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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真的很想她 模范工作者 ...

  •   模范工作者吴邪同志这回是把以身爱岗做到了极处,也不管老公儿子是如何在宿舍里望眼欲穿,反正她是不到准点不下班。其实那天并没有那么多事,早就安排好的休假,吴邪报告已经打上去一个多月了,工作交接已经做好了多时。赵晋老头儿给吴邪安排的时间表是今天拔腿就走,都不会耽误了芝麻大的闲事。
      那天跟着吴邪混的菜鸟儿都满眼睛放光,寻思着今天组长一准早走,咱们放鹰的日子也就在跟前。谁知道可吴组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办公室里左摸摸右摸摸,一万年想不起来的陈谷子烂芝麻都拿出来再看一遍。看这架势,临了临了,还要下班之后再开个小会才肯善罢甘休。
      开会就开会吧,可谁知道,这会议开起来……可就没个完了……
      小哥儿几个抬头再看大当家的杨卓同志,杨同志表情阴晴不定,看得出来一点没有出手阻拦的义气。哀鸿遍野之中,得亏实验室里梁燕资格老。
      她三把两把把吴邪推出去:“该干吗干吗去!发昏当不了死!你的事别拽着大伙儿陪绑!”然后“砰”的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了实验室的大门,回头冲着所有人喊,“散会!”
      吴邪刚要张嘴,梁燕甩手把她的皮包扔出来:“赶紧回家!吴组长再见!”
      那边的杨卓略微抬头仿佛要说什么,梁燕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于是杨卓也就没话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踏着些微的星月,吴邪慢慢地往宿舍走。一早起来让儿子吐了一前襟的大褂还没洗,肚子有点饿。吴邪今天懒得上食堂,更不乐意瞅见与工作无关的所有人。磨磨蹭蹭,还是走到了宿舍门口,抬头向上,屋子里破天荒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并不似别人家灯光明亮的样子,仿佛是只开了小小的台灯,光芒暗弱,似明不明的可怜巴巴。
      也不知怎么,吴邪下意识地觉得,家里面躺着的还是那个命悬一线的袁野。
      打开房门,吴邪才发现,家里躺着的至少不止是她丈夫。不拥有大房子的好处就是屋子里如果多了两个人会分外明显。只站在屋里的角落里,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只要略微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人。
      而这一切对吴邪来说都是新奇的经验,她一个人睡习惯了的大床,此刻已经鸠占鹊巢,有一大一小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互相依偎,睡得正香。
      吴邪很慢很慢地走过去,蹲到床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仿佛他们对于她来说,还是陌生人。
      她下意识地看那个婴儿:这个当着所有人让自己丢脸的小东西。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看过他两次,但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将近十个月的时光使这个孩子有了巨大的变化,他长出了细细软软的头发、幼嫩的皮肤和一身水膘似的小肥肉。
      吴邪歪过头,仔细地打量着他,不发脾气不哭叫的时候,这个小人儿看起来甚至是安详又俊秀的。一双眼睛紧闭着,睫毛细细长长,挺挺的小鼻梁和爸爸一模一样,睡梦中红彤彤的小脸蛋,紧紧抿着的嘴唇,看起来乖巧又漂亮。
      吴邪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血淋漓的恐怖人偶。
      孩子甚至长全了蛋粉色的手指甲,即便是睡着了,他肥嫩的小手也牢牢地抓着爸爸的衣襟。看到婴儿才能理解为什么哥不开大灯,柔和昏暗的灯光给他小小的身体打上温暖的明暗色调。时光和孩童都是神奇的东西,从可怖到可爱,仿佛也就是那一眨眼的工夫。

      顺着小小的手指看上去,孩子他爹也在熟睡。和婴儿在一起的男子面部线条都柔和了许多,这样的袁野看起来一点都不严厉。于是吴邪放大了胆量,她趴在他身边,托着腮帮子仔细地打量他:哥的气色好了很多,嗯,是很多很多的那种很多……对于见惯了满基地孔武有力卫士的吴邪来说,袁野看起来还有些苍白瘦弱,但是跟一年前的他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起码此刻的袁野可以被当做一个健康人来看待。靠近他的身边吴邪能感受到生命的暖意,熟睡的哥……脸颊上能看到温热的红,唇上也浮着淡淡的血色……
