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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终于见到 不想去吴邪 ...

  •   不想去吴邪的基地找她,长途跋涉返回北京仿佛也不太适合这对虚弱的父子。袁野和久违的上级联络,可否回到自己的单位?很快获得回复:当然可以。
      袁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是有地方要的。
      父亲要回北京,还好,有母亲和他们一起去。
      走之前,袁野给吴邪挂了个电话,自然又是没有接通,袁野也就死心了。
      回空军休养了几个月之后,袁野要求做一些工作,自然不能再飞,但是好歹可以做点地勤吧?他不想白吃饭。
      于是袁野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早上办公室上班,回家帮老娘照顾儿子。
      单调、繁琐、柴米油盐的日子,袁野居然过得有滋有味。过中秋的时候,袁野的妈妈回北京去办理退休手续,临走前帮孙子找了很可靠的托儿户。
      袁野说:“妈,你放心,春节,我们回家去……”

      秋风一点点地催黄了树梢的叶子,瑟瑟的寒风吹遍了人间。时间的过往并不以人们的好恶而产生任何变化。果实会成熟,婴儿会长大。秋去冬来,当住处的住宅人群里隐约传出鞭炮声的时候,小小的袁宁终于摆脱了他早产儿的瘦弱囧像,九个月大的袁宁终于长出了胖嘟嘟的小脸蛋。每当周末,袁野去托儿户家接儿子回身边照顾的时候,小小的袁宁都会开心地朝他伸着小手笑,他扭动着身子,不顾一切地企图向爸爸扑过来。
      对着这样一张可爱的小脸,袁野从来都会从心底里笑出来,只要看着他,就会忘记一切不快乐的事情。他永远会第一时间把儿子抱起来,九个月大的袁宁终于有一点压手的感觉。一些书籍或者儿科专家都会说婴儿的记忆是短暂的,在多大之前,孩童稚嫩的头脑是不可能拥有长久的记忆的。但是袁野不相信这些,他无端地觉得儿子什么都记得,他的孩子什么都懂得。
      自从他出院之后,儿子就交给了老娘带着,把孩子托付给托儿户刘奶奶也有几个月了。按照常理来说,小小的袁宁对奶奶或者刘奶奶的印象会比他这个亲爹深刻。但袁宁就是认得他,无论他离开他多久,无论他再看见他的时候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儿子总是能第一时间从人群里看到他,并且兴高采烈地向他伸出小手。
      抱起儿子的时候,袁宁会如小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攀住爸爸的脖子,抓住爸爸的耳朵不肯放手。
      谁也不能否认在他年轻的爸爸怀里,这个历经磨难的小婴儿睡得比以往更香甜。
      天渐渐地冷了,袁宁也穿上了厚实柔软的绒绒冬装,这无端让小孩子看起来有一点胖墩墩的感觉,抱着他终于有一点压手的沉甸甸。仔细看看儿子,孩子的眉眼已经有一点长开,他有白嫩的皮肤和乌溜溜的丹凤眼,那是一双来自母亲的丹凤眼。
      听着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袁野闷闷地想,他也有大半年没有吴邪任何音讯了。
      他想不明白,吴邪为什么一去无消息。辗转托人打听,回话的人都说小吴工活得健康活泼。所以袁野更加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联络他?
      他可以理解她对于这桩草率的婚事后悔了,他可以理解她不想再看见他这个在她为他付出一切之后还挑剔她的不是的丈夫。但是袁野不能明白,为什么吴邪连袁宁都不想见。她是他妈妈啊,她难道不会想念这个孩子,她送给了他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
      低头看看渐渐熟睡的儿子,袁野决定放下一切所谓的尊严和面子,他要再一次主动和吴邪联络。
      在这个充满了电磁波的时代,发一封短信或者E-mail都是稀松平常的举动,那么写一封白纸黑字的信会不会是一件非常落伍的事情?
      不晓得为什么,袁野就是觉得这个为我们民族担负了几千年信息沟通的方式更加靠谱,或者……更加适合他此刻的心情……
      为了照料睡不安稳的婴儿,袁野只打开了写字台上的台灯,让屋子里保持了昏黄静谧的光线。光对人是一件这样重要的事情,淡淡的黄光会让人产生一种温暖安宁的错觉。
      袁野知道自己迫切需要这种环境,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梳理自己的情绪和过往。
      放下所有怨怼和憋屈,袁野强迫自己以吴邪的心思来回顾整个事情的细枝末节,他是她的哥哥,她的丈夫,理当为她着想。
      安静地坐在写字台前,铺开雪白的纸张,拿起久违的钢笔。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还是孩童的时光,他曾经和她一起在这样的灯下做过功课,偶尔抬头互望,她纯真的笑容甜如蜜糖……
      视野瞬间模糊,袁野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他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写什么,更可怕的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从出院,自从回到基地,袁野非常努力地克制自己在日常的工作生活当中不回忆和吴邪有关的点点滴滴。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她毫无理由的杳无音讯,他就会越来越不可抑制地怨恨吴邪: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儿子的母亲,你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你怎么能就这样消失不见?
      你凭什么……不理我……
      有多少思念,就有多大怨恨。
      天知道,寂静无人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是如何思念她的。
      思到甚处,才知道原来过度地想念一个人,也会让人胸口疼。
      再也写不下去一个字,他慢慢地走到了袁宁的床边,袁野握住了儿子肉肉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亲吻。梦中的婴儿下意识地攥住了爸爸的指尖,那样顽强地紧紧地抓住,不肯放开。
      原来为人之初即有如此执念,挚爱之深,不要放手。
      佛说我执,自来就是痛苦之源,轮回之因。
      深深地呼吸,袁野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不让自己太过激动,因为他的身体还不够好。袁野对自己说:即便为了袁宁,你也没有再一次病倒的权利。

