不是打针就是吃药,要不就是跟着我住医院。再小时候吃东西都是往鼻子里灌的。他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娃娃,我……我是今天才忽然害怕起来……我要是……”歇了一口气,袁野可怜巴巴地看着吴邪,几乎有点语无伦次,“你能……你能对他好一点吗?你看,宁儿其实挺听话,他就是,就是跟你不熟……”说完最后一句,有滚烫的泪珠流出来,可是袁野不敢眨眼也不敢擦,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吴邪,生怕她说一个不字出来。
吴邪盯着这样的袁野,半天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狠狠地擦一把眼泪:“袁野,你敢死!你死了我就把你儿子拖出去喂狗!”说出来还是觉得不解恨,她恶狠狠地加一句,“跟你一起喂!”
其实他们的沟通不太成功,当袁野成功地让吴邪一再重复八岁的狠话把自己一家子的三分之二送出去喂狗之后,他终于有了时来运转的迹象。
医生踩着轻快的步伐来找他,医生说:“好消息,原细胞数字很少,我个人觉得不是白血病的问题。应该就是你手术之后身体还相对虚弱,最近休息得不好。你也真是的,不能再把自己的身体当儿戏。”转过身对家属说,“家属也应该让病人多休息,不要疲劳、不要生气,心烦的事就少跟他说。我也知道,病人的情绪就是不稳定的,但是,做家属的得体谅啊是不是姑娘?你哥哥身体不好,小孩你当姑姑的就多照看点。谁让家里有病人呢……”
信息量有点大,吴邪摸了摸鼻子,有点干涩地说:“你从哪看出来我是他妹妹?这孩子是我儿子。”
小大夫挑挑眉毛,很认真地说:“你们俩真不像夫妻……你儿子你让人家一病人抱着啊。”
得知袁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吴邪胆子也大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邪火,她双手叉腰,茶壶状跟医生嚷嚷:“你看病就看病,我们俩像什么你管得着吗?我儿子又没让你抱着你怎么这么多话啊你?”
二十分钟之后,袁野灰头土脸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吴邪从医院里逃出来。
大夫说吴邪干扰正常医疗秩序,涉嫌医闹,要报警。
袁野心说,我得活着,要不然真心死不瞑目。
冒着被航空公司数落一顿的危险,他们最终按时踏上了班机飞回北京。
袁野和吴邪当时就一个念头:赶紧回家!这一路上已经太乱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袁野的神色有点黯然:他这一辈子恐怕也只能坐飞机了。
不过还好,小小的袁宁让袁野没有太多时间自伤身世。孩子耳膜太薄会不舒服,起飞的时候袁野忙着逗弄儿子不停地张嘴说话或者干脆挠他痒痒让他咯咯地笑。
一个年轻俊秀的父亲和一个可爱的婴孩,吸引了许多乘客的注意,吴邪坐在一边默默地打量着他们。其实儿子像袁野稍微多,他们都有修长的眉毛、高高的鼻梁,尤其笑起来的样子说不出的神色一致,连眼睛微微眯起的习惯都如出一辙。袁野抱着袁宁的样子好像时空虫洞的逆转,你在一个时间点上看到了同一个人的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阶段。
看着这样的父子,吴邪忽然相信,袁宁定然会平安健康、快高长大,然后她几乎可以想见,在未来某一个时间某一地点,袁宁扭回头来看自己的样子,必定英俊挺拔,一如他少年时的父亲。
一点点潮热涌上眼底,吴邪第一次觉得生下袁宁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生命是这么神奇的存在,袁宁无疑是袁野生命的延续,而他会把她深爱男子的DNA传递后嗣,绵延不绝……可以想见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远到他们或者早已飞灰湮灭,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还会有一个男孩或者女孩,偶尔遇到开心的事情,会这样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袁野式帅气的微笑。
那样,该有多么好……
而袁野回过头,只看到吴邪对着他们父子……红了眼眶……
在男人眼睛里,女人含泪总未必是什么喜庆的吉兆。想起来登机前跑前跑后搬箱子办手续的吴邪,袁野本能地回想起来在他们基地,吴工程师位高权重,出门都有人给挑帘子……搂住怀里的儿子,袁野又叹了一口气。
吴邪微微皱了皱眉头,哥总是这样:看见儿子就笑,看见自己就烦。
于是来接机的齐麟碰到的就是这样一对低气压的两口子。
惯能欺负齐麟的吴邪立刻找到出气筒,她冷眼斜睨着他:“你舍得从海上漂回来了?”