      眼底一点点潮湿的感觉,灯光太昏黄、视野瞬间里蕴满了恼人的水汽让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吴邪忽然不满足起来,她很想把他看得更清楚,她很想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她很想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袁野分离了很久的吴邪如中蛊咒,她慢慢地靠近他,她很想很想,碰触他的皮肤,最好是嘴唇。他对她太重要,重要到看和听都不能满足她心底最深刻的愿望,她想摸摸他,她想抱着他,她想扑倒他怀抱里放声大哭然后听着他的心跳睡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这样她的世界才有意义……
      黑夜模糊了一切的边际,灯光给这个房间扫上了暧昧的粉彩。
      吴邪着魔一样凑过去,她想亲吻他,她喜欢他温热的嘴唇,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即是如此。
      唇瓣相碰的那一刹那,袁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清冽的目光足够打破糖果色的迷梦。两道目光不期然地交汇,他们对视了一秒钟那么久,吴邪迅速别开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尴尬的沉默。
      几乎不敢回想刚才他的瞳孔里瞬间倒映她仓皇的面孔,巨大的羞愧油然而生,吴邪受惊了一样地猛地后退,几乎把自己闪了一个踉跄。
      然而,她被扶住了。
      袁野伸出一只沉稳的手拽住了吴邪的胳膊,他扶她几乎成了习惯,从她很小就是如此了。
      吴邪有点慌乱地稳住自己,她语无伦次地说:“那个……哥……”
      袁野低低地“嗯”了一声,神色宁静地瞧着吴邪,目光沉沉,恍若深潭之水,波澜不兴。
      被他这么看着,好像交不上来作业的孩童被老师逼视。吴邪混乱地低下头,迅速涨红了脸颊,她讷讷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胡乱地捋一下落下来的鬓发,谁知道牵连出更多的碎发滑落腮边,这样青丝如缕,剪不断,理还乱。
      什么都不对劲,那个干脆利索有主见的吴邪呢?
      觉得手脚都没有地方放。太尴尬了,吴邪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
      黑暗的寂静中,袁野慢慢地伸出了手,温柔地帮吴邪理顺了侧边的落发,他低低地说一句:“你啊……”
      似是嗔怪埋怨,又像是回肠叹息。
      袁野想,我应该和她好好谈一谈……
      吴邪慢慢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袁野,泪水盈盈:“哥……”
      那样委屈柔软的声音,珠落玉盘一样,打击在他的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块肉上。
      看着忽然没了一切说话的心思,他凑过去,极温柔地吻上了她樱花色的嘴唇。
      他突然很想亲她,那个香香的、软软的、他想了很久很久的小女孩……
      袁野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孩子在他的生命里变得重要,重要到他午夜梦回想到她都有一种微微心酸的感觉。
      这一对奇怪的男女,他们认得二十多年,结婚两年有余,孩子都养了一个,却好像极少这样深刻又温柔地互相亲吻。不像少年轻狂时的刺激冲动,没有往昔时候的急躁莽撞,没有心计,没有目的,只是嘴唇与舌肉的互相牵连留恋,一个躯体在对另外一具躯体无声的倾诉:你知道吗,我好想你……
      闭上眼睛,有滚滚的泪珠烫下,吴邪几乎是一头撞进袁野怀里,她哽咽着,叫:“哥……”
      那就抱着她好了!
      狠狠地抱着她!
      反正他是如此之思念她!
      有些鲁莽地卸掉被儿子紧紧拽住的衬衫,没理会婴儿些许不高兴的挣扎,他把孩子尽量推得远了一些。袁野发狠地抱着吴邪,几乎把她勒到自己的怀里。只让她这样紧密地贴合他的身体,才能感受到她玲珑凹凸的年轻身体,只有这样求索地抚摸她光泽的脊背,才能确保她真的和自己近在咫尺。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快速被加温,身体贴合的感觉像是给两个人身上都放了火,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属于亲人之间的拥抱和亲吻都不能化解他对她疯狂的思念和渴望。他们分开太久,他们想要更多。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隔绝他们,哪怕衣衫和装饰此刻都是如此碍眼碍事。
      高热中的混乱中,袁野胡乱地想:不是的,不是这样……我他妈的是想和她谈一谈……可是见到她之后,我们俩好像还没说过话。
      几乎用悬崖勒马的毅力,袁野猛然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点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发疯的姑娘。
      可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看着停下来的袁野,吴邪浑身一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非难和冤屈。瞬间眼圈通红的吴邪蓦然咬住牙,哆嗦着手指,她鲁莽地甩掉自己的衣衫,像那个儿时倔犟女孩子一样,翻身跨坐到了袁野身上。