      次日,袁野终于寄出了那封信。
      这是他一生当中最认真面对的文字,那样斟字酌句、那样反复推敲、那样一笔一画、那样纸短情长。袁野用一种近乎苛刻的态度反复推敲信中的每一个字,无论如何,他不希望这一张薄薄的信纸,再给吴邪带来任何不愉快。比较要命的是,他并不知道他的哪一句言行会让吴邪不开心或者更加不开心。
      天知道,他只是温和地询问自己的妻子,即将过年了,她会不会有空和他一起回家,去探看父母?他愿意安排一切的旅途事宜,并且提前去她的工作地点接她。
      如此忐忑不安地发出一封信,严肃程度比得上他填报大学志愿。破天荒地抱着被他包成北极熊宝宝的袁宁冒着寒风步行很久去邮局,仿佛吴邪的血脉会给他带来些许好运气。
      把信交给邮局工作人员之前,袁野有点冒傻气地把信递到儿子的唇边,说:“宝贝,亲亲妈妈。”
      而他怀中的宝贝显然不能明白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小婴儿敷衍地晃动一下脑袋,不耐烦地企图把遮挡他视线的枯燥纸片推开。孩子讨厌任何挡住他可以看到父亲的障碍物。这样执著和毫不掩饰,一如他儿时的母亲。
      就在这个时候,乖乖的袁宁忽然大声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词:“妈!”
      袁野愣住,他以为,孩子是不会说这些的……
      袁野微微一愣,叹出一口九转回肠的气。
      年轻俊秀的父亲和可爱的婴儿永远可以轻易掠取很多人的目光,邮局工作大姐笑吟吟地问:“给孩子他妈写信吗?”
      袁野礼貌地微笑,有一点点苦涩,他下意识地把袁宁抱得更紧了一点。
      孩子他妈?袁野极担心袁宁将是他和吴邪的最后联系,而这联系,显然是人家不看重的。

      傍晚的时候,袁野耐心地给儿子擦着小脚丫,他一边数着孩子的脚指头,一边念:“你妈妈不会回信,你妈妈会回信……”谁都可以看出来年轻的父亲在作弊,他把心底的愿望放到了偶数位,而他健康的孩子显然有十个脚指头。
      小小的婴儿努力地抓住自己的脚丫企图往自己的嘴里送,他“呀呀”地叫笑起来,露出雪白的小屁股和这世界上最纯净可爱的笑容。
      袁野很小心地抱起儿子来,如待珍宝地亲吻他的额头,他小心翼翼地摇着他,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娃娃,娃娃,我的娃娃……”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与袁野这边的九转回肠、胡思乱想比起来,吴邪的回信迅速而简短得令人发指:好的。某月某日至某月某日假期,你某日某日来会比较方便。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仿佛领导批示,干脆利落。
      她甚至没问只字片语儿子的死活!
      袁野对着这几行字的简短回函,发了好久的呆。
      深深地叹一口气,袁野扭头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他是一个敬业的人,无论家里出了怎样的事情,他还是希望自己把分内的工作搞好。男子汉大丈夫成家立业,如果没有修身齐家,那么袁野希望至少自己没有把差事搞砸。起码在他生病的时候,组织上多多照顾了他的医疗费用,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其实他并不知道,吴邪对着袁野的来信彻夜不眠。他并不知道她是如何努力地阅读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如何认真地体会着每个词的背后含义,如何神经质地左思右想:这样不温不火的遣词造句又含了怎样的弦外之音,哥应该是怎样恼恨自己的不辞而别?他为什么只字都不提孩子呢?那不是他的命根子吗?
      那么说来,孩子一定长得非常不好……哥一定恨死她了……
      那……她又应该如何回复他……她又有什么脸问孩子一句?
      思前想后,踌躇再三,吴邪写下了这世界上最平凡的一行字句。
      天知道,她心中有愧,不敢多说,只怕多说……就多错……
      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中国人有句俗话:有日子就是快的。
      那一阵子袁野的状态就是,认真地工作、认真地照顾儿子、认真地保重身体,然后认真地看日历,每过一天,他都会在日历上认真地打一个叉。
      吴邪则是悄悄地算着日子,给家里的公公婆婆父亲母亲老公儿子都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班回到宿舍,一样样拿出来左翻右看,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好,索性一股脑地扔到床底下算数!看着日历,她几乎哭了出来。