齐麟咽口唾沫:“你都让你们基地特赦回来了。我凭什么不能回来?”同样斜睨吴邪,“听说你这两年表现良好。减刑了?”
吴邪说:“赶不上您水上漂。哟,升职了啊。”
袁野随手捂住了儿子好奇支愣着的小耳朵,说:“你们俩继续,我打车回家。”一边说一边翻齐麟的口袋,找车钱。
“哎,齐麟你怎么这么穷啊。”
齐麟翻白眼:“咱们走不走……”
当然走。
但是走在路上,气压还是一贯的低。袁野不怎么说话,吴邪也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垂着头,各想各的心思。
倒是一路上见惯了生人的袁宁胆子大了许多,他伸出小手,拉一拉开车的齐麟的衣袖,对他说:“呀……”
齐麟好玩地捏捏袁宁的嘴巴子:“哦?”
袁宁抬头看看父亲,然后果断地拍掉这个叔叔的手:“嗷!”
齐麟一脸受伤地默默地收回爪子:“好吧。”
安静下来。
过一会儿,袁宁继续好奇地打量齐麟,察觉到叔叔的郁闷,婴儿好心眼地决定安慰齐麟,他伸手摸了一把叔叔的大腿,说:“呜呀……”
齐麟想一想:“哎呀!”
“呢……”
“嗯?”
“吗啊……”
“靠!”
袁野冷不丁插嘴:“齐麟不许当着我儿子骂街!”
“哦……好吧……”齐麟摸摸脑袋瓜子,“袁宁没关系咱俩说点别的。”
“哦啊啊……”
于是那小两口默默无言,这叔侄俩倒是絮絮叨叨了一路。
虽然谁也没听明白谁说什么。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人类最重要的就是交流和沟通。他们做到了,彼此心情愉快。
到了下车的时候,袁宁已经企图往齐麟身上爬;而齐麟已经开始幻想二十年后他和这小子对坐喝酒、侃大山、嗑螃蟹、打扑克……
一想到一个有袁野眉毛、吴邪双眼的男孩子管他叫叔儿,还得规规矩矩给他敬酒,齐麟就货真价实地觉得这生活真他妈的有盼头。
袁野和吴邪都不觉得生活特有盼头。他们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父母,自己的和对方的。结婚之后他们还没夫妻双双把家还过。
好消息是他们父母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于是,他们在袁野家摆了一场家宴。一家人嘛,总得在一起坐坐。
比起来,还是吴邪的父亲比较放得开。
看到儿女们之后,他首先拥抱了一下袁野:“好孩子,真坚强。叔叔,啊,爸爸为你骄傲。”
吴邪挑了挑眉毛,几乎有点想对袁野说:“恭喜。”
他们父女之间从来没有沟通障碍,吴邪的爸爸深深地看了女儿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臂:“吴工!你的上级告诉我,你在过去的一年工作非常出色。祝贺你。”
这是吴邪最可夸赞的过往,吴邪挑一挑眉毛,露出自信的微笑然后握住了老爹的手,知识分子之间的那种惺惺相惜。下一秒,她被爸爸拉进怀抱,屁股上重重地被拍了一下:“死丫头!都当组长了你!真有你的!”
吴邪“嗷”地搂住老爹的脖子:“不许欺负我!我比你这岁数的时候级别高多了!老吴同志!你这是赤裸裸的妒忌!啊!”
吴邪的妈在旁边喊了一声:“放下她!你看她胖的!闪了你的腰啊!”
于是吴邪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获得了父母的原谅。
而袁野那边更多的是嘘寒问暖和一声声的惊呼:“小宁都这么重了!”
“爷爷抱抱!”
“亲亲奶奶,亲亲,宁宁想不想奶奶?”
“快进屋,冻着孩子。”
有些吃味地看着那边衣锦荣归的吴邪,袁野低着头走到父亲身边,沉了好一会儿,说:“爸,对不起,我不能飞了。”虽然劝过自己千万遍,但是真的从自己的嘴里把这句话吐出来,袁野还是红了眼圈,很久以前爸就不赞成自己去航校,可是真的等自己一飞冲天,爸高兴得天天把自己挂在嘴边上说:“我儿子……飞黄腾达……”
可是自己怎么就……没让他骄傲很多年……
同样地安静了好一会儿,袁野听见老爹在自己耳边乐出声来,他抱住他的肩膀说:“没关系。儿子,我这一辈子都不能飞。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一瞬间的哭笑不得,袁野抬起头,他爹笑眯眯地看着他:“有什么关系呢?”
袁野舔舔嘴巴,是啊,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