      她伸出柔韧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吴邪放肆地亲吻着袁野的嘴唇和肩颈。闭上眼睛,让自己热辣辣的眼泪直接流淌在他赤裸的皮肤上。
      你知道吗?我是如此喜欢你,我愿意和你裸裎相对,毫无防范,毫无戒备,把最本真的自己袒露在你的面前。忘记羞耻,不再掩饰。也许我不够好,也许我做了很多很多傻事。但是,如果,如果我此生有幸,你也足够喜欢我,那么请把我拿去吧。
      珍惜、包容、谅解,并且不离不弃……
      我不后悔发生过的一切,因为天知道,我有多爱你。
      一切都远去了,一切又好像都在眼前。
      天地之间好像就剩下他俩,再没有打扰,再没有阻碍。
      只是中间婴儿好像“吭哧”地哭闹了两声,袁野想回头去看,吴邪温柔地揽住他的脖子,说:“哥,我爱你……”
      浓情蜜意之下,婴儿好像也感受到父母的心思,乖巧睡去,不再哭闹。

      事后,他们就像一对天底下最寻常的小夫妻,亲亲密密地躺在一起分享着一床柔软的棉被。袁野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吴邪鬓边的碎发,一边梳理一边亲吻她汗津津的额头。吴邪半眯着眼睛,很安静地伏在袁野身上听他的心跳,一动不动。
      床铺的最远端,一个傻乎乎的婴儿通红着小嘴巴,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屋里很暖和,时空慵懒静谧得好像都可以停滞。吴邪慵懒地不愿意思考任何前尘过往,她甚至不想睁开眼。
      仿佛过了很久,袁野终于迟疑地问出口:“娃娃,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也不回我的信?”温润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有悲伤和思念。
      这句话问出来,袁野就后悔了,他能感觉到,吴邪的身体有些发僵。
      静谧的气氛被打破,就再也不能弥合。
      沉默了一会儿,吴邪明显在顾左右而言他,她翻身而起,利索地往身上套衣服:“哥,会不会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袁野默默地抿了抿嘴角,好一会儿,他说:“先弄点热水吧,给儿子冲奶粉。”
      吴邪斜睨了一眼那个睡得死死的小家伙,挑一挑眉毛:“他不是还在睡?”
      袁野朝儿子睡的地方凑过去,有点好笑地说:“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宁儿一定饿了。这是累坏了才一直睡着。我怕他醒过来就要哭。”
      显然是怕了这个小型噪音发生系统,吴邪扭头进了厨房,第一件事就是烧开水。
      这厢吴邪的热水还没烧开,那边袁野就喊出声来:“娃娃!娃娃!”
      以为被点名的吴邪下意识地冲出去:“什么事?”
      吴邪这辈子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自己最亲的哥正在肆无忌惮地盗用她的乳名叫着另外一个人。而那个家伙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的神圣含义,连答应一声都欠奉。小小的婴儿此刻脸色涨红,鼻翼翕动,呼吸急促。
      袁野慌忙把脸颊贴上去,儿子小小的身体滚烫得像块烧透了的小石头。
      袁野懊丧地一拳头打到床上:“刚才他闹我就应该起来看看他。”当爹的心疼地把孩子抱起来,“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抬头看见吴邪,袁野有点口不择言:“我就不该和你……唉……”
      终于得到重视,小婴儿起哄似的哭了起来,委委屈屈,抽抽噎噎。
      虽然不在承受指责之列,吴邪胡乱地捋了一把头发,她觉得她哥是在埋怨她的。心乱之余,吴邪稀里糊涂地接了一句:“你不该和我……你不和我……你不碰我,他是哪儿来的?”
      袁野气结,瞪了吴邪一眼。不知道是急还是气,他的脸色也有点涨红。

      在分别了将近十个月的时间里,袁野丢了飞行员资格转地勤但是摸索出来一套抚养婴儿的过硬本领。
      到了吴邪这里,显然是升官发财而且摸到了一辆车的使用权。
      袁野说:“得带儿子去看病。”
      吴邪没心没肺地吹了个口哨:“我开车。”
      半夜带孩子去看病可能是很多父母共有的回忆。反正事情到了袁宁这里就有点颠倒乾坤。他爹急匆匆地把宝贝儿包成了被子团,奶瓶尿布的都塞齐了,还唯恐自己忘记什么。
      相较而言,袁宁伟大的母亲就利索多了,衣冠楚楚地坐在楼下的车里等,天知道无事一身轻的吴邪就带了一个钱夹子。
      升格当了父亲的袁野终于放弃了他最喜欢的副驾驶位,抱着孩子坐到了最安全的司机后面。后视镜里看看神色不安且衣着单薄的袁野,吴邪叹口气,给他们父子打开了暖风。
      袁野迅即阻止,口气严肃:“别开得这么热,一会儿下车冷,儿子会着凉。”
      吴邪噎住:“我不是怕你冷……”
      余光扫过,好像袁野是白了她一眼。
      吴邪气结,果然有了儿子忘了娘,翻脸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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