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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老店/蒙尘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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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镇现在很少有外地人过来,早年地方还帮着策划推流过,可惜纪录片拍了也没什么大起色,柿子产业旺了几年之后很快黄了,种植基地荒废一大半,年轻人大多都出去打工赚钱,留下一批老人孩子在家里。
所以有新鲜面孔出现在这地方还是很惹眼的,这边刚陷入僵局,一个抄近路要去集市的大爷赶巧撞见,背着背篓很自然就走过来搭话。
“怎么了这是?”
“大早上在坟地上干嘛来的?看着面孔很生啊,外地人吧,有亲戚在这儿?”
陈近月刚想回话搪塞过去,大爷却一下变了脸色,指着水珏,活像青天白日见了鬼。
“你……你是水家那个女儿……”
“你回来干什么,晦气,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说完就匆忙往前跑,似乎不想多看一眼。
“你马上走,再叫我或者镇上的人看见,把你打出去!”
看来还有内情,陈近月跟王弦对视一眼,很快追着大爷的步伐跟上去。
可惜没挖出来多少,大爷看他们跟水珏混一起也嫌弃,不肯信任,只顾嘟囔着自言自语发牢骚,陈近月旁敲侧击套话,最终才套出来一点。
“当年可是死了不少人啊,太晦气了,这家子就带点邪门……”
“那老房子阴气森森的,周围人家都不敢住,地都不要全跑了,空了不少年数了。”
“事儿好不容易过去了,这女的还敢回来。”
……
一路跟到集市,大爷嘴把不牢,立刻把消息扩散了出去,陈近月和王弦本来还想找路人套点话,现在连带他们也成了窃窃私语的对象。
没辙,看了比要饭的还讨嫌。
集市不算太冷清,但也绝称不上热闹,肚子赶巧也饿了,想找地方吃点,一路看过去,最后停在街角一家最冷清的早点铺子。
王弦的疑心病已经扩散到最大:“龅姐早点铺?你说会不会有猫腻?”
进去看看也不亏,陈近月扬了下头,推门进去。
店里一个人都没有,老板是个上年纪的阿婆,正背坐在最里边的一张小桌上包馄饨,听来客人了忙擦手站起来。
“吃点什么?”
比起墙上的菜单他们更想看人,下一秒老板转过身,预期违背,再正常不过的一张脸。
他们挑了张桌子坐,很快决定。
“两碗馄饨,一屉小笼包吧。”
“好嘞,稍等噢。”
馄饨是现包现下的,阿婆手脚很快,五分钟不到就端上了桌。
王弦见阿婆要走,控制不住搭话的冲动,捞起一颗馄饨吹凉,先开了口。
“婆婆,您就是龅姐吗?”
阿婆笑得挺温柔,摇了摇头。
“我不是。”
“那怎么取这么个店名?”
“这铺子是当年低价盘下来的,以前的老板叫龅姐,对我有恩,我为了纪念她才换的这个名字。”
陈近月想起剧本里的设定,小心翼翼开了口,问。
“可以冒昧问一下吗,原先的店,是不是卖烧饼的?”
阿婆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就没错了,水珏写的剧本里很多都是有原型的,卖烧饼的龅牙老板就生活在霖镇。
“婆婆,你能跟我们说说吗,我们是过来寻亲的,她好像跟我们带点关系。”
“寻亲?真的假的?龅姐都走了好多年了。”
已经死了?
阿婆还是一脸疑色,但思考了一番,还是犹犹豫豫说了。
“这店有年头了。”
“龅姐这店本来是她爸在开,可惜后来老头出意外瘫痪了,本来就单亲家庭不容易,龅姐考上了大学都没去,继承了烧饼店,每天做死做活,赚钱家用,还要给老头治病,”
“可惜后来她爸还是没了,那年她才几岁啊?二十三还是二十四吧?”
“说这地方算是个伤心地,待不下去了,就把店转给我了,想出去闯荡,也没收多少钱,我一直挺感激她的。”
“说起来也感慨,多少年过去了。”
听起来不像有什么猫腻。
陈近月喝了一勺汤,又问。
“有照片吗,能让我们认一认吗,龅牙很明显 ?”
老板摇了摇头说没有。
“哦你们是不是理解错了,她不是龅牙,龅姐本人长得很漂亮的,当年出去闯荡还想进娱乐圈,后来么,好像说是被男人骗了,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再也没出去过。”
这就怪了……
“那为什么要叫自己叫龅姐?”