      时间也许是世界最公正的东西。它不会因为忐忑而提前袁野一分,也不会因为不安而延迟吴邪一秒。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天早上,交接好工作的袁野背上简易的背包,抱上被他包裹成小圆球的儿子,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他的漫漫寻妻路。出门时候之毅然决然,袁野付出的勇气远远大于当日少小离家去了军校。
      看着车外一闪而没的沿途风光,袁野忽然觉得其实这个旅途似曾相识。仔细想想,的确如此,从现在到他上次接到来信去吴邪的基地,不过两年多的时光,能有多大改变?而两年多的时光,有了这许多的改变。
      那时潇洒少年郎,如今变成大人样。调整一下坐姿,袁野小心翼翼地希望让儿子在自己怀里待得更舒服一点。而不解世事的袁宁丝毫不能领会父亲错综复杂的心绪,他只是开心地把小脸贴到玻璃窗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是那么陌生而稀奇的世界:看不知道有多高的天,看不知道有多厚的地,看永远也猜不透对方想法的这些奇怪的成年人……
      怎样看都看不够,多稀奇,这个世界……

      其实袁野去见吴邪之前,还是在招待所做了一番准备的。按道理说,有一个快一岁孩子的夫妇相见好像已经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但袁野还是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想一想,还给小小的袁宁穿上了虎头斗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支楞在他圆圆的小脑袋上,可爱到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的小婴儿。
      袁野点一点子的额头:“见到妈妈要乖哦。”
      小小的婴儿不满地“咕哝”一声,把头埋到了爸爸的颈窝,抓住爸爸的耳朵,不要动。当过大半年奶爸的袁野知道:儿子连着坐了一天的车,昨晚兴奋过度不肯入睡,现在是累坏了……微微叹一口气,他的宁儿好像还是不如同龄的孩子身体好。
      即便如此,袁宁还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孩子。平心而论,他们父子都很好看,好看到吴邪基地的门卫对着这对赏心悦目的年轻父子发了三秒钟的呆,才想起来要给小吴工拨电话。
      小卫士显然听过一些八卦的,他对着电话机哇啦啦地喊:“小吴工的爱人来了!”如果在大半年前,袁野可能会心里不舒坦。丈夫一世,他从堂堂天之骄子混成了某人的老公。但是现在的袁野不会了,死过一次的人比较看得开:即便失去了飞翔的翅膀,他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如果无限度地贪恋自己失去的过去,那么就是自动放弃了未来的幸福。即便从此只能做小吴工的爱人,那也很好啊,起码他能让至少三个人快乐。
      抱着有些委靡的儿子,袁野挺胸抬头地走进了吴邪的基地。
      他袁野是个男人,比雄鹰强很多。