“她不是龅牙,但她女儿是!当年不知道哪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三岁多的女儿,长得还不好看,我们都怀疑不是她亲生的,说了么她又要生气,后来就是因为女儿的缘故,非强迫我们叫她龅姐,说母女俩都一样,让她不要自卑,我们叫着叫着也习惯了。”
倒是个蛮温馨的故事。
不过,女儿三岁?
“龅姐叫什么名字?还有她女儿?”
阿婆摇摇头,叹了口气。
“龅姐叫汤若凤,女儿叫汤岚,说起来这女儿也不是个东西,当年龅姐去了她都不管不问,还跟我们镇上不三不四的混一起,后来也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看龅姐就是被她女儿克死的……”
果然,陈近月最后一口馄饨举在半空吃不下去。
“阿婆,汤lan的lan,是上面一个山加下面一个风字吗?”
“你们认识?龅姐真是你们亲戚?”
陈近月刚想追问,推门又进来四五个人,看见王弦跟她瞬间咋呼起来,拉阿婆躲开。
“找到了!来这里到底想干嘛?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阿婆也吓一大跳,问他们发生什么了、
打头的老叔给阿婆解释,看他们一眼,眼神带着嫌恶:“他们跟水家有关系,今天常叔在墓地那边看见水家那个小女儿回来了!阴魂不散,阿婆,不要搭理他们!”
水珏到底是做过些什么?能让镇上的人避之不及,到人人喊打的程度。
解释也没用,两个可怜虫最后还是被赶了出去。
复盘,仍然一头雾水。
“好乱,怎么会这么乱。”
“所以汤若凤被尚文科潜规则骗了感情,生下了汤岚,后来汤若凤去世,汤岚又莫名其妙跟了父姓叫尚岚?”
“照片上,还有我当年匆匆一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啊,整牙这么成功?”
“而且好端端的为什么答应水珏换身份,替别人养孩子,还养得一身病……”
王弦摇摇头,设想最荒唐的设定。
“不会尚岚也是找别人顶替身份的吧?”
那就有点扯了。
“我回一趟冶镰,你继续留在这里盯紧水珏他们。”
王弦皱眉:“你一个人回去?回去干嘛?尚文科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真要回我跟你一起。”
“你别意气用事,之前拍戏的时候李梁提起过,当年王蔼自杀之后他去过他家里,那天曲涉江跟池班都在,应该是跟尚岚发生了冲突的,但是都瞒着我,我回去问问清楚,应该能有线索……”
王弦僵持了半分钟就妥协,只是仍然不放心。
“你……小心点吧,我总感觉池班不太对劲,整个人阴兮兮的。”
陈近月拿手机订票,不以为然。
“你别对他有偏见,他很温柔很好一个人,就是哥哥出事之后,整个人变得有些不爱说话了。”
“温柔?好人?那还把你关在家里,还把你手机拿走?这不是变相人身监禁?”
王弦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注意到别的。
“对了,你这备用机存没存我电话?存一个吧,有情况立刻联系我。”
陈近月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输号码,一边又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俩挺合得来,吵了这几年,也挺冤枉,以后当朋友?”
王弦把手机递回来,臭着脸撇了撇嘴。
现在是朋友,到时候事情查清楚了,是不是又要各走各路互不搭理?
——
落地才发现冶镰比霖镇都冷上不少,陈近月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厚衣服。
曲涉江一直没回过她消息,备用机上倒没存池班号码,微信登不上,她索性打车先去医院。
池班晚上大多时间都会在医院里守着池策的。
护士姐姐看她几眼,认出来才开口。
“噢你说池班啊,他前些日子有事外出了,昨天打电话来说自己回来但是吹风感冒了,身体不舒服,这几天不来了。”
扑了个空,她在病房里坐了五分钟陪池策。
也挺唏嘘,当年那么嚣张一个壮汉,现在落得只剩一副挂皮的骨架。
路还没忘,直达池班公寓,按了按门铃没什么动静,陈近月等了会儿想走,又怕他是发烧昏在了里面。
敲了敲门,又大喊:“池班,你在家吗?”
半分钟,里面传来动静,很快门被打开,池班裹着睡袍,看来刚刚是在睡觉。
“阿月?你怎么来了。”
陈近月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真实目的,一边也确实担心。
换了鞋,起身伸手去贴池班额头。
“病好了吗?有没有发烧,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对。”
池班似乎滞住了,等陈近月放下手才缓过来,摇了摇头,说自己好多了。
陈近月拉着他进里屋。
“先坐会儿吧,我看你状态还是不太好,吃东西了吗?我去给你熬点粥喝。”
池班被按到沙发坐好披上厚毯子,望着陈近月走到灶台边的背影,语气平静。
“阿月,这几天去哪里了?走了都不给我留个消息,我很担心你……”