      据说小吴工很忙,于是这对父子被礼貌地安排到了休息区域等候。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无论读了多少书认识几国字能单手开平方根能解开一尺二寸五的积分题,科学力量也许是第一生产力但是它绝对不会丝毫减损人类最起码的好奇心,抱着袁宁坐在那里,就会有许多真路过或者假装路过的无聊人等在他们眼前出现,对这对父子发出有意无意的一瞥。
      如果你坐的时间足够长,走廊的拐弯处也许还会伸出来几个好奇的年轻脑袋偷偷窥探。几个年轻人唧唧喳喳:“哇!组长的老公好帅!”
      袁野十分慷慨大方地被人围观着,他很坦然。而袁宁不耐烦地在爸爸扭动着身体企图往父亲的怀里钻,他“哼唧”着企图表达自己的不满,小婴儿明目张胆地不喜欢这里,他咬着嘴唇几乎就要哭出来。而袁野觉得,自己是明白儿子的苦恼的。这里太过雪白干净,空气里都有隐约的消毒水味道。袁野知道,孩子对类似医院的环境总是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他怕这样的地方。
      一点点心头麻痛的感觉,袁野站起身抱着儿子在走廊里来回地走,他轻轻地拍打孩子的后背,温柔地抚慰儿子的不安,他在他的耳边不停地絮絮:“不要怕,娃娃乖……”
      随口叫住一个好奇观察他们的脑袋,袁野认真地请求:“这位小同志,好不好给我一点开水?孩子饿了,我得给他冲一点奶粉……”
      于是匆匆赶来的吴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状况:简陋的休息室接待沙发上,她大难不死的哥小心翼翼地扶着瓶子企图喂一个左右乱扭的小老虎吃奶。
      苍天在上,接到电话的吴邪真是第一时间从工作现场赶过来的。以至于她连实验室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而身后还跟了一帮明显是想趁乱看看热闹的穿着白大褂的爪牙。
      再一次看见吴邪的袁野有点发蒙,他的娃娃比两年前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即便生了孩子不到一年她也漂亮利索一如既往。吴邪乌黑的头发精致地盘在脑后,身材也恢复了往昔的苗条秀丽。看得出来她是高升了,身后呼啦啦地跟了一大群跟班的,威风凛凛的,简直就是一个王熙凤……
      乍然相逢,恍若隔世。
      倒是自己,左手抱孩子右手拿奶瓶,就快成了寻夫的秦香莲了。
      袁野觉得自己傻乎乎地叫了一句:“娃娃……”
      而他怀里的袁宁看见生母,愣足三秒,忽然特别不给面子地号啕大哭了起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吴邪本能地朝儿子快步跑过去,虽然有点手足无措,但她还是企图第一时间给这个没看清五官的小小生命给予亲爱和安慰。但是对方显然不领情!袁宁小小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个陌生的白衣女子带着一堆白衣人接近自己。好可怕!孩子的哭闹立刻升级,号啕里带着恐惧的尖叫,他哭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袁野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不忍心拒绝吴邪的好意,强压着儿子把他交了出去。谁知道就在吴邪抱到袁宁的那一瞬间,袁宁忽然哭到歇斯底里得不能呼吸,小小的婴儿经不起如此剧烈的折腾和刺激,袁野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猛然一张口,把刚刚吃进去的奶粉满满地喷了吴邪一身,然后他咳呛到满脸通红,扭过头,朝着父亲的方向绝望地抽泣。
      吴邪一下愣住,当着所有人满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野叹口气,心疼地把儿子接回了自己怀里,慢慢地抚慰。
      谁也没想到,准备了千言万语,想象了日日夜夜,袁野对吴邪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能不能让你的人走开?孩子害怕穿白大褂的人,他小时候被大夫吓坏了……”
      看着紧紧地抓住袁野的衣襟、哭得委屈万分的孩子,和显然是心疼到了极处的孩子他爸,吴邪尴尬地把伸出的双手又收回来。她是紧紧地咬住了牙,才把眼泪忍了回去。
      吴邪对自己说:你是笨蛋,你又搞砸了!

      于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走开了,包括灰头土脸的吴邪,借口要去换件衣裳,她逃命似的躲回了实验室。
      还是匆匆赶来的梁燕着人带着这对风尘仆仆的父子去了吴邪的宿舍休息。
      那是一间袁野十分熟悉的小小房间,一去一年多。“家”还是那个“家”,床也还是那张床,干净整齐,朴素大方。除了没了床头柜上瓶瓶罐罐的各种药物和床边那个碍眼的输液架子,这里几乎和自己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随手打开五斗橱的一层,里面还整齐地码放着他去年穿过的衬衫和内衣。
      抱着儿子,袁野心中五味杂陈,他实在拿不准缩头乌龟似的吴邪是旧情难忘还是根本懒得收拾。把尤在啜泣的孩子安顿了那张熟悉的双人床上,袁宁小同学算是回到了他真正意义上生命开始的地方。
      来不及感慨这些,袁野轻轻地给孩子脱掉外衣斗篷,帮他盖上一床柔软的棉被。显然不能在此刻离去,袁野脱掉外衣躺在孩子身边,轻轻地拍打着他,在儿子耳边念咒一般的喃喃低语:“哦……哦……娃娃乖,娃娃不怕……哥,嗯,爸爸在这里啊……”
      温暖、安静的房间和父亲熟悉的味道帮助受惊的婴儿平静了下来。
      也是吴邪离去得太过迅速,所以她失去了目睹一切还愿平静的过程。没接触过孩子的吴邪还不能理解婴儿的体力有限,无论多么巨大的好恶在孩子那里的爆发都是激烈而不能持久的,逐渐安静下来的袁宁依偎着父亲的体温慢慢睡去。
      亲一亲儿子的额头,袁野叹一口气:“傻孩子,怕什么啊,她是你娘啊……”
      婴儿显然是不能理解这个复杂的现实的,他只是忠诚地反应出自己被吓到了,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大概因为今天实在被折腾得很惨,睡梦中婴儿还是会皱着眉头,委屈地抽一抽小鼻子。
      温柔地帮他揩拭掉脸上的泪珠,袁野再叹一口气,说不心疼是假的。
      临去时,不是没看到吴邪涨红的眼圈,袁野是两边